不过他还是不放心，问麻磊：“咱们不用通知词曲吗？”
麻磊很奇特地反问他：“那你知道词曲老师在哪儿吗？”
指导老师心想：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
结果麻磊对着他指了指蒙蒙。
如何呢？
人家写的歌，人家编的曲。
他想要在现场演唱时改一改，怎么不行？
这位习惯了“当家做主”的指导老师终于学会闭麦。
后续的排练，麻磊退回站到了摄影师旁边，几度想要把那个指导老师拉过来，让他别总是入镜挡人，可随即一想：他管不了的，蒙蒙却能沟通的很好，没准，这哥们能在春晚纪录片里发挥一点对照组的作用呢？
再说回这群小孩，他们如今也到了慕强的年纪。
对于更权威更有能力、同时更具社会地位的人物，他们很难不去崇拜。尤其是这种经常上舞台、上大舞台见大人物的小孩。
此时此刻，蒙蒙对大家而言，简直是无所不能的神！
他不用话筒，单靠原声就能唱响舞台；他可以压得指导老师无话可说，允许合唱团成员们用儿童手表或学习机拍合照；他的身姿挺拔而修长，后半首歌的互动环节被包围在中间时，他环住大家的手是温暖而带着好闻香气的……
第三次联采后，李庭舟说什么也要歇一天。
“我不行了，真不行了，和小孩一起好累。”
跑路演的崔璘听着他的感慨乐得不行，意有所指：“第一次在别的语境里听到你说这句话，真的好难得哦！”
李庭舟一噎：“……能聊点健康的话题吗？”
崔璘这才笑嘻嘻地道歉：“怪我怪我啦。”
道过歉后，他才抓紧时间汇报了自己今天的行程，并穿插了一则崔璘自己认为很有趣的插曲：“你知道吗，真的有人过去不喜欢我、也不知道你，但因为嗑了我们的CP，现在愿意跑影院里看我的电影，也端水的表示将来会去看你的演唱会！”
这的确是有点神奇的事。
别人喂了多少安利都不管用，但自己亲自get一对CP只要一瞬间。
接着，就是“我只在抖薯白嫖粉丝产出绝不点赞”、“我只在超话吃粮绝不关注本人”、“我只关注微博绝不跑线下”的一系列沉迷进化，终于到了“我只是去看个电影补个线上DVD，除此之外，绝不会多花一块钱给这两个人”……
“那你很得意了？”
崔璘很刻意地清嗓子：“当然啊！我看到她举着和你同款的会叫饼饼乔，才特地点她提问的。网友管这种行为叫’翻牌‘，既然都是粉丝，CP粉怎么不能翻？”
“嗯……”
“嗯是什么意思？我做得不对吗？”
“你做得很好，下次别这么明显，也别笑得太开怀。”
李庭舟登录账号，随便搜索【崔璘】两个字，智能排序的热门推荐里就有他今天满面春风在线下影院翻牌CP粉的视频，各个视角都有，简直如同线面繁殖。
当时的氛围比他本人描述的更加夸张10倍！
点开评论区，热评有一条如是写道：【我看这个崔璘不像是在翻牌影迷，像是在与同担进行热情会晤。】
也就是崔璘这一年来直面粉丝的机会不多。
像是李庭舟，他早在巡演期间就被N次大贴脸了。
因此他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但崔璘不同，他是那种遇上好事儿愿意给所有人好脸色看的傻乐大狗，逮着一个算一个，甭管人家接不接受，统统要分享他的快乐。
跑路演遇上一个脆梨CP粉，对崔璘而言，不亚于“他乡遇故知”！
“不管现场抽到谁，我们主创主演每个人都是紧绷着神经等待提问，一个答不好可能就会带崩推广甚至影响电影口碑。说真的，来个这样的CP粉，我整个人都放松了，恨不得她再多问几句……”
李庭舟哭笑不得：“得了吧，下次别这样了。”
“现在是你的电影更重要，别让焦点偏移了。”
一句话，直接让崔璘压不住嘴角：“庭舟，小宝，我真的喜欢死你了！这些天只能打电话发视频，好想快点跑完行程来见你。我现在完全理解那些谈了恋爱结了婚就息影的人，有这么好的老公，我就愿意成天黏着他。”
“快别肉麻了，坚持这一个月，我忙完就来看你。”
得到承诺的崔璘立刻得寸进尺，用最软弱无助的语气提出最恃宠而骄的要求：“如果你来看我，可以穿那件黑色高领毛衣吗？求求你了，好吗？”
李庭舟深呼吸：“看你表现。”
*
年前，风女2节目组推进到二期。
主创们聚集起来正式开了一次会，汇报各自进度。
这是一个不亚于《天路》纪录片团队的年轻团队。
应聪、许悦楠两人在经历了去年大半年的派系斗争、资源争夺后，蜕变效率不可思议。不仅如此，他们身边团结了一众热血分子，打算一洗风男之耻，夺回风女1的“正统之位”。也好让平台和资方看看清楚，这个风女基地注定只能由风女的意志来继承！
他们的热血，李庭舟很感动。
但该泼的冷水，他照泼不误。
第一次大会，李庭舟作为一个标准的外系外援，压根没想过主动去融合别人，立刻找准了自己的生态位和“人设”：别人不敢做到事，他要做；别人不敢说的话，他要说；别人不敢拒绝的资方、平台要求，他绝不让步。
现在可是你们潮汐求着我来办事儿，不然我走？
晚上去看场地夜景，李庭舟更是毫不客气毙了几个华而不实的方案。
“现在的舞台画面捕捉技术迭代得那么快，就非得牺牲现场观众的观感来成全正片画面吗？看公演的观众前期拿捏着线上口碑，如果他们都看不爽，又有谁愿意替节目组吆喝？”
风女1风男1的教训摆在那儿，怎么就是不看呢。
同样的道理类比到演唱会。
巡演现场的歌迷都看得不开心，谁还会去反刍DVD？
应聪也是察觉到了：总有蠢人想要灵机一动。
他既怕蠢人传染给其他人，又怕蒙蒙忍着忍着攒出一个大爆发来，为了把矛盾掐死在摇篮里，赶紧到去年夜心七节目组请了灯光总监过来上课……
这一通忙活下来，小年到了。
崔璘的路演告一段落，《盐道》的票房不至于亏本，但也绝对算不上多赚，受众天然的决定了推广口的大小，但可喜的是，各平台新鲜度和打分情况都不错。
小年放假的这一天，崔璘一大早就起来忙活。
运动，洗澡、刮胡子、吹头发，提前喷香水“腌制”。
天渐渐亮全乎了，充分恢复状态的崔璘认真检查了镜子里自己的状态，很好，自然极了！做作成分不足10%，会是蒙蒙很喜欢的那种样子。
10点，开完会的崔璘得知航班晚点。
小王本来想劝两句，但老板自己调整好了：“没关系，只晚了40多分钟而已。”
又不是不来了。
下午1点，李庭舟落地S市。
相较北方城市，这里的风裹挟着大量湿冷气息。但他没在室外停留太久，麻磊很快和强军确认了停车位置。几乎是二人上车的后一秒，强军就主动地升起了后排座位的挡板，隔不隔音的另说，但前排的两位可以当做没听到。
崔璘紧紧握住恋人的手，胸膛起伏。
“今天零下5度，和你们那边比呢？”
李庭舟回握，用眼神暗示他克制：“湿冷干冷都是冷。”
“冷吗？我这里暖。”
说完，他把李庭舟的手踹到自己的大衣里，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衣，的确暖暖的，也硬邦邦的。眼神灼灼，辅助加温。
“……”
李庭舟这下是真有点吃不消了！
上次看到崔璘这种眼神，他们干空大半盒10只装。如果不是第二天还有事儿，李庭舟大概率是爬不起来的。
现在又get到熟悉的眼波，李庭舟已经在思考退路了。
他压低声音：“克制一点。”
“怎么克制，绑住我吧？”
绑住手，那腿还能动，腰还能动。绑住腿，那嘴还能动。
总而言之，只要人还活着，哪怕全世界的计生用品厂家倒闭，他今天就是要大吃特吃这只庭舟小宝！
嗯嗯，这就叫小别胜新婚咯～
两人整个后半天只略吃了一顿，其他时候没出门。
小王习以为常，麻磊心梗了个把小时，也跟着小王开始学习怎么为这种约会事宜收尾：
关键词要随时监控，一有不对立刻反应给经纪人和公关，注意甄别私生和代拍狗仔的面孔；别管其他事，只要天没塌下来，老板们爱做就做吧；不用像个管家一样问他们饿不饿、套够不够，有情饮水饱……
后半夜，套房阳台门推开，李庭舟接过崔璘递来的烟。
他披着衣服，被崔璘用毯子拥住。
“嘶，干嘛咬我？”
“距离你第一次让我哭纪念日还有十二天。”
李庭舟无语：“这种事情也要过纪念日吗？”
崔璘埋在他颈窝有一下没一下的吮吻，语气餍足到有些欠揍：“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记得很清楚。那天真的很伤心，差点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真是冤枉！”
第139章
经由崔璘介绍，李庭舟才知道他们拥有如此多的纪念日。
近在眼前的“庭舟第一次让我哭”纪念日就不说了。
在这之后的第二天就是“庭舟和我分一支烟”纪念日。
往后还有什么“庭舟第一次狠心拒绝我”、“17862人之中选中我”、“亲口认证好朋友”、“海滨落日烟花”等等看似离谱抽象，但的确承载着感情转变、值得回味的纪念日，崔璘统统记在备忘录里，虽然没有备忘的必要。
李庭舟忍了又忍，忍无可忍。
事后的旖旎气氛在他的闷笑声中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或许还有一丝丝迟来的心疼。
他摸了摸崔璘新冒出来的胡茬，指尖顺着往下。
崔璘被撩拨得眸光闪烁，喉结滚动，越发贴拢。
可李庭舟又在对方最按捺不住的时候强行要求他克制住，继续问：“有些难道不是同一天发生的事情吗？你非得分开过，什么意思？准备留到现在来讹我？”
崔璘一颗心随着他跳动：“这样可以开心两三天。”
“你不知道你当时多无情，给我一眼我就当是施舍了。”
“有那么夸张？”
李庭舟打定主意不承认，他侧过头去看将亮未亮的天，熟悉的钴蓝色似乎又将二人带回到当初的氛围：“不是说好了做朋友？这就是朋友的距离。”
崔璘又凑上来抱了抱他：“朋友会赤着半身抱你吗？”
他会屏息认真听你的心跳吗？
所以，心死心痛之余又燃起了一点希望火种。
“总而言之，只要你不赶走我，我就当你在鼓励我。”
崔璘抱紧了他求之不易的爱人，低沉的声音像是呢喃：“我想，连我都花了一些时间才确定自己的心意，你应该会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接受。可怎么确定这种心意是发自内心的爱，而不是一时兴起呢？你只能反复地推开我、抗拒我，以此证明我的决心……对不对？”
“我猜对了，也赌赢了。”
风抽完了剩下的大半支烟，在灰蓝的晨雾中，李庭舟压下崔璘的后颈使他低头，这才不轻不重地咬住他的唇，来了一个不怎么温柔的吻。
“你可以再用力一些，一点也不痛。”
“唔、不用你教我……”
过后，两个零睡眠纯亢奋的超强机能体在短暂的修整后，神态自如和双方助理安排了工作和返程，崔璘要忙到二十七，而李庭舟要回去参加最后一次联采。
再见面，应该就是在B市的大年三十晚。
临走之前，崔璘坚持留下恋人的黑色毛衣。
“我的你又穿不了，这是贴身的。”
“我知道，但我就想留着～”
被顺帽子顺习惯的李庭舟再被顺件毛衣也无所谓了。
事实上，崔璘每个季度往他衣帽间里补货的频率更快，不仅是衣服，还有各种首饰配件，且量大到快到J市的家里完全装不下，只得分散到B市、S市那两处常住地，这样一来，无论住在哪儿都有四季的衣服可以随时选用。
李庭舟不是不知道崔璘想要同居的小心思。
可现阶段两人的工作、生活节奏并不同频，也没有强行统一步调的必要。
崔璘不是要不到就闹的性格，再说他也不敢闹，于是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暗示提醒恋人。细腻敏感如李庭舟，他100%的理解崔璘，也默许了对方的种种努力。
两人在这件事情上自有一股默契，静待来日……
回J市的路上，李庭舟还碰到了疑似粉丝的人。
两个女孩子不远不近地跟着，还在并不宽敞的廊桥和他来了个四目相对。
搞得麻磊十分警惕：“是私生吗？”
不怪麻磊神经紧绷、草木皆兵，因为他已经形成了一套辨别心折丝、蒙蒙丝的刻板印象：如果是粉丝，大可以大方坦荡地上前来要合照，就算状态不合适被拒绝，也有80%的概率获得来自蒙蒙or磊子哥的周边小玩意儿，所以鼓起勇气打招呼完全不亏！
李庭舟又看了两眼，大步朝前走：“别管了。”
*
心折众人对于蒙蒙要上春晚这件事，比他本人更亢奋。
这种感觉就像：一人当兵*，全家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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