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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璘脸皮很厚,只要庭舟不主动赶人,他能赖到天荒地老;只要庭舟没有摆出遮挡动作,他哪怕看不懂,也会盯着看。不仅看,还会问。
“这个XXX,你们也合作过啊?”
“一姐他们公司的练习生现在跑到你们心折厂牌了,那将来出道算谁的,合同是作废了还是直接被你们转过来啦?”
“风女三的主题曲现在就开始做了吗?”
“你和大哥说话也发表情包?我还以为……”
心情好的时候,李庭舟会选择性地回答他:“还以为什么?哥哥只比我大十岁,比你大七岁,你以为他是才通网的山顶洞人吗?”
一提到年龄差,崔璘瞬间就蔫吧了。
这一劫,看来是一点也没渡过去。
大他七岁的李松毅是毋庸置疑的官运亨通、年轻有为,可30岁未满的超一线生崔璘却陷入了不好接戏的瓶颈期,只得一边启动幕后线,一边观望突破机会。不仅如此,他还会因为年轻的爱人时不时陷入年龄焦虑。
一看崔璘的表情,李庭舟就知道这人又犯病了。
根本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犹豫,他放下手机,直接伸手压平对方的双腿,然后往崔璘大腿上一趟,侧过身,面朝着他的腹部,以此躲避窗外的自然光。
“彩排之前我先睡半个小时午觉,除非有要紧事,否则谁来了都不许吵我。”
话音刚落,崔璘立刻被钉在原地!
他无声地压住自己的嘴角,轻轻将手放在爱人肩头。
崔璘毫无睡意,只是暗爽罢了。
他不至于纹丝不动,也会小心翼翼调整姿势,放松肌肉,好让李庭舟躺得更舒服一些。又因为太阳是在不断移动,日光照射的角度也跟着同步变化,崔璘时刻警惕着,以防光线经过内场玻璃墙面的折射照亮室内,亮得人睡不着。
大概过了十分钟,李庭舟的呼吸频率彻底趋于平稳。
崔璘一会儿单手玩手机,一会儿低头看他的小老公。
并偷偷摸摸拍了一些照片。
直到——
“咚咚咚”
三声敲门后,麻磊按照习惯自动推开门,他甚至不用确定老板在休息室的位置,直接开始汇报行程:“蒙蒙,好景他们来了,什么时候开始彩排?”
没有立刻听到回复后,麻磊后知后觉抬头。
崔璘朝他比了个嘘的姿势。
麻磊抬头一看,当即陷入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久违的、经典的尴尬境地!
只见蒙蒙长腿自然曲折着摆在沙发尾端,身体左侧背对着外面,头躺在崔璘的腿上,脸却朝着崔璘的腹部,发丝自然垂落,露出一边莹白的耳朵,一只手腕被崔璘单手圈住,另一只手就这么拽着一条小毯子,整个人睡得可香……
“我、”
崔璘压低声音:“你出去吧,到点儿我喊他起来。”
麻磊飞快地转身,又慢吞吞地关上门、将动静压倒最低。
确定门关得严严实实了,恍惚的麻磊才回到大部队那里,飞速组织了一番语言:“蒙蒙这两天有点热到了,他现在在小休息室午睡。崔璘老师陪着的,没事。”
大概是其他人的眼神太过意味深长,麻磊脸色一红。
他强调:“真的只是午睡,大概半小时吧。”
这下,连雷嘉星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麻磊无奈暗想:早知如此,就不用说的太明白。看这群人都想歪成什么样儿了。半个小时而已,对精力充沛的高机能而言,睡个午觉刚好充满电,有什么不科学的地方吗?
大家伙儿就聊着天、喝喝奶茶,休息了十来分钟。
直到这间大待机室的门从外推开:
李庭舟顶着一头蓬松的碎发,后脑勺翘起来一簇,左脸颊带着一个粉扑扑的印子,他的声音尽是小憩后的慵懒低沉:“都到齐了?那走吧。”
嗯,这么一看的话,的确只是单纯午睡。
等该上台的上台后,崔璘和Eldan自动站到一边。
“你们真的只是在午睡呢。”
崔璘表面一本正经强调+澄清:“当然只是午睡,庭舟小睡了一会儿,我看着。”
实则心内暗爽。
当一种关系变成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地隐藏,却又见缝插针地找机会调侃,这种感觉不仅不会憋屈,还会给主人公带来意想不到的爽感……
算了,没谈过的人是不懂的。
Eldan瞥了他一眼:“兄弟,别得意太早,唱完这两场回G市,你等着吧。”
果然,崔璘瞬间收敛:“大哥今年还来现场吗?”
Eldan也装了一手:“不好说,你知道他很忙,如果真的来了,进进出出的安排也很麻烦。一个大家长坐在台下看着,其实我们心里也很忐忑。”
崔璘持续沉默,彻底地完成了情绪降温。
“那——吃一顿饭的时间有吗?”
这下,连Eldan都陷入缄默:“应该不会。”
说完,他还看了特地侧过头确认了一下崔璘的表情,这*哥们竟然有点失望,不儿,你就这么欠大舅哥的教育吗?
崔璘微妙地读懂了Eldan的神情,回道:“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想要获得大舅哥、小舅子这类角色的认可,都是不可避免的。我希望,我和庭舟的感情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真心祝福。他今年不认可,我就明年再战,总有他心甘情愿托付的一天。”
Eldan欲言又止:“你们俩……真是绝配。”
一个心软到过分在意道德底线,一个明明白白的既要又要。
第150章
去G市之前的两场演唱会,有一场奚荷要来。
她这样的人物到场,心折方势必要安排得妥妥当当、打理得明明白白。当然了,李庭舟也提前24小时给崔璘打了预防针——
太早打,之前情绪高峰虽然过去了,但随时有反扑危险。
太晚打,又像是一种临时通知,更容易造成崔璘的抵抗。
总之,打或不打,奚荷都是要来的。
舒词双手自然环在胸前,无视了虎视眈眈的崔璘,脑袋微微朝李庭舟的方向歪,轻松随意,笑着解释道:“哦,是我邀请的奚荷。上次吉尔哥的婚礼,我发现我和她还蛮聊得来。当然了,是朋友的那种聊得来。”
闻言,大家伙面色微绷,只有舒词神情松弛。
“既然奚荷与庭舟都是过去式了,大家没必要太在意。”
话音落下,连Eldan、毛茂雨都不敢吭声了。
崔璘作为堂堂正宫的对抗发言原本都酝酿好了,随时随地都能爆发,结果他扭头一看,零个人站在自己身后,不得不老实闭麦。
至于李庭舟,他一切OK。
正如舒词所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他虽然没那个心思和前任继续做朋友,却也能保持基本的体面,尤其是在共同的关系者面前。至于崔璘,李庭舟就更没话说了,他都不在意了,崔璘还有什么好耿耿于怀的呢?
开场当天,崔璘很郑重地挑选了两套衣服。
小王被他整麻木了:“至于吗老板,室内虽然有冷气,但你穿得这么严肃正经是要去干谁?目的太明显了。”
好比一场普通聚会大家都随性打扮,就你穿晚礼服。
这样的搭配,在换装游戏里只能得到零分!
崔璘琢磨了一下,又换了一套:“那这样?”
两相对比之下,小王毫无疑问地选择了后者,并附上1000%的肯定:“这个好!显得松弛自然。嗯嗯,这可是蒙蒙的标签,老板你夫唱夫随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你这个’嗯嗯‘的口癖哪学的?最近又在哪里冲浪?”
小王老老实实地道:“唔……一个新组,邀请制的那种,待多了自然而然就学了点口癖。老板你不也一样吗?以前说台词都没见你特地带儿化音,现在已经变成了B市人的样子了!语音转文字自动加上’儿‘。”
崔璘听完暗自一喜:“没办法,和庭舟待久了就这样。”
确定完着装,接下来,他还认认真真准备了一个造型。
“今天不戴帽子、只带口罩。”
造型基础,本体就不基础。
所以,崔璘开始精心修眉、刮胡须、洁面护肤一条龙。
小王已经完全习惯老板这种出场必服美役的操作,因此他能心平气和、波澜不惊地等待。中午时分赶来的池越则欲言又止、皱眉咋舌。
看得出来,他想说:个把月没见,怎么又犯病了?
小王偷偷摸摸给他发了短信说明前后因果。
了然的池越深呼吸,换了个话题:“这一场有官摄?”
崔璘头都没抬:“明知故问。”
心折的线上DVD卖得很好,版权保护措施完整,今年谈的还是百花的独家,分成上又让一成,更进一步进行了IP和厂牌的捆绑。
池越看他自顾自地折腾了个把小时,最后看起来像是完全没化妆的样子,有种呼吸不过来的压力。
“我说句公道话,你还没过30岁生日呢。”
“我知道啊!”
“那……我的意思是,人总是要慢慢迈向衰老的,你应该在这方面放平心态,坦然地接受。一点点的细纹而已,至于那么紧张吗?”
焕然一新、满面春光的崔璘扭过头,没急着回话。
他上前一步,认真看了一眼池越:“不要说我有上镜工作才这么在意外貌。你自己都不在意的话,活该变成烂菜帮。”
池越不得不闭眼捂住胸口。
哥们,你嘴唇上的毒完全可以毒死一头大象。
“好吧,就算我可以坦然接受衰老,但你也看到了,庭舟是那种脸嫩的类型,他18岁时像18岁,22岁还是像18岁,也是这两年轮廓才开始变得成熟深邃。我无法想象,等我们都步入30岁阶段,我是正儿八经的33岁,他看起来却还像是20出头,那别人会怎么想呢?”
不等在场另外两人插话,崔璘自己做出了回答:“别人会说我老牛吃嫩草。”
“这很可怕。真的,我绝对接受不了!”
池越猛猛灌了半杯水,才缓过劲儿来:“你比我想象中的更焦虑。不过,你要相信基因。你爸和你舅现在都是半百奔六的人了,他们不也还是帅大叔的样子?”
崔璘猛地一抖:“别说了。”
相比之下,他觉得庭舟家的基因更好。
也许是生活环境和习惯上的不同,段崔两家虽然富贵至极,但商人重利,气度和形象上的差别其实是明显的。
崔璘能带李庭舟去见舅舅,大家和和乐乐地吃饭聊天,却不敢真正让父母和他相处,怕段女士发疯,更怕庭舟因此受气。所以,崔璘选择保持这种游离在家庭之外的状态,也不愿意李庭舟因此受到任何委屈。
他说“想要所有人的祝福”,其实从不包括自己的父母。
很无奈,但也是事实。
因为崔璘很早就意识到一件事情:他做不成,也不想做父母期待中的那种孩子。
既然大家这么多年已经默认了这种微妙的、确切付诸行动的断联结果,那就都不要半途而废,否则无论哪一方稍有放松,露出一丁点儿和解的意愿,都会显得示弱心虚……
*
下午,崔璘低调从专用通道进入后台。
这时的心折众人已经在做最后的造型准备。
熟悉的香气自身后传来,李庭舟在镜子里和崔璘对视了一眼,因为旁边有摄像机对着,两人很克制地交换过眼神,随后崔璘退到了Eldan那边。
二舅哥快速扫了一眼他的着装,抬手比了个大拇指。
崔璘稍微点点头,表示感谢认可。
两堵墙合并成一堵更大更宽的墙,直接顶在李庭舟身后。
他站起来转身的一瞬间,吓得琥珀色瞳孔瞬间放大,连带着今天做得微微卷的造型,像一只炸毛的长毛猫:“……你们俩有病?”
Eldan指了指他钴蓝色星空底的耳返:“新的?”
崔璘得意的微微抬起下巴:“我送的。”用的是李庭舟两年前做过的倒模,幸运的是依然完美贴合,几乎没有误差。
他又看了看一旁麻磊保管的同色麦克风:“也是你送的?”
“嗯嗯~”
李庭舟微微抿着唇:“还可以吧。”
崔璘又与他甜甜对视一眼,整个人彻底荡漾起来~
很快,准备时间结束,导演通知standby。
在指天发誓不会蹭掉李庭舟的唇妆后,崔璘才被允许能最后亲一口。他连舌头都不敢伸出去,小心翼翼地印上一吻,待了好几秒后,才依依不舍站直身子,抿唇回味,表情七分沉醉三分不满,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崔璘这会儿已经追吻上来了。
李庭舟无奈瞪了他一眼,催道:“快去呀。”
临走前,崔璘不忘蹭了一小束风信子,心满意足的给没口袋的衬衣戳了个口子夹住……
进入开唱倒计时,观众席已经乌压压地坐满了。
内场关系席就那么些,一落座,崔璘见到了奚荷。
二人沉默打了个照面后,一秒不耽搁地错开视线。
奚荷出道后,多以区别于淡雅气质的明媚色彩做中和搭配,但今天,她罕见穿了一条类似霁青的既青又蓝的长裙,外面搭着一件薄而柔的米白开衫。
因为李庭舟的缘故,崔璘对这种蓝蓝青青的颜色十分敏感。
他条件反射般地产生了一点警惕。
但开场后,崔璘就没心思关心这些了。
他全部的心神、注意力都被登场的李庭舟瞬间攫取!
生日月中的蒙蒙表现出了与之前不同的兴奋。歌单虽然有过细微调整,但心折上下尽量搭配了不同版本的演奏乃至变奏。总归不能让粉丝白来,务必得让大家感觉到心折的热情,玩得开心、听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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