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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悦楠倒很善解人意：“你要还有事的话就聊到这吧。”
她也拿出手机看了眼，轻描淡写：“我得去接孩子了。”
池越当即整个人垮下来：“好吧，我送——”
“不用，我开车来的。”
目光送别老同学，池越窝窝囊囊回到崔璘那儿，有气也发不出来：“我之前不是让小王给你准备了一个小号用来吃瓜看八卦？”
秋季有电影节、有电视节，这会正是提名公关期。
他宁可崔璘像从前那样把自己关起来琢磨剧本，十天半月不出门，也不愿意对方像个鬼一样，突然出事把所有人吓一跳。
崔璘倒是没有做错事的心虚：“谁都有手滑的时候。”
池越有注意到他身上带汗，应该才是健身室出来。
“手滑也不是这么手滑的啊！人家乐队圈和爱豆圈打架，管你一个演员什么事？你要是真闲着慌，我给你接几个杂志拍拍怎么样？正好你现在塑形，可以留作纪念。”
和上月的状态相比，如今的崔璘的确壮了。
是那种突出骨骼感的精壮，炼化出了狠劲。
他起初还担心粉丝能不能接受国泰民安爆改一拳超人，现在看来，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把自家正主从两大饭圈混战里完完整整、毫发无损地捞出来……
“不拍，我先去洗洗。”
等崔璘冲完澡出来，第一句话是：“没人联系你吗？”
比如心折那边？
没准官博会发个私信感谢他关注心折，送他几张关系席，欢迎他来《今夜唱我心》第七季第三轮公演现场观看心折和一姐的共演，最好演出后大家再一起去后台说说话，如果时间合适，能赶上一趟夜宵，G市好吃的东西还是很多……
池越只觉得莫名其妙：“联系我做什么？”
手滑点赞说白了只是小事。
何况崔璘点赞的内容实在无伤大雅，上热搜纯粹是粉丝寡太久了，难得找到点儿事做，大家就当活动活动筋骨了，嘴上着急忙慌的，实则心里根本没当大事对待。
这点小打小闹算什么？
没排大字报的统一视作菜鸡互啄。
崔璘失望极了：“你再看看你的工作邮箱呢？”
“我说——崔璘，你有点压榨员工了，这个点大家早下班了，还让人爬起来开机给你重新审核？”池越张口就来，先给他盖一顶大帽子。
崔璘这才不说话了，但表情仍然幽怨。
*
今晚的风头注定是属于夜心七的。
《全星启动》新预告的热搜败给了竞品的老手段。
《今夜唱我心》每一季第三轮公演都是召唤模式。
这是节目组有意设置的“大团圆”、“大混战”二选一环节：大团圆指所有人其乐融融共聚一堂高歌一曲；大混战则是所有嘉宾为了人脉、为了票数打得头破血流，拉满戏剧效果。
第七季嘉宾才开始发力，目前还不出到底是哪一种。
因为崔璘手滑点赞的缘故，被迫补了很多新鲜瓜的池越没想太多，倒是助理小王突然要求请假：“老板，我有事提前请假哈，周四那天我妈煲了鸡汤喊我回去吃。”
“特地喊你回家喝鸡汤？”
“嗯，加了很多药材呢！”
池越不疑有他，这段时间崔璘都在为进组做准备，忙的只有崔璘自己，其他人一如既往管着从前的业务，小助理回家玩两天也没什么，管他想吃鸡还是想吃鸭，理由过得去也就得了，他从不多问。
反倒是崔璘疑神疑鬼看了他一眼：“你周四去G市？”
早不去晚不去，偏偏是周四。
哪怕周五回去都比较合理呢？
崔璘身材进化成半个矿工模样，眼神也越发凌厉。
小王内心纠结了一番，把脖子一横，老老实实承认了：“好吧，我是去看夜心七三轮公演。”
池越：“不是……你哪儿来的票啊！”
人家票都还没开始抽选，你就确定能进场了？
这对吗？
对不对的小王不知道：“我有别人送的渠道票。”
崔璘这下是真的不爽了：“凭什么啊？”
小王微微得意：“当然是凭我有人脉啊～”
说得好像谁没人脉似的，池越刚想开口，就见崔璘目光锁定自己：“你也想去？是谁说的不喜欢蒙蒙？”
“我没说过这种话吧，你有证据吗？”
当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反常时，那一定是出大事了！
很突然的，池越脑子开窍了。
他为这段时间崔璘的种种怪异举动找到了合理动机。
怎么会这样呢？
池越想不通，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你能不能给我交个底，是喜欢心折的歌，还是喜欢蒙蒙？”
崔璘装糊涂：“有区别吗，心折的歌都是蒙蒙写的。”
“区别大着呢祖宗！”
池越甚至顾不上看许悦楠新发来的消息，他焦虑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勉强组织好了语言：“你要是只喜欢心折的歌，那好办，我这就去给你找关系要票，全场任意位置供你选择，你想坐人家眼皮子底下都行！”
说到这里，池越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上来了。
“但喜欢蒙蒙的话，我真没办法。崔璘，咱们前些天不是才看到江小瓜偷拍的那个小视频吗？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是直、男！直、男！好吗？”
崔璘错开视线拒不对视，不打算接收经纪人的脑电波。
“你们同性恋到底怎么定义天菜呢？只是看过一眼就那么喜欢吗？不尝尝咸淡怎么知道好不好吃？我实在不理解。”
“你当然不能理解，你连人家结婚生孩子都不在乎。”
崔璘也是硬气起来了：“说得好像你尝过一样。”
突然被猛|插一刀的池越捂住胸口：“我——”
此刻小王恨不得自己聋了瞎了。
他很怕自己的假飞了，看看老板，又看看顶头上司，使出上学时的上半身不动、下半身动绝招，悄悄挪出了门。
见助理很有眼色退场，池越深吸一口气，继续劝。
“好，我就算你看上这个人的时候并不知情，像咱们之前在浪楼电梯里那回。后来你看了两期夜心七，也该知道了吧？”
崔璘避重就轻：“我也是才知道的。”
“真的吗？我不信。”
池越才不相信给子的雷达会突然失效。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就是这样。”
“你要气死我……都说了他有女朋友了，他那些歌不是写给现女友的就是写给前女友的，你知不知道啊！”
崔璘比他还倔：“我知道啊，那又怎么样。”
池越忽然觉得这人好难沟通，往日的沉稳冷静全是表象，要不是蒙蒙只是恋爱没结婚，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恐怕不是简单的感情问题，而是伦理问题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喜欢他什么？”
崔璘终于愿意和池越对视，但很快，他的目光又失去焦点，像是在回忆什么：“我看到他左眼眼尾下有颗青色的小痣！好可惜，夜心七那么多特写，没有一次拍到这颗小痣……”
池越只觉得绝望：“谁问这个了？”
“我是说，我也有一颗这样的痣，是小学的时候我同桌想用铅笔戳我眼睛，结果被我躲开，留下一颗像痣的铅笔点儿。只要一化妆，化妆师就会不约而同地盖住它。它没有那么丑吧？为什么要遮住呢。”
崔璘弯唇一笑：“你瞧，这不是和蒙蒙的痣呼应上了吗？”
“呼应个屁，我看你是鬼迷心窍。”
*
自打夜心七启动召唤模式，进度像是二倍速。
李庭舟明显感觉节目组的发条拉紧了，所有人的血液里像是灌了红牛，一个个的都不知疲倦。当然了，好处就是沟通办事效率变高了。
像是导演、副导这种级别的人物也加长了驻场时间。
灵汇体育馆是半开放场馆，外面是灵汇湖和灵汇公园，周边又有G市老城区最贵的那一批住宅小区。可以打包票的说，无论体育馆里唱什么歌，都瞒不住周边活跃的居民，所以节目组只能让嘉宾、突袭歌手在浪楼特定区域排练。
这一扎堆排练，阵容也就不再是秘密。
七组主咖加上两组突袭全部绷紧了神经！
一姐虽然有一次突袭赦免，但她还是不敢放松，镜头里、镜头外都操心召唤的事：“之前看前几季的歌手都是一个电话打过去，呼啦啦的人就来了。现在轮到我自己，才知道没那么简单。万一叫来一个朋友，结果他和那几人有仇呢？”
李庭舟想：一姐不愧是一姐，考虑太周全。
一般人到这个份上，哪顾得上合不合？
为了话题，为了曝光，咬咬牙上就是了！
你强颜欢笑，难道对方就能开怀大笑吗？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要膈应也是双方都膈应。
偏偏就这么巧，赵晨敏拉来的朋友和庄一凡有大仇。
这俩人当着镜头的面直接翻脸互骂！
庄一凡当即宣布停摆回到休息室，只派经纪人出来交涉：有我没她。
问题是赵晨敏也不是个软柿子啊。
她坚定地站朋友，跟导演放话：“她退我也退！”
毛茂雨出去打探了一番，不负众望带着又大又多汁的瓜回来了：“这次不得了，是庄一凡抢了仇宁的（前）男友！”
包括一姐在内，所有人都惊呆：“啊？”
知道庄一凡是弯的，和亲耳听到他的八卦还是有差别。
“具体呢？”
“就是庄一凡某次饭局遇到一男的，两人看对眼后一拍即合，庄一凡许诺给他发歌发唱片啦，让他当自己演唱会嘉宾啦……反正就是很多好处。结果这个男的也是手段了得，以庄一凡的名义和女友发了消息，让她识趣点儿分手；又和女友说庄一凡想强要他，但自己还是只爱她——”
“什么！”
“最后呢？”
“庄一凡和仇宁被动地对了账，发现这个贱人两头骗，他们一起处理了贱人，但彼此仍然看不顺眼。喏，就是咱们现在看到的局面，有我没她。”
李庭舟下意识问道：“有女友怎么还和男的……”
“哎呀蒙蒙，这你就不懂了，有的人他都吃的。”
他知道有男人喜欢男人，有女人喜欢女人，留学期间的朋友聚会也没少听一些海王海后的战绩，但那些腐烂迷醉的作风更倾向于一种对青春的挥霍，因为资本丰厚，所以无所畏惧，只管当下的痛快。
现在工作了，见识到更夸张的行事，难免小吃一惊。
原来规规矩矩的人才是极少数。
一姐也忍不住感慨：“别说了，再说下去蒙蒙要吐了。”
李庭舟无奈笑道：“哪有这么夸张。”
“可你一直皱着眉呀！”
毛茂雨清楚其中症结，赶紧转移话题：“晚上郑冰和纯子会过来探班排练，到时候我们也好商量一下怎么搞花样，是像往届那样直接把朋友安排在观众席惊喜现身，还是玩击鼓传花那套？那也得空出时间稍微练一下呢。”
李庭舟问：“不是统一明天来吗？”
“他们俩可能急着来吃生腌吧。”
第28章
彩排的前一天傍晚，郑冰和纯子就到了。
他们俩既低调又风风火火的来，嘴上喊着“我要吃全套生腌大餐”、“我要吃垮蒙蒙”，但落地后还是老老实实跟李庭舟先过了一遍流程。
进入工作状态后，两人再也想不起什么生腌。
李庭舟掌控全局的能力有一部分体现在他的感染力和压制力，有他顶在前面，就算喊十遍“again”，其他人也是毫无怨言照做的份儿。
当然了，人是人，不是骡子，总得休息。
李庭舟叫停后，郑冰和纯子还不可思议确认了他的眼神。
“本来想见识一下浪楼造价一个亿的演播厅——”
纯子咂咂嘴很是遗憾：“结果只能去灵汇馆烤乳猪咯。”
李庭舟扶着吉他，看向纯子：“那我们都在灵汇馆演出，把你一个人留在演播厅好不好？这里音效很好，安静的时候连心跳都听得到呢。”
纯子立刻打了个抖：“蒙蒙你别一本正经吓人！”
“我才没有吓你。”
“哈哈哈，我不管，反正我要跟着你。”
郑冰简直看不下去，像纯子这样又菜又爱和蒙蒙开玩笑的人也是少见，偏偏他还乐在其中，时不时地傻笑，比起蒙蒙那样清亮干脆的笑声，纯子真是憨得丢人。
正说着，毛茂雨带着夜宵过来。
“吃吧吃吧，这些都是一姐请的。”
“感谢一姐，一姐大气！”
郑冰看向李庭舟，问道：“你们平时录节目就这种待遇，一天吃五六顿的？我看毛毛雨是胖了点，但你好像更瘦了。”
李庭舟身量够高，肩宽腰细腿长，视觉效果是瘦韧的。
本就精瘦的体型，其实轻两斤重两斤外形没什么区别。
怎么郑冰眼睛就这么尖呢？
毛茂雨接话：“他挑嘴，不喜欢G市这边的粥粥水水。”
“天气太热，没什么胃口。”
李庭舟自己也澄清。
郑冰这才了然点头，又问：“我看毛茂雨和吉尔每周都在朋友圈晒生腌宵夜，还以为你们在这边吃得很开心呢！”搞得他和纯子也很期待生腌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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