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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险恶啊你这人，到底套了蒙蒙多少话？”
应聪得意：“什么套话，我这是真心换真心啊。”
崔璘懒得再接这一茬，索性换了个更关心的话题：“对了，问你个事。你那个师姐到和蒙蒙分了没啊？”
“人家分没分关你什么事？”
吃饭就吃饭，别东问西问的。
“你没看微博营销号说的吗？塔罗牌算出已经分了。”
就算不是提前从蒙蒙那儿知道真相，应聪也觉得这话听着实在搞笑：“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吧？营销号说的，塔罗牌算的，这两样到底哪一样能当真了？”
“我看就是分了，明天得好好安慰他。”
“神经。”
*
《无尽夏》比预期更好，李庭舟一夜好眠。
睡醒之后，备忘录提醒他中午要和崔璘一起吃饭。
与此同时，指令自动接入开始播放刘璐思的留言：“上午你就别来工作室了，自己安排时间。我已经和崔璘经纪人沟通过，他昨晚连夜飞的J市，确实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认认真真道歉交个朋友。”
收拾好自己后，李庭舟锻炼了半小时。
结束晨练，冲了个澡，他才有功夫回复留言。
顶在最前面的消息是才加上的崔璘发来的：
他使用了一些手段，插队订到了香岭路附近的一家老餐厅，已经在信息里标注了餐厅坐标。
李庭舟定睛一看，这不是他和奚荷第一次约会的餐厅吗？
那个时候，香岭路的海棠花道正是一片春花绽放的盛景，老城区也因此焕发了一年一会的超强活力，人行道、石桥都挤满了游客……
毛茂雨的电话打断了他的神游：“蒙蒙上午不来了吗？”
“我中午过后再来，下午照常一起去机场。”
“哦，我是想告诉你，阿姨说乔乔好像有宝宝了……”
李庭舟大惊：“乔乔不是男孩子吗？”
“阿姨的意思是，乔乔的对象给它生宝宝了，早上打扫的时候看到乔乔领着一只很小但是毛很炸的小白猫，父子俩在门口花坛里钻了两圈后又走了。”
李庭舟陷入沉默，但他很快又安慰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生的宝宝不要紧，起码乔乔还有做父亲的责任，知道带孩子来认门，以后除了给乔乔准备的营养罐头和猫粮，还要考虑宝宝的胃口了。
“好吧，你中午留心一下他们来不来，记得喂食。”
毛茂雨应得干脆：“我记得啦。”
这边的电话一挂，很快又接进来蒋琥的：“蒙蒙啊，你怎么样，还好吗？”
琥子哥声音听着很精神：“昨天在网上看到你分手的消息，想想还是要问一下。不痛快的话就想点儿开心的事情，你们那个夜心七是要录完全期是吗？咱们要不趁着这个大好时机多发几首歌啊，发单曲也不影响专辑嘛。”
到底是蒋琥，他太懂轰炸式发歌的好处了。
当初心折就是这么一点点累积热度、硬生生给唱回春的。
别人发单曲是因为好歌存量够不上专辑。
心折发单曲纯粹是歌多，一张专辑塞不下。
如今又恰逢蒙蒙失恋……
蒋琥也有点让他转移注意力的意思：多想想事业，就没空为感情伤心了。看着一笔笔进账的版税，谁还有闲工夫伤春悲秋呢？
“哥，我很好，倒是之前咱们商量的事你有留心吗？”
“哪能不留心，医生护士克扣我玩手机玩电脑的时间，我但凡能碰到，两眼一争就是给你筛人。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一届《全星启动》好的很好，好到有点不该去选秀，太大材小用了；差的很差，像大猩猩的灵魂穿越到人类身体里，又被水牛夺了嗓子。”
李庭舟很想忍笑，但没忍住。
“有个叫司源的，他跳舞是真烂，还不如毛茂雨在KTV抖得那两下，但那小子有把好嗓子。”
“司源？他排名多少？”
蒋琥迟疑了一下：“44，不太乐观。”
“投他的多是因为3pick，死忠少得可怜。人气选手的粉丝想选个大主唱，又怕他跳得太差拖了心肝儿的后腿，保得犹犹豫豫。说白了，司源这种单项出色但出镜有限的练习生，就像逛菜市场买玉米搭的那两根小葱，专门来买葱的很少，不过是你做菜搭两根、他炖汤搭两根，起到一个凑数增香的作用。”
李庭舟有被这个形容幽默到：“那是有点可怜了。”
“看他淘汰之后还没有继续发展的意愿，反正我已经让璐思提前去联系了。做歌手还是做偶像，这其中的差别是很大的。”
是啊，完全是两个性质。
这一点也是李庭舟录制《今夜唱我心》之后才体会到的。
节目组确定任诗语为主咖之后，又围绕她找了其他六位主咖。七位首发主咖每人配备一组助唱，筛选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传统专业歌手、音乐剧演员、戏曲演员、流行歌手、乐队，就是没有偶像爱豆。
这不是歧视，而是无视！
唱不出声的爱豆上台唱跳看似带着个耳麦，实则连接收器都不愿意做个样子连一下，完全只起到造型上的作用。
唱得出声的，能把握音准和气息又只占极少数。
在这极少数能唱的爱豆中，就算具备实力，也不在潮汐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调性不符。
“是啊，等等看吧。”
经过一季度的适应和调整，李庭舟也逐渐上手了两头的工作，算是能掌握作为制作人和主唱的平衡，他对新主唱的需求已经没有从前那么急迫，甚至还能接受“培训上岗”。
*
李庭舟和崔璘约在11点。
停好车后，刚好是10点50。
李庭舟没有立刻进入餐厅，而是站在坡道顶端，看向这条熟悉的海棠花道，海棠花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看就很酸很涩的青涩海棠果。
他举起手机拍了两张，一时间又不知道发给谁。
这里距离奚荷的剧团不到15公里的路程，同一片天空，同样的温度湿度，她剧团门口的两颗海棠树应该也结果了吧。
“蒙蒙？”
有人在背后喊他。
李庭舟回头，看到大夏天穿着一身黑的崔璘。
很神奇，完全没有给人燥热的感觉，相反很沉静。
他的衬衣未免也太合身，肩胛那一块撑得宽而板正，胸前又服服帖帖地裹住流畅的肌肉线条。除此之外，崔璘看起来很有精神，双眸黑而亮，眼含笑意，不像是刘璐思所说赶了一趟红眼航班的样子，也不像任诗语话中的那个极度自我、坏脾气的小少爷，他就是很正常的一个成熟男人。
“你也刚来吗？”
崔璘又上前两步，走近到一米才施施然停住，解释道：“不，我在楼上看你停车，见你一直不上来，所以我下来找你。”
他抬起头，也像李庭舟那样观察海棠树。
“这是海棠果吗？我第一次见，能吃吗？”
李庭舟其实不反感自来熟，但崔璘这样的仍然有些难以招架，他强调：“不能吃。”
崔璘不信邪，伸手摘了一个，张嘴一咬。
既然拦不住，那李庭舟索性就欣赏一下他被酸到龇牙咧嘴的表情，只见崔璘单手捂着嘴猛地扭过头蹲下来：“噗——呸——”
他还记得吐自己手里，没乱吐地上。
“都说了不能吃啦。”
狂吞口水的崔璘站起身，仍然不愿意正面对着李庭舟。
“走吧，回餐厅喝点纯净水漱口。”
李庭舟走在前面，崔璘确定他不会突然回头，这才拿出手机飞快确认了自己的状态，确定没有怪表情，嘴巴擦干净了，舌头也没染上奇奇怪怪的颜色，于是快步追上蒙蒙。
第36章
漱口洗手后，崔璘和李庭舟面对面坐在包厢里。
李庭舟放眼望去，从窗户果然能看到外面的海棠花道。
“我点的都是招牌菜，不确定你喜不喜欢。”
崔璘坐下来之后显得肩膀更宽，自然光透过窗户射进来，将他的轮廓描绘的恰到好处，到眉骨眼窝那一部分犹显深邃。他两手自然交叉放在桌上，面色沉静，与刚才那个非不听劝勇尝海棠青果的形象判若两人。
李庭舟直言：“和朋友来这吃过，招牌菜的确都不错。”
崔璘放缓呼吸，下意识问：“谁啊？”
“前女友。”
后悔了，崔璘真的后悔了。
他是因为在香岭路拍过物料才想起这里有家挺出名的老餐厅，距离心折工作室也不很远，唯独没有想过蒙蒙和前女友早就来吃过。吃过了、不再认为菜品新鲜有趣不是重点，重点是前女友啊！
分手多久了，李庭舟你现在还想着她吗？
这一秒，崔璘感觉海棠青果的涩味在口腔里延迟爆发了。
他缓缓吸气：“是吗？”
菜上齐后，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
崔璘重振士气，再次发起聊天请求：“之前广告曲的事，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没想到会给蒙蒙造成这么多麻烦。我对于感情比较保守，所以看到那些字眼下意识地就……就有点看不下去，不是真的故意折腾你。”
歌都正式录库登记版权了，李庭舟早不在意。
“可以理解。”
虽然他看不出崔璘这种眼中隐隐带欲的人到底保守在哪。
可人家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当他真的很保守吧。
“再就是，我是真心喜欢心折的歌、喜欢蒙蒙你的。这份喜欢不掺杂任何一丝客套恭维，完全发自内心！哦，但我需要的强调一点是，我喜欢的是蒙蒙你加入之后的心折，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不奇怪，心折粉丝内部其实也是按代区分的。
李庭舟随口道：“没事，心折感恩每一份喜欢。”
崔璘恍然：“你说的和心折官博的自动回复一模一样。”
“崔璘，你真的有很多问题。”
什么都想问，什么都想知道；
随时随地发起提问，不管对方是否能接得上。
问就算了，还一副“你怎么能这样”的眼神，哥们，你到底在幽怨什么啊？
“因为我很想多了解你，和心折……”
李庭舟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看向窗外。海棠叶绿油油的，浅青色的海棠果点缀其中，被风一吹，挂在枝头摇摇晃晃地显出几分可爱来，一时让人想不起它原本酸涩的味道。
他看向窗外，崔璘看向他，两人都怔怔看了会。
直到李庭舟突然回头，对上崔璘没收回的眼神。
“你大老远飞来J市，只是为了跟我吃一顿饭赔罪？没有别的了吗？”现在来到李庭舟提问的回合。
“我不是故意点赞说你分手的微博，再次说声抱歉。”
“哦。”
崔璘见他始终神色淡淡，分辨不出蒙蒙是为情所伤，还是已经脱离失恋阴影。但唯一能确定的是，无论来时做了多么充分的心理建设，打了多少腹稿，此时此刻，崔璘实在无法违心地开口安慰蒙蒙。
他觉得自己才是更需要安慰的那个。
“你下午要回去工作了吗？”
“是啊，我事情很多。倒是你，做演员比我想象中闲。”
崔璘毫无被套话的防备，他张口就吐露了自己第三、第四季度的行程。
见蒙蒙眉眼稍霁，愁绪退去，舒展得令人心醉，又顺带将自己上半年的工作总结了一下。怕蒙蒙听着单调，期间夹杂了一些圈外人可能感兴趣的小八卦。
“我最不喜欢胡润中的假正经，其实他胡子是假的。”
比起胡润中胡导的大名，国人更爱叫他的外号白胡。
因为胡润中有一根蓄了二十年的白色胡辫。
李庭舟揭开餐后茶的茶盖，看了一眼决定不喝。在示意过崔璘是否能接受烟味后，又额外点了一支烟夹在指间，想起来了才浅抽一口。
他听得认真，崔璘说得起劲。
“他的胡须就跟接发一样，每年加一点，越编越长。”
“他蓄胡子是为了树立独一无二的形象吗？”
“早些年或许有这样的考虑吧，做导演，还是得有点辨识度，起码我小时候见他就已经留到胸前了。但后来又听说是有个大师特别点拨过，算到他天命年有大劫，恐怕人财两失，这条胡须辫其实是用来护命保财的。”
李庭舟听着有趣，于是笑了。
崔璘见他一笑，也跟着笑了：“你也觉得有意思吗？”
“是啊，这个大师应该挺厉害的。”
让人二十年如一日留着这么长一条胡须辫，无论行走坐卧总要留一份心思关注它，如此一来，就会养成注意的习惯。而人在精力集中的情况下，很多时候是能够避免意外事故的。至于蓄财，可以理解为大师太了解圈内人大手大脚挥霍的习惯，凡事稍微节俭一些，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下来，总能攒出一笔养老钱。
李庭舟按灭烟头，崔璘意识到这顿饭到此为止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看上去还没能从刚才愉快的聊天氛围里脱离出来。
“刚刚吃完就回去工作，不休息一下吗？”
来了来了，又是那种貌似幽怨的眼神。
李庭舟有点搞不懂他：“时间很宝贵，我不想拖延。”
听他这样说，崔璘露出一个略微古怪的表情，他看起来既开心又不是那么开心：“我听说应聪去过心折工作室参观——”
“他是有事找我。”
就应聪，他能有什么事？
崔璘侧过身、为李庭舟推开包厢门：“那我也有事，我马上就要进组了，趁着现在还有空赶紧给粉丝拍点物料免得他们未来无聊。你能让我去心折参观吗？蒙蒙你都给我写歌了，我看别人也有上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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