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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四公结束后，古风王照约定请大家吃饭。
他还点了一瓶香槟，以此庆祝自己脱离苦海。
“怀揣着勃勃野心来参加节目，心想，我也不差吧？唱OST起家能抢过别的正经歌手做助唱，起码在节目组看来我的实力并不拉胯，热度也过得去；姓庄的是个老歌手，他为了舞台着想无论如何也不能为难我吧？”
想得很好，但接下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录制第一天，夜心七节目组就因为嘉宾内讧、主咖骂哭助唱上了热搜。
再次回忆起这件事，王超已经不那么难过了。
他不仅不难过，还在冷静地反思：“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最愚蠢的，可惜我过了足足两期才明白这个道理。前期只会靠一些可笑、愚蠢的手段去争取镜头，我现在都不敢回头那两期节目，生怕在弹幕里发现骂我的……”
观众不会一直傻乎乎的跟着节目组的情绪走。
等到有时间但没事做的时候反刍前面几集，或者看影视博主们分析嘉宾动机的输出视频，自然就回过味儿来了。
再迟钝的，也足够看明白这些小心思。
偏偏这种情绪是最让人难受的！
我知道我是个在节目里耍小聪明抢镜头的人，观众起初不知道、现在也知道我是这样一个人，这份讨厌和不喜会随着表现更新吗？如果持续存在的话，是否会压过对我分到庄一凡组的怜惜，从此恶化为厌恶呢？
相当一段时间里，王超陷入这种内耗无法自拔……
“说实话，那个时候我很嫉妒蒙蒙。”
他看向李庭舟，苦笑道：“但是我更讨厌的是当时的自己——你做不到的事情别人做到了，你处理不了的人际关系别人面面周全，你不去学习反倒嫉妒，这样下去情况不会好转，处境更不会有任何变化。”
毛茂雨拖长音叹了一声：“和蒙蒙比是有点伤人。”
古风王用力点头：“是的，所以我只是受了一小阵的打击就想通了。”
“和蒙蒙聊得多了，承受能力变强了，那些磨嘴皮子的事似乎也没有很难忍耐。工作嘛，遇到好甲方、好搭档的概率其实并不大。但自己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要做完，等节目播出，遭到观众审判的说不准是谁呢。”
他把自己的处境想得太危险，把庄一凡想得太重要。
经由蒙蒙一点拨，王超拨云见日，决定走务实路线。
拿不拿名次说白了和他的关系不那么大，因为助唱能吃到嘴里的红利其实很有限，何况庄一凡还是那么自私的人。
除非他是蒙蒙：不仅自己能飞升、还能带着心折一起。
所以说啊，如果不是像一姐那样急需口碑过渡，从始至终就是冲着“第七季总冠军”名号去的，事实上第二名、第三名的意义差不多。与其为淘汰发愁，不如在有限的录制周期里收获更多的话题热度，借机带起后续的个人演唱会。
真正落到自己手里的好处才是踏实的！
“只可惜我懂得太晚。”
王超抿了一口香槟，没尝出宣传里提到的特殊果味。
好吧，山猪吃不来细糠。
他也不知道自己醉没醉，絮絮叨叨：“直到最近两期，我才发现观众挺喜欢我这种’苦哈哈忙活一顿白忙活‘的人设，显得我老实肯干是不是？好吧，这至少很亲民。”
席上众人立刻笑成一团：“因为打工人在共情你。”
的确如此。
既然决定要走一个赛道，就一定要抓住核心竞争点！
别人笑他舔蒙蒙，都快把自己舔成金粉了，王超笑别人看不穿：遇到蒙蒙这种自己都还在发育期的贵人，此时不舔、更待何时？
知道原始股为什么值钱么？
因为投资成本少。
趁着蒙蒙与自己同在上升期，甭管是台阶还是情绪价值，只要是王超能提供的支持，他都愿意给。否则半年、一年后再来看，搞不好是他与蒙蒙互助还是蒙蒙单方面扶贫……
*
送走古风王之后，时间仿佛按下加速键。
包括Eldan在内的一行人回到J市后，经过一个短暂的复盘＋总结小会，众人又马不停蹄地投入新的工作。
曲燕霓对于混血斯拉夫人的加入很是兴奋。
她鼓动Eldan赶紧完成国内社媒平台的注册，顺便浅浅地吐槽了一句：“咱们的主战场在微博，你跑小红书去干吗？”
李福顺同志懵懂答道：“我听说那里的网友更友善。”
曲燕霓欲言又止：“好吧，但我想，你仍然会需要其他社交平台的账号。”
带着两个助理亲自翻完Eldan小红书主页多达180篇公开笔记后，她不得不找到蒙蒙做中间人，说得比较委婉：“我不指望他精通各种网络流行梗和大众雷点，也不指望他像个中文母语者一样避开可能引发争议的问题，但什么都不干涉的话，恐怕……”
李庭舟看了看她们挑出来的几篇典型，无奈点头。
“我会跟他说的。”
于是，在他的指导下，继学习如何使用外卖软件后，Eldan初步掌握了微博、抖音的用法和禁忌，对三个主流平台的生态圈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我发誓我会谨言慎行。”
李庭舟对此持保留态度：“希望如此吧。”
当晚，Eldan在小红书发了他们聚餐的照片，精致又浪漫；在抖音发了自己编的DJ变速版《无尽夏》，回复了三个搞不清状况说他侵权的心折丝，并在评论区置顶了自己对着蒙蒙后脑勺比耶的认证照片；在微博发了自己和乔乔、以及乔乔之子的合照，假装官宣心折迎来第四代成员（实则不然……）
三个平台的动态都是定时发送，一碗水端平。
总之，新来的李福顺用行动力证自己有努力地入乡随俗。
“曲老板，你小看了一个天才的学习能力。”
刘璐思既骄傲又苦恼对老同学抱怨。
这样不受拘束、完全靠自制的天才，心折甚至有两个！
再说回《无尽夏》，哪怕有不同平台分流，收藏也已经来到一个相当可观的数量，它的爆发更是证明心折这段时间没白跑行程，无论是音综还是音乐节，心折和蒙蒙个人的收获都在单曲成绩上得到很好的体现。
如果不是行程实在抽不出空，心折没准真会打铁趁热再发一单，把粉丝一次性喂饱。
但事实就是做不到，精力不允许。
星期一下午，李庭舟将出发去《全星启动》集训岛做一期飞行嘉宾，以特别导师的身份。
录制时间预计为一天一夜，行程相当紧密。
不出意外的话，节目组官博周一会发布相关预告。
这一趟行程是刘璐思和周副总交易中的一项，只不过签订合约的时候，双方都没想过蒙蒙起势这么快，快到鲸鱼很后悔没死磕把他谈下来做固定导师。
“虽然你只去录一天，但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认认人。”
于是，李庭舟开始连连看。
“这个是XXX，这个是YYY，那个叫OOO。”
除此之外，刘璐思还得跟他分析一下其中的派系关系，比如哪个是鲸鱼系自己的练习生，话别说太重；哪个是别的平台推过来的，稍稍过得去就行；又比如哪个是民推之光，可以适当找个机会夸一句；哪个是固定捧哏位，必要时可以从他下手展开推进。
总之，大大小小的资源咖，刘璐思都给排了个序。
“有超过封墨的吗？”
刘璐思想了想，答道：“没有。”
但她随后又指指其中一个：“这个特殊点，他姑是……”
李庭舟点点头：“我明白了。”
导师身份从伦理角度来说高过练习生，再说了，这里面的资源咖连封墨都打不过，那名号多少有些水分。反正李庭舟只飞一期，本来就是去扮演一个打破局面、重塑练习生认知的角色，他不需要展现和善跟包容。
临了了，李庭舟又想起一件事情：“哦对，你之前说的那个司源呢？他还在吗？”
刘璐思摇头：“已经淘汰了，但还没播。”
《全星启动》比《今夜唱我心》早开启录制，但因为参赛人员众多，哪怕每一期都有淘汰名额，赛程至今也才到48强（播出版）。
夜心七录制和播出时间差也就是一周而已。
但《全星启动》这边，时差足足有一整轮！
所以刘璐思又换了个说法：“周五那期公布的最新排名，司源已经吊车尾了，完全在淘汰射程内。好吧，我本以为你录飞行时还能和他见一面。”
李庭舟对司源有点印象。
没记错的话，他已经算男练里有水准的vocal。
“把能唱的都淘汰了，到时候他们打算去哪请修音师？”
得是什么级别的师傅，才能拯救这一群水牛？
刘璐思现在只庆幸蒙蒙没签固定导师。
她甚至觉得这批男练浪费了蒙蒙的好歌，叹道：“谁知道呢。我想来想去，觉得司源可能差点领悟能力吧。他的舞蹈是从零开始，就算一天只睡3个小时，也只能做到记熟动作不出错，距离出彩还有十万八千里。”
除非司源有蒙蒙这种级别的脸，权威到能让粉丝心甘情愿包容他的所有不足，给予充分的溺爱去等待他成长。
没准大家还会美曰其名：这才是真正的养成系……
李庭舟已经做好要去集训岛接受刺激的准备：“OK，我该回去收拾行李了，这两天就麻烦姐你看着点Eldan，别让他点太多外卖。不用太急着给他找房子，让他先在我家适应一段时间再说吧。”
当天下午，李庭舟就飞往S省J岛。
没开玩笑，《全星启动》真的把集训营安在一个岛上。
虽然这个岛还是有一大半于陆地相连，但很大程度上已经能隔绝代拍和粉丝过分入侵，这也是《全星启动》男版至今还能保持新鲜感的原因之一，流传到外面的信息足够少，除了极少量的公演repo、和每周疑似被送出来的淘汰练习生，大家几乎没有官方渠道之外的路径去获取消息。
跟李庭舟一起过来的小助理吐槽：“有没有一种可能，爱看选秀的人一定很关注练习生上班、偷偷逛超市呢？”
把训练营安在岛上，相当于剥夺了粉丝看热闹的希望。
李庭舟安慰他：“相对应的，他们也拍不到练习生抽烟、偷藏手机恋爱的料，选秀滤镜能尽可能地多保持一段时间。”
“蒙蒙，你说话也好伤人啊……”
李庭舟笑道：“好吧，我不说了。”
他们落地J岛后立刻被节目组的车接去集训岛，说实在的，一路风景还不错，但淘汰的练习生应该顾不上欣赏夏日海岛风光。
《全星启动》导演杰一夫和潘俊关系不错，他亲自来迎接蒙蒙，带着一路介绍。
“有得必有失，总要做出一些取舍。”
说着，杰一夫指了指鲸鱼花了整整两个月秘密搭建的《全星启动》主演播大厅，从外形来看，它真的很像一颗亮闪闪的星球，科技感满满，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辐射向外的星光指向环绕在它各个方位的宿舍、功能练习室，以及导师宿舍。
“规模属实不小。”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季我们还将在这里拍摄。”
那怪不得呢。
杰一夫路上大致说了晋级练习生的状况：“前几名的差距每一期都在扩大，但第一名之争也不至于这么早尘埃落定，否则多没意思？可问题就出在上位圈和中位圈、下位圈全部断层了！”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
“上位圈稳坐出道席位有恃无恐，还没出道已经得了出道的明星病；中位圈自知希望不大，选择全力一搏在少数，和剩下的相比态度差异明显到导师团都看不下去。”
至于下位圈，杰一夫索性都不提了。
那完全就是摆烂状态。
不摆烂还能做什么呢？
争份量，实力不够；争镜头，摄像和剪辑是最清楚内部排名的，他们连投入都不会多加投入，哪儿来的素材剪镜头？
不过是看着那些保送练习生无动于衷的熬日子罢了。
李庭舟看得出杰一夫还是想尽力去挽救的，但粉丝的喜好和大众的观感不会以制作组的意志转移，人和人之间的气场更是玄妙，节目组看好买股的，大众不一定喜欢，否则怎么会有“民推之光”这种说法？
想到这里，他觉得《今夜唱我心》第七季的嘉宾们真是体面又敬业。
明知道任诗语就是那个内定总冠军，依然全力相搏……
很快，杰一夫领着李庭舟到了待机室。
在这里，他简单做了造型，别了麦克风、绑了接收器，拿着副导给的台本快速过了一遍，算是清楚眼下的进度：
正片播到48强定位赛，实则已经进行到终段检查。
最后剩下的18名练习生将分作两组表演。
两首原创曲目等待选择：《BAD》和《明日见》。
按照女版《全星启动》的旧例，这两首歌就是放到决赛之夜演出的，甚至是出道之后，两首歌还将收录进未来男团的出道专辑之中。
现在，演播厅里的练习生们正在分part。
分part的方式很歹毒：从第18名倒着开始选，只要你的名次靠前，甚至可以随意更改前面练习生的选择。当然了，你改了别人的，名次更高的练习生也能改你的。
李庭舟去到观察室和固定导师团见面。
“你们好，我是蒙蒙。”
大家赶紧站起来和这位久仰大名的新倒霉蛋打招呼！
“蒙蒙老师，你可算来了——”
“这首《BAD》是你的歌，你自己一定要盯着啊。”
说这话的，是声乐导师安决，他刚来时还醋过节目组先找了蒙蒙未果才联系自己补位，后来无数个夜晚，他都在为一群水牛发愁。
如今看到蒙蒙兜兜转转又来了，那是既开心又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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