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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她的人生已经如此完美了,那瑕疵必然出在下一代。
要知道21世纪的女性都早早地挣脱贞操枷锁了,只有崔璘,乐颠颠儿地给自己几把上锁,说要把清白之身献给未来的爱人,在那之前,他要保持童真。
神经病啊!
很长一段时间里,池越怀疑崔璘被拉入了邪|教。
否则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信仰?
事实证明,崔璘还真的做到了一寡十年。
直到偶然在潮汐园区遇上蒙蒙,像是凹对上了凸,榫卯无痕衔接,从此鬼迷心窍,一发不可收拾。
“你是处男身,但蒙蒙不是,你怎么想?”
池越就事论事,没有挑拨的意思。
崔璘擦头发的动作瞬间凝固,他顶着一头乱发、像个男鬼一样瞪着池越,深深呼吸了好几次平复情绪,才缓缓开口:“我和蒙蒙在一起之后,他应该用不上自己的。无所谓,我是处男就好,十成十的全新出厂。”
池越听得出来,崔璘有点生气,有点难过。
但他毫无办法。
【叮咚】
崔璘立刻放下毛巾,一改男鬼死人脸,笑意在唇边绽开。
接着,池越听到来自蒙蒙的语音。
不愧是他,这样好的声线,清晰到无需字幕的吐词。
【你还没睡呀?我们心折马上要放国庆假咯,大家心浮气躁没心情工作了,索性一起出来吃东西,有烤鱼烤肉还有一些海鲜。你呢,你在那边吃得好吗?】
崔璘像是被瞬间激活,整个人容光焕发、心花怒放。
他连续听了三遍之后,用力清了清嗓子。
接着,拇指触屏【按住说话】
“我今天一天可累了,明天更是大半天的排戏……”
不不不,一味诉苦卖惨的男人只会越来越苦越来越惨。
撤回,撤回,重说。
“我这边一切都好,没什么不适应的。国庆节你打算怎么过?我们这已经有点秋天的感觉,等你过来应该会更凉爽。”
嗯,这样就好。
第一步,转达近况。
第二步,询问计划。
第三步,提醒约定。
崔璘没忘记舅舅提醒的【话少的男人更有魅力】。
池越又露出了那个经典的[耶耶耶.JPG]表情。
“你好虚伪,你好会变脸。”
崔璘以指代梳,随手拢了一把额发,打开前置确认了自己的状态,速拍了一张自拍以备不时之需。
两分钟后,蒙蒙回复了。
【国庆我会回家看看。但可能不会太快去你那儿,一姐巡演马上开唱了,心折得去做嘉宾。你先好好拍戏,等我忙过这一阵子就来看你,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来。】
崔璘大受感动!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使劲儿,明天能从早拍到晚!
“看到没?他工作那么忙还想着我。”
池越翻了个白眼:“这话我也会说。”
“你会说,可有人会听吗?”崔璘已经嗨起来了,虽然但是,他还是很矜持地回复了蒙蒙,人来就行,别费力气带东西进山,那多累啊……
池越彻底麻木了:“你喊小王来时,给他开了整整三页的单子让他带东西。”
“对啊,你们拿来就行了嘛。”
蒙蒙来了,总要有东西用、有东西吃。
自己在这山窝窝吃苦就够了,蒙蒙是来玩的,怎么能一起吃苦?万一头一次探班就把人搞出心理阴影了,那崔璘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63章
崔璘工作室是内娱公认待遇最好的工作室,没有之一。
崔璘本人洁身自好,出道十年没有绯闻,甚至连似是而非的传闻都没有。
首先,公关组就很省力气。
大家只需要把全部的能量放到他的作品宣传、商务推广和奖项荣誉三个板块使劲儿。其次,崔璘家境优越,家庭美满,物质精神双双富足,不会出现偷税漏税、赌|博嗑|药等等毁灭性爆雷打击。
最后,崔璘是个看似桀骜狂妄,实则极度自律的人。
家学渊源奠定了崔璘的文化底色,他毕业于戏剧学院,是老师们最喜欢挂在嘴边炫耀的优秀毕业生、老天爷喂饭的天赋选手,都以教过他为荣。他不是文盲,他有分寸,不会乱说话、发表不合时宜的观点。
如此一来,省去了大大小小烂七八糟的堵嘴捂嘴手段。
这么省心的演员,这么有钱的老板。
当合伙人也好,做打工人也罢,想必都是件愉快的事。
事实也的确如此,不管是池越还是小王,他们都是元老级别的人。崔璘工作室人员结构相当稳定,实在有上进心的也是通过内推去到百花,而不是在最舒服、最大方的艺人工作室待过之后,作死地跑去另一个艺人工作室吃苦……
可以这么说,崔璘没发癫之前,大家一直过得轻松愉快。
直到蒙蒙出现,此男毫无征兆地陷入着魔状态。
他的暗恋如同一棵昨天才埋种子,今天就发芽,明天直接抽芽长叶的小树苗,每一天都在蓬勃生长,很快长到枝繁叶茂、整个工作室都侧目的凶猛程度!
老板的状态太诡异了:一会儿生,一会儿死,一会儿半死不活的。
这还只是暗恋而已,就已经要死要活了。
完全不敢想象今后会怎么样。
不仅如此,崔璘第一次郑重其事要求公关组做出预案:暧昧期的,恋爱期的,以及结婚后的。不同时期对应不同方案。
在下达这个任务前,他甚至没想过两个大前提:
一,他的隐形柜门还没有踹开;
二,蒙蒙此人是个明牌大直男!
崔璘只是一味地催:“骂我可以,别骂蒙蒙。”
恋爱还不知何年何月能谈上,人已经先得了老公瘾:“有必要的话,你们可以把舆论矛头集中在我身上,不要让他们去攻击蒙蒙……”
作为经纪人的池越同样压力巨大。
艺人取向小众,这原本不是大事,娱乐圈多的是同性恋。只要平时注意一点,公关到位,并不影响什么。直到后来爆发了鼎鼎有名、至今成迷的“大年二九离家出走”事件,池越已经有所预料,崔璘情关大开后必定波澜四起。
但他万万没想到是这种单方面的起法!
蒙蒙那边岁月静好,事业版图有条不紊地扩张,和朋友和伙伴每天都过得充实滋润,忙里偷闲才想起要端端水,雨露均沾,不能冷落不在身边的朋友。
就这么几滴可怜的雨露,崔璘敞开胸怀去全力拥抱。
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探班,他恨不得把人家县城的小宾馆就地推平,重建一座五星级,好让蒙蒙过来时有个舒服地方落脚;为了让蒙蒙能舒舒服服坐着房车过来,崔璘甚至自费请了施工队来填路清路……
因为重铺要请示村委镇委,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
“他不是还没来吗?”
池越拦不住一点,劝也费劲儿,但他仍然想要挽救一下局面,起码不让崔璘倒贴得太明显,以至于让蒙蒙这个直男起疑心。
“等他来了再做就晚了!”
崔璘甚至还反过来说池越:“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失败地这么彻底了,要么就强行莽上去,可惜你没这胆子;要么就早早地温水煮青蛙,可惜你总是事到临头才动手,显得一切都很刻意。说真的,从你身上我得到了很多教训。”
他就差没直说,池越是一款行走的踩雷败犬。
第二天一大早,小王带着两车物资来了。
一脸沮丧、同时伴随着深思表情的池越要换班走了,他走之前不忘嘱咐:“严格控制崔璘玩手机玩平板的时间,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争不过他、说不过他……”
小王也委屈啊:“那我能怎么办?”
崔璘像个鬼一样飘到他们身后,语气凉飕飕的——
“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好吗?我忍了这么久就意味着我还能继续忍下去,绝不会乱来的。”
说着,他拿出手机架在洗手台上方,一边放着不知道从哪个博主那下载来的视频,伴随着蒙蒙清亮、热烈,微微带着喘气声的【献给崔璘的个人进行曲……】原声单截,缓缓渐进一支舒缓轻松、如春风拂面般的小提琴曲,一边开始洁面、刮胡子。
在此期间,池越和小王默默交换了眼神。
-看到没,他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懂了,哥。
*
任诗语和周凌在中秋之前的一个吉日低调订婚了。
可喜可贺,长跑十年终于修成正果!
李庭舟飞来G市参加了他们的私人晚宴。
这对准夫妻的社交圈几乎围绕着粤区乐圈展开,宴会上来了不少老海蓝台、老钻石的人,在这之中排面比新人还大的,就是庞师。
帅老头今天很给面子,谁来敬酒他都愿意碰杯。
但李庭舟记着夜心七录制时的仇,依然演绎着自负才华、年轻气盛的人设,宁可和周凌的徒弟张君峤闲聊,也不愿意凑过去听一群老男人说教。
出乎意料的是,张君峤此人比外界流传的要好说话。
他面无表情站在那里时,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高知精英味儿,给人强烈的“我很聪明,我很精明,所以你少在我面前自作聪明or犯蠢装天真”既视感。
这样的第一印象,应该匹配一张话少干练的嘴。
但事实并非如此,张君峤比想象中健谈且嘴碎。
“你能让我做到什么程度?”
张君峤见他微微一怔,了然笑了:“好吧,我得了老周和一姐的嘱咐,压榨谁也不可能压榨你。”失望于没有见到蒙蒙更多起伏的情绪,他又继续试探,“你知道吗?奚荷她说了100句关于你的话,100句里有50句在夸你。”
李庭舟盯着酒杯里的圆球形冰块,视线逐渐失去焦点。
“你不问我剩下50句是什么?”
酒保默默给客人加酒,大瓜在前,依然把自己当聋子。
“好吧,你说。”
张君峤学他撑在吧台上,又凑近了些,小声道:“剩下50句,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心疼。我告诉她,女人心疼男人是很作孽的,影响事业运。最好是像甩掉她那个烂爹一样甩掉前男友,这样两袖清清上节目,多轻松。”
“你说得对。”
李庭舟没醉,他只是赶飞机赶得有点累,说话变得慢吞吞,眨眼频率也缓慢了下来,很努力地去撑起眼皮,给人一种他下一秒就要倒头昏睡的错觉。
张君峤心中叹道:蒙蒙的确有让人怜惜的资本。
两人围绕奚荷聊了很多,涉及到感情问题的不多,因为彼此已经达成共识,更多的是张君峤在说他给奚荷的种种规划,又数次暗示自己可能要借一借势,但请蒙蒙放心,他有分寸。这次没开玩笑,而是郑重承诺。
“我可以让你借用名头,但不要让别人看轻她。”
听到这句话,张君峤有了定论。
他话锋一转,尽显双标:“男人心疼女人会有好报。”
但李庭舟不会再回应了,他的手机开始震动,看了一眼来电提示,瞬间精神!坐得笔直不说,当即就要拿着手机出去接电话:“我恐怕得先走一步了,有事的话,你可以找周凌要我的名片,下次见面再聊。”
说着,他就去找人群中的新人告辞。
张君峤目送他的背影,直至对方彻底消失在宴会厅。
另一边,李庭舟出了会所,一直走到下一个路口边上,才看到李松毅的私人车停在对面。小心穿过马路,李庭舟上车后直接坐到后座,闻着车内冷而清的香气,不由心虚地抬起两边胳膊,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
烟味,酒味,香水味。
每一样单独拆开或许都挺不错,但混合之后就难闻了。
“还闻什么呢?臭小狗一只。”
李庭舟立刻扭头瞪了他哥一眼,随即勒着安全带挤过去:“臭不臭?把你也熏臭!”
李松毅伸手捏着他的后颈,并不将人推开。
他借着车内的灯光细细打量弟弟近期的变化:额发和鬓角都修短了,面部轮廓彻底展露出来;人又瘦了一点,眉眼逐渐和父兄靠拢,下巴和唇形倒是很像妈妈。
“要不是治平的人看到你在这,你是不准备告诉我?”
“朋友订婚吃个饭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行吧,咱们先不说这个了——”
来自哥哥的血脉压制强大如斯,以至于李庭舟光听语气就知道有人生大气了。
李松毅手下稍稍用力,捏的李庭舟不由自主地朝后靠。
但他并不松开,只是冷声道:“我有没有交代过你,在外面演出,尤其是人特别多的场合,不要去舞台边缘?那些安保如果是专业的还能派上用场,假如他们不是、且遇到突发事故根本反应不过来呢?随意冲上来一个人将你拉下去,摔伤都只是小事!”
摔残,甚至是摔死,这种事情完全可能发生。
他看李庭舟演出视频时,第一反应不是“庭舟真棒”,而是:这孩子不听话,又往舞台边缘站,回头要狠狠说他一顿,叫他长记性。
心惊肉跳地看过完整的视频后,李松毅不出意外冒火了!
他一直在等中秋国庆双节假期。
没想到假还没放、家还没回,就先在G市逮捕了李庭舟。
李庭舟甚至都不带争辩的,乖乖认错:“我下次不会了。”
见李松毅脸色稍霁,他才伸手拉下哥哥的手腕,与他握住,像小时候做错事时一样讨好哥哥,放轻语气:“我保证,以后演出不会靠近舞台边缘。”
路灯的光线规律地折射进车厢内,从兄弟俩脸上一阵一阵地照过去。
在此期间,李庭舟一直屏住呼吸。
直到李松毅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语气仍然冷硬,但话已经软下来了:“这么大的人了,连芃芃都知道不能站在高处蹦跶,摔伤要打针吃药,爸爸妈妈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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