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哪里飘了？”
滋滋滋——
手机震动。
李庭舟再次推开赵知宁：“我出去接电话。”
第80章
G市的1月份是湿冷的。
室外不比包厢里四季如春，李庭舟走得急没把外套穿出来，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勉勉强强能挡风。他接通电话，刚喂了一声，那头的崔璘就如同机关|枪扫射——
“蒙蒙，我收到你寄来的包裹了！”
因为大雪封路，中途还有《盐道》剧组转场的缘故，原本该早早到达的包裹差点儿搞丢，比预计送达时间推迟了整整4天，才来到崔璘的手里。
依照包裹大小来看，这些东西是不用分出去给别人。
有了这份期待后，崔璘每拆出一样都觉得惊喜万分！
新的帽子，比池越偷偷藏起来*的那个好用一百倍的充电宝，手工新烘茶叶，低卡肉脯，用来泡水润喉的香片和蜂蜜，还有一个三白金认证特别版饼饼乔玩偶（崔璘埋头深深嗅了一口，可惜不是蒙蒙时常把玩的那只）……
收到东西的第一时间，他就迫不及待打给蒙蒙。
“你今天应该在G市录节目吧？结束了吗？”
李庭舟难得没好气回他：“那我现在在干吗？”
敏感的崔璘第一时间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脑子飞速运转，既然不是自己的错，那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于是放心大胆地道：“有人惹你生气了？咦，不对，这句话似曾相识。到底是谁这么过分，竟然惹蒙蒙大王生气，简直罪该万死！”
被他做作的语气逗笑，李庭舟笑过后又轻轻叹气。
“对不起啊，是我的问题。”
崔璘哪里舍得受他的歉意？
“别这么说！让我来猜猜看，是谁这么坏惹蒙蒙生气。首先可以排除仇宁和王超，他们俩就差和你分一条裤子穿了，所以真相只有一个：是星二那个臭小子，对不对？”
“你都这么了解了，还不愿意叫他名字？”
“名字是最简短的咒语，我还是不叫了。”
崔璘是切身感受过名字带来的魔力，别人的名字倒算了，可蒙蒙的名字不一样，他是真的、真的只敢留在心里叫。
每叫一次，都像信徒在重复教义，坚定信仰。
可哪有信徒距离信仰十万八千里远的？
在没有确定触手可及之前，崔璘不打算尝试任何一种方式饮鸩止渴。
李庭舟无从得知崔璘内心的千回百转。
被冷风一吹，他清醒了许多，并不否认此时的情绪低落是因为赵知宁，甚至有意和崔璘倾吐一些想法：“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你这样的人是很少、很特别的。”
崔璘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激得如同浑身过电！
他需要咬紧牙关才能保持冷静：“……怎么说？”
“就你不愿意提名字的那个臭小子，当初去星二飞行时，我还觉得他没准是另一个你，很多地方都相似。”事实上，李庭舟现在都有点后悔把赵知宁和崔璘做比较，他哪里比得上崔璘的觉悟和坚持？
听到这里，崔璘不需要听完全部也能推测大致。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他学着蒙蒙偶尔臭屁的语气，小小的嘚瑟了一把。
哪知李庭舟很认真、很郑重地嗯了一声：“是啊。”
“天赋是很宝贵的东西，如果没有好的施展空间，被埋没的概率很大，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兑现天赋的门路。”
李庭舟读博时期曾经资助过两个国内的山区贫困生。
在她们身上，迸发出了强烈的冲破命运枷锁的渴望！
然而从赵知宁这里累积了两次相同的心情之后，李庭舟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再心平气和地与他相处了，就算对方实质上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选择了一种随波逐流的方式，哪怕赵知宁今年才18岁。
可崔璘当年也是18岁啊！
因此，李庭舟说：“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不用说的太明白，崔璘已然懂了他对天赋的敬畏之心，更能体会到蒙蒙藏在话中第二层的、对某种状态的厌恶。
是什么呢？
是明知能力无法与位置匹配，不去学习弥补，依然选择在人气和流量中迷失、甚至沉沦。
但崔璘同时还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意思是，你之前还对他抱有很高的期待？”
李庭舟单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拿手机，深深吸气，并没有嗅到冬季夜风带来的气息，而是闻到走廊散发的某种沉稳却清淡的香薰味儿。
“也不算期待吧，又不是我的人，我管他做什么。”
崔璘笑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是期待过咯？”
笑过之后，言归正传。
“蒙蒙，你和他不过是前后脚来到内娱，多出来的那半年经验在很多人看来约等于无，说不准，人家比你更懂得规划职业生涯。我说出这番话是做好了讨嫌的准备，因为我更不愿意看到你浪费心意去帮根本不用帮的人，或是劝那些根本劝不动的人。”
“你懂我，正如我懂你。”
“因为懂你，所以我用我的经验告诉你，这条路是寂寞的，不要因为错过一个’伙伴‘而感到遗憾。他们啊，其实只是路人罢了……”
*
一月第三周，天气越来越冷，《绊惹春风》却迎来回暖。
随着《绊惹春风》、《浪花》夺回TOP2的位置，路人和秀粉持续了半个月的混战也已经有了阶段性结论：秀粉纵使有钱有力做数据，可无论她们怎么努力，体量是有限的；不如路人闲着没事儿戳开心折的主页，随便捡几首歌拉进列表开始循环。
一张专辑15首歌30块钱，还附赠一次抽娃娃的机会。
这笔钱很多人都出得起，也愿意出。
实在不行，买其中的两三首也可以。
秀粉还在努力，心折的宣传已经续上了：《同学你好》新年特别季定档，四位嘉宾和之前营销号爆料对上了，甚至连嘉宾公开顺序也分毫不差！
几乎是官宣的当天早上，各大平台就战火重燃了。
【舆情观察室重建版|TXNH新年特辑官宣】
————
夜心七助唱三人组＋星二隐皇
这一波怎么说？
看公开番位，蒙蒙宇宙似乎也可以再次启动了
1L：抖和书已经打起来了，瓣日活800的战场人家看不上
9L：抖人新梗：前有浪后有刺，这波星二危！
25L：也怪星二新专不给力，天时地利人和铺垫好了，主打竟然那么废那么平，平到我看了一遍MV完全没有再刷一遍的欲望。但绊倒春风明明是纯歌，因为抖人配了太多素材，导致我每次听这首歌都自动在脑海里匹配素材……
41L：星一当初多聪明，爆了一首热爱立刻升格双主打
47L：星二没找蒙蒙的原因难道不是心折自己要发专？
56L：这也能怪上蒙蒙？哪怕买歌呢，我不信心折曲库里没有好歌，就看全星互娱愿不愿意买，还是说他们不想把功劳分给风头正盛的制作人。
67L：心折现在是内外务分开的，完全有精力两边并行。
80L：纯粹是全星互娱不愿意买好歌罢了……
109L：速报，隐皇粉开始打蒙蒙丝了！
115L：我请问呢？
134L：隐皇倒贴蒙蒙都要排队，隐皇粉竟然敢打蒙蒙丝？
156L：因为官宣播互动蒙蒙没回复隐皇，但半个小时内回复了崔璘（挠头emoji），他们觉得蒙蒙既然有时间看手机回消息为什么不回隐皇？
172L：官宣博互动蒙蒙不是谁都没回吗？
180L：@脆脆鲨，隐皇也配和崔璘比？
188L：随时随地磕到醋溜风信子（掐人中emoji）
……
要是大家一起在官宣博数据上较劲，那的确有的打。
可如果较劲儿的只有一家呢？
秀粉无论走到哪里都忘不了做数据，这是一种竞争本能，奈何其他三家根本不接招，无论怎么调拨，完全没有参战的意思。他们越是安安分分的，就越显得秀粉上蹿下跳。最离谱的是，蒙蒙本人甚至连同事互动都不回！
这种行为竟然没有遭受到互联网判官的审判。
如此双标，更让秀粉难以忍受：你们这些吃瓜群众，审判我家哥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啊……
刘璐思起初也担心，总怕骂战牵连过来。
但她看蒙蒙不动如山，渐渐也就心平气和随他去了。作为事业合伙人，她不像崔璘那么敏感，时时为蒙蒙的事心弦波动，也不像毛茂雨或Eldan那样深深了解蒙蒙的本我，但女性的第六感总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刘璐思隐约察觉到蒙蒙对赵知宁不像从前那样包容。
对，是包容。
参照蒙蒙和司源亦师亦友的相处模式。
赵知宁曾经短暂地享受过类似的待遇，偶尔她会碰到蒙蒙私底下回复对方的短信，两人之间的相处不说多么亲密无间，至少是轻松惬意的。但现在这种联系肉眼可见地切断了，否则，蒙蒙不至于连线上互动这种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开门见山永远是最有效的沟通方式之一。
刘璐思找过来时，李庭舟已然有了一套应对说辞。
“你不用太着急，《同学你好》还有三期没录，今后再有同台，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也仅此而已了。”
刘璐思还替他找理由：“岁数差多了是有代沟。”
然而李庭舟只是淡淡一笑：“岁数从来都不是问题。”
“那——”
“先不说这个了，姐，记得给奚荷那边送一束花。”
《同学你好》第一期播出前，风女先迎来成团之夜。
这场由金秋开始的梦终于迎来了最盛大、最绚烂的落幕：
几十位参赛嘉宾最终只有7人走到终点。
历经波折的“双姝”奚荷与施茵正在此列，她们虽然没有拿到最好的名次，但却是当之无愧的黑马！发表感言时，奚荷用最简单的话带过了曾经腐烂至深的伤口，将李庭舟这个名字彻底地留在了无限感恩、却无法再触碰的心底。
谁都知道她停顿的那一秒原本是要说什么的。
这也就够了。
李庭舟依然坦荡地转发了系统自动生成的那条博文，祝福她顺利出道。
心折众人安静如鸡，谁也不敢在多嘴，唯独潘俊打来电话：“恭喜你，心结已了，从此互不亏欠。后天《同学你好》就要播了，我看过成片，效果比想象中更好，你们第一期就这么大胆把赵知宁搞哭？”
“你也这么想吗？”
潘俊笑嘻嘻：“开个玩笑，你能看清是最好，省得浪费心意。我起初还觉得心折收了个淘汰的男练回去是做慈善，现在想想，这何尝不是一种互选呢？”
听到这里，李庭舟朝毛茂雨一伸手。
后者先是一懵，随即主动为他递烟点烟。
带着这一支高焦，李庭舟去到一楼天井外面。
电话那头，潘俊还在絮絮叨叨：“当然了，有人的命好，人家不在意、也不需要深耕技法，选秀只是博取盛名最快捷的踏板罢了。没有男团选秀，或许也有像风女一样的变种选秀，他总能找到机会出名。你的苦心、你的爱才之心，说不准是他的负担。”
或许这个矛盾早在星二时期就种下了。
只不过现在才破土发芽，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就像第一期的《同学你好》，这或许才是他们想要的效果。不必讨论业务能力，只倾诉一些生长痛，所有人互为对照组，各自博取各自受众的同情和怜爱……”
说到这里，潘俊都笑了。
“这么一说，蒙蒙你才是最天真的那个！”
*
一月最后一个礼拜天，《同学你好》首播。
崔璘一边让强军和池越处理伤口，一边扭过头去看屏幕。
“你也算是身残志坚了！”
简短的片头搭配了十足分量的广告，足足两分钟后，《同学你好》才进入正片，映入眼帘的中式运动校服蒙蒙帅得众人一个激灵！
池越酸溜溜的，下手加重：“你的眼光倒是很好。”
崔璘疼得龇牙咧嘴，突出的喉结却反常地快速攒动。
“这一套衣服……”
池越打断他：“你想都不要想，这一看就是节目组定制，后期要冲着周边去的。蒙蒙穿这个走路带风，你穿是什么样儿就不好说了。算我求你，快过年了，别作了行不？”
伴随着他和强军双双推开淤血，疼得崔璘再次抽气。
开场环节没有废话，两个主持人显然也对嘉宾们的“学历”有所准备，大家迁就赵知宁选择了至少相隔了10年的初中破题。
古风王和蒙蒙说小话被镜头抓了个正着。
他们自以为的小声，实则被收音器收得完完整整！
“一上数学课就犯困……”、“我应该是家里最笨的那个”、“趴桌子上睡觉比在宿舍睡更香”，以及疑似被同学拿错校服外套，导致课间睡觉时总是嗅到不对劲的味道……
崔璘难得和观众共情了。
“蒙蒙的校服外套肯定是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拿错还是故意拿错，这还用问么？”
池越没好气地道：“是啊，蒙蒙的帽子也是香香的。”
但那个蒙蒙味儿冷帽已经被崔璘的气息完全、彻底地包裹了，如同他的性格一样霸道。崔璘甚至可惜新来的帽子是全新的，来不及沾染蒙蒙的气息就来到自己手上。如果可以，他想要更多蒙蒙用过的旧物……
开胃小菜过后，节奏似乎来到了赵知宁的头上。
因为和蒙蒙通话在前，崔璘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敌意：彻底出局的人，不具备任何的威胁。
85/167 首页 上一页 83 84 85 86 87 88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