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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与山月(玄幻灵异)——甜梅星

时间:2025-09-02 14:25:17  作者:甜梅星
  她的脸上和脖子上都是汗,一边叫着杨意迟,一边用力地把他拖到树荫下。
  “哎……哎。”金松村的大叔面露难色,几次想要离开,却还是和林凤仪一样跑回杨意迟的身边。
  林凤仪丢不开杨意迟,多亏大叔的帮忙,两人合力把杨意迟带回了柳家。
  杨意迟昏迷了一阵,林凤仪坐在堂屋,家里的摆设一切照旧,柳应悬生活过的痕迹依旧历历在目。
  一直到傍晚,白鸿轩回来和林凤仪一起送杨意迟去镇上的医院。
  到达医院后不久,杨意迟骤然醒了过来,整个人却像是被抽去灵魂,任何人跟他说话都没有反应。
  白鸿轩看向林凤仪,问:“怎么办?”
  林凤仪冷笑一声,道:“不管他了。”
  白鸿轩拿不准她的态度,只是又问:“他跟你们的关系不是挺好吗?真出事怎么办?”
  两人在外面说了几句话,就听见病房里传来护士的惊呼:“病人!病人你要去哪里!”
  白鸿轩一愣,连忙跑过去。林凤仪脸上阴晴不定,忍了忍还是跟了上去。
  病房内,杨意迟和白鸿轩扭打在一起,手上的针头脱落,鲜血坠落成一条细线。
  “你们把他带到哪里去了……”杨意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骑在白鸿轩的身上揍他的脸,“我要开棺……让我见他,我要见他…… ”
  白鸿轩忍无可忍,怒道:“你这个疯子!”
  林凤仪头一次觉得白鸿轩说的没错,杨意迟的确疯了。
  林凤仪打过他,骂过他,也耐心地跟杨意迟解释过几次,但杨意迟的反应是如此激烈,林凤仪花了很多很多力气,终于还是忍住没有说出那句——“那你和他一起去死吧。”
  这不公平,这也不是柳应悬想要的。
  杨意迟醒过来,医院住不了,还是白鸿轩找人平息了闹剧。
  林凤仪犹豫再三,没有再带杨意迟回柳家,而是让他住去酒店。杨意迟这时候又像是丢掉了魂魄,什么都做不了,在床上整整躺了三天。
  吃不了饭,说不了话,睡不了觉,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凤仪第四天进来,站在床尾看了他很久,格外平静地对他说:“你的手机我帮你充上了电,很多短信,你辅导员在找你。”
  “……”
  “你……别这样。”林凤仪疲惫地道,“你……小迟,你看开一点,他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
  然而,实际上杨意迟也说不好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奇怪的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如果不去刻意地维持,就会一不留神地、像是氢气球一样飘到天花板上。
  他像个陌生人,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视角观察“杨意迟”,从天花板上往下看, 看到自己如同一滩烂泥般躺在这里。
  林凤仪强行给他喂了一点粥,他呛到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
  “自己吃。”林凤仪不耐烦地把勺子放在他的手里。
  热乎乎的食物在杨意迟的舌尖融化,他的味蕾被激活,胃里跟着轻微地痉挛起来。他置身于一种行色匆匆的荒诞电影中,始终无法得到真正的平静。他逐渐可以“穿透”天花板,而一旦真的离开这栋建筑物,杨意迟仿佛会永久地失去什么。
  这些,林凤仪无法体会。她不知道杨意迟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每天都皱着眉来看他,再看着他在极短的时间内瘦到脱相,一夜白头。随后,她也一点点放下了对杨意迟的“恨”,觉得命运如此,但杨意迟会花时间好起来的。
  会吗?杨意迟一边吃着粥,一边感到自己的身体再次变得沉重。引力又捕获了他,他的味蕾连接着数千个过去的日夜,随后把他带回第一次来柳家的晚上。
  他吃了这辈子最好吃的一碗面。
  “飘浮”的三天里,杨意迟一点都哭不出来,而现在他吃着一碗粥,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眼泪滴进粥里,林凤仪看了一会儿,有点忧郁地说:这样会有点咸。
  从这时起,杨意迟又开始吃东西,也能重新洗澡、睡觉。
  只是,他再也无法拥有一个完整的睡眠,重新想起的记忆和失去柳应悬的疼痛重叠,反复炙烤着杨意迟,在他想出“解决”办法之前,不会停止。
  他的疯狂没有消失,而是被压缩了,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小球,在他的心脏里生长出来。一天之内的大部分时间,杨意迟尝试沉浸在进入鬼崖山的记忆中,根据记忆,他尽可能地写下很多东西。
  他记起自己曾经在山里背过的魏仁德,现在他也变得像魏仁德那般,成为一个古怪的“学者”。
  他回了一次柳宅,大逆不道地打开柳应悬不让他进去的地方,他像是一条冷静的狗,搜寻一切可能性。
  他找到了几年前二叔留下来的电话号码,打过去却已经是个空号。昏黄的灯光照亮杨意迟的眼睛,他想了很久,想到二叔的到来,或许他是几年前柳应悬决定进山的因素,但又是什么原因促使二叔想要进去?
  “我太傻了。”杨意迟盯着面前字迹凌乱的草稿纸,在缓缓升起的晨曦中终于得到了启示,“我太傻了……”
  杨意迟神经质一般,兴奋得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一瞬间,他撕掉所有演算,又回到柳应悬的房间里睡了一会儿。第二天,他在酒店给自己录像。之后,他查到一个手机号码,从他自己手机上发出去的短信。
  不是杨意迟发的,那会是谁?
  杨意迟退了酒店的房间,取了一点现金放在信封里,让前台替他转交给林凤仪。
  林凤仪这几天也过得像是在做梦,每一天的时间都宛如凝固在了琥珀中。她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但她并不是唯一的倒霉鬼。
  拿到杨意迟给她的钱,林凤仪追问:“他还说了什么吗?”
  前台摇摇头,道:“没有。”
  林凤仪道:“谢谢。”
  杨意迟不告而别。又过几天,林凤仪给他打电话,杨意迟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我在首都,得先参加毕业典礼。”
  林凤仪稍稍放心,在电话这头无声地笑了笑,道:“你忙你的,小迟……”
  “什么?”杨意迟等了一会儿,却没听见接下来的话。
  林凤仪的呼吸慢慢地传来,杨意迟叫她:“姐?”
  “没什么,你保重。”
  “我会的,姐。”
  挂了电话,两人各自都在看不见的地方怔愣一会儿。很久后,彼此都意识到,这是一个和解的讯号。
  回到学校,被突然举报的事情调查了清楚,杨意迟没有问题,最终还是保下了优秀毕业生。不过这一次从西陵回来,他的大变模样算是惊呆了所有人。
  辅导员、室友、同学、眼熟的老师、凌姐、王总、公司里的前辈们,都意识到杨意迟的身上出了事。但具体是什么,杨意迟谁也没说。
  他努力了四年,终于拿到了毕业证书,也算是没有在最后关头掉链子。然而这之后,杨意迟却干脆利索地把自己的房子转租出去,卖掉了多余的物品——只留下一个实用的背包,装了衣服、必须用品、证件、没送出去的戒指……还有,一把匕首。
  多年前的礼物,有人告诉他要有东西防身。
  杨意迟低头,绷紧下颌,手指缓缓地抚过匕首的刀鞘。
  他有许多年都不曾这样了,如今他才知道,自己一路走到很远的地方,遇上很多人,但当他所拥有的东西只剩下一个背包时,他就又回到了过去。
  杨意迟很快驱赶走心里的低落情绪,他知道他要变得警惕,不能再沉溺在情绪的消磨里。
  一天早晨,杨意迟最后一次搭车前往待了几年的科技公司。他站在高大的建筑物楼下,抬起头数着楼层,迎着日光看了一会儿,再坐电梯上去。
  凌姐看着杨意迟的这副打扮,不太理解:“小迟?”
  “我不来工作了,凌姐。”杨意迟简短地道,“帮我和王总说一声吧。”
  凌姐皱着眉,道:“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绪这么不好?失恋?”
  杨意迟难得笑了一下,说:“不是失恋。我就是不来工作了,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凌姐见过太多“追寻梦想”的例子,还以为杨意迟是受了刺激要去背包穷游,这小孩他们都很看好,以前实习也很努力,怎么说撂挑子就撂挑子。
  “你……要不再想想。”
  “不用,我已经想清楚了。”
  “太可惜了,以你的能力一两年就能……小迟,杨意迟!”
  凌姐没能留下杨意迟。过了一会儿,王总的电话打来,杨意迟没接,把他们两人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离开首都,离开一个正常的世俗世界,杨意迟一路往南,片刻不停歇地赶到了青州城。他给出租车营运公司打了电话,很巧妙地撒了个谎,说自己想要感谢一位叫做吴长生的司机。
  入夏之后的青州城下了几场雨,杨意迟蹲在路边抽烟,晚上九点多,吴长生拎着盒饭与啤酒,正好和蹲守在这里的杨意迟打了个照面。
 
 
第60章 樊家
  “这里有二十万。”杨意迟坐在吴长生的对面,递给他一张银行卡。
  吴长生还没缓过神来,微微挑起眉看着杨意迟。
  “我想让你帮忙。”杨意迟说。
  吴长生眯起眼睛,双手抱臂露出警惕的神情,不敢拿杨意迟的钱。杨意迟把银行卡推给他,又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去鬼崖山的神殿。”
  “你这是……想起来了?”吴长生这才坐直身体,有些严肃地问。
  “是。”杨意迟点头。
  吴长生快速地捋清思路,看了他半晌,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桌上的盒饭和啤酒一分两半,推到杨意迟的面前:“吃完再说。”
  杨意迟机械地吃了一会儿,吴长生笑道:“怎么样?味道还可以?”
  “嗯。”
  吴长生神情复杂,道:“你不会是什么都没吃出来吧,你刚才夹了一块鸡屁股。”
  杨意迟:“……”
  吴长生憋了两秒,忽然得逞地笑道:“没有鸡屁股,骗你的。”
  杨意迟又咀嚼一会儿,淡淡地笑了下,说:“我的确吃不出来,什么都一样。”
  吴长生:“……”
  两人只见过两次,彼此不算多么熟悉,吴长生故意逗了杨意迟两句,很快失去耐心,心头飘来一片阴影,这阴影将他和杨意迟笼罩。不久前,吴长生帮柳应悬引开杨意迟,柳应悬说用什么办法都行,只要能让他暂时回到首都。
  吴长生已经知道了柳应悬的结局,却没想到杨意迟会主动找上门,并且对他提出了这种要求。吴长生在心里无奈地笑了笑,难道一切都要重蹈覆辙?他是下一个柳建安吗?
  吴长生把银行卡塞到杨意迟的包里,沉声道:“不去,会死人的……你既然已经重新想了起来,就知道你哥哥他不会愿意让你进去。进山出山都要有巫师的指引,你以为我那时候带着你是怎么出来的?是靠小柳的血。现在你哥……你还是回去吧。”
  吴长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杨意迟,杨意迟没有说话,仿佛也料到他会这样说。
  “走吧。”吴长生下了逐客令,“我这里地方小,住不了人。”
  “给我算一卦吧。”杨意迟半张脸在阴影里,“吴哥。”
  吴长生避开他的注视,糊弄道:“不算不算,已经不干这行了。”
  “你几年前为什么要特意来古镇一趟,还非要过来给我和我哥算命。”杨意迟不急不缓,轻声道,“我哥知道你的电话,跟你一直保持联系?”
  吴长生烦躁地对他挥手:“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快走快走。”
  他知道这小子心思多,一旦杨意迟记起之前的事情,就会变得更加麻烦。古镇那一次也不是他要去,还不是欠了樊神婆很多人情……吴长生思忖片刻,给自己点了根烟,吞云吐雾起来。
  杨意迟没有被吴长生赶走,他在门口打地铺睡了一晚,吴长生推开门,无视他的存在照常去上班。青州城对于杨意迟来说如此陌生,吴长生早出晚归,杨意迟每天都想找机会和他再谈一谈,却吃了无数闭门羹。
  “你他妈都快臭了!”几天后,吴长生实在头痛,终于打开门把杨意迟放进来,丢给他肥皂去洗澡。
  这小子瘦得厉害,下巴尖的,背上也全是骨头,穿着吴长生的旧衣服,在他的对面慢慢地吃着东西。吴长生知道他学习成绩特别优秀,上的大学也是最好的,怎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你不工作吗?书不是白读了?你哥知道会怎么想?”吴长生又在劝他,“人这一辈子会经历很多事情,也许你现在觉得熬不过去,以后再想起来都不算什么。”
  杨意迟放下碗筷,油盐不进地道:“吴哥,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们进去?我哥说,当时除了我以外,其余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吴长生用右手摩挲左边的手腕,道:“这是我的事情。”
  杨意迟自顾自地道:“……你的目的达成了吗?可能吧……不,也许没有,所以你才会再次接近我哥……我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情,你……是谁叫你来的吗?”
  吴长生越听越心惊,杨意迟的眼睛像是两口深深的枯井。他一个人琢磨,到底拼凑了多少线索,推测出了多少事情。
  他没有猜错。
  吴长生的确是受人之托,他不会卜卦,会算的另有其人。吴长生捏了捏眉心,背过杨意迟试着打了个电话,很快那头传来一个清亮有力的女声,笑道:“吴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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