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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静群眉头皱得更紧,“不行,这件事没有商量。”
陶柠慢慢扭过头,不去看他了,线条优美的轮廓绷得有些紧,红润的唇微嘟,似乎不高兴了。
只是少年生起气来,依旧漂亮得不像话。
赵静群见状,有些无奈,也没想到这呆子看起来好欺负,容易搓扁揉圆,没想到脾气还挺大,性格也倔得很。
但想起自己在山上说的那些话,赵静群神色变得不自然,语气却放缓了,“听我的话,好不好?”
他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只是去看一下,没问题我们就回来。”
听到这话,陶柠才肯把头扭过去,看着他,却冷不丁问:“我们……在一起了吗?”
赵静群布满伤痕的手一顿,目光倏地转冷,“怎么?想赖账?我告诉你不可能,也不要动这种念头,是你先招惹我的。”
似乎意识到语气太凶了,他收回目光,不自然道:“所以我带你去医院检查,是我……这个做男朋友的义务,作为你男朋友,我是关心你才带你去。”
“……男朋友?”
少年轻声呢喃这三个字,脸上露出懵懂的表情,好似被恶狼拐回家的小白兔。
赵静群见状,整颗心都软了,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是,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男朋友,你陶柠现在归我赵静群了。”
——我也归你。
但他没有说出这四个字。
只是接下来,少年说出来的话,却让他的心狠狠一跳,“男朋友该做什么?”
病床上的少年微微扬起巴掌大的脸颊,五官如浓墨重彩的画,一双浅棕色的眼睛懵懂无辜看过来,仿佛坠入凡尘不谙世事的天使。
赵静群呼吸变得急促,想起孙老二说“嫂子长得跟天仙似的”,眼眸渐暗,忽然伸出手。
下一瞬。
陶柠感受到,有一双温暖粗糙的手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男人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滚烫的温度也跟着压下来了,紧接着,红唇被另一双干燥的唇轻啄了一下。
“……这样做。”
男人的嗓音沙哑到了极致,就像生锈的铁。
陶柠被蒙住了眼睛,看不见男人脸上的表情,但若看到,肯定会小小的吓一跳。
因为遮住他眼睛的男人,好似一匹孤独已久后找到伴侣的恶狼,双眸充血,正死死盯着他掌下的红唇,那目光就像要把红唇的主人生吞活剥了。
赵静群深吸一口气,呼气的声音都在发颤,片刻,他终于放下手,低声哄道:“听话,你不是要去城里读书么?到时候我带你去医院。”
其实他想说的是,再过一段日子他就回去了,那时候赵静群就会把陶柠带走,只是怕吓到他,就把时间说长了一点。
总之这活宝贝他一定会带走,不放在身边,他心里不安,而且这段时间看来,少年很容易在山里受伤,赵静群更不放心了。
只是这些他都没有说。
陶柠似乎被他说服了,点了点头,也不倔了。
赵静群这才放心,又给他盖好被子,把桌上的用具都清洗了一遍,带上那双浸透血的鞋子,合上门去处理手上的伤了。
等他处理好伤口回来时,病床上的少年已经睡熟了,他安静地躺在那里,橘色的黄昏洒进来,仿佛周围的时间也跟着静下来了,一切美好得不像话。
赵静群直接看呆了,他蹑手蹑脚靠近,把新买的柔软干净的拖鞋放在病床下,忍不住弯腰,想像当初少年偷吻他一样做个偷亲小贼。
不料双唇刚碰到少年的鼻尖,砰砰砰几声响,病房门一下被人推开了。
第15章
“我回去杀了只鸡过来,柠柠,静群啊,快来喝鸡汤,咱家三四年以上的老母鸡,你俩今天一定要吃干净了……”
陶圆左手柃着一个保温盒和一些换洗衣物,右手牵着小檬进来。
赵静群迅速和身下的人拉开距离,装模作样掖被子,结果身下的人睁开眼,恰好与他四目相对。
“……”
男人有些心虚地先移开视线,直到小檬跑过来,“舅舅!”他从赵静群身底下钻过去,跑到陶柠跟前,泪眼汪汪问:“舅舅!妈妈是大骗子,你生病了都不告诉我。”
他嘟起嘴,陶圆把鸡汤分成三份,骂道:“闭上你的嘴,臭小子,别打扰你舅吃饭。”
小檬看着陶柠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心疼坏了,顿时不说话了。他又瞪了一眼帮陶圆布菜的赵静群,用很小的声音说:“你不准欺负舅舅!”
赵静群盛了碗鸡汤,心里乐了,这小外甥不错,挺会护着呆子的。
他把枕头垫在陶柠背后,拿起鸡汤,用勺子舀了几下,吹凉了一会儿,自然而然要喂陶柠喝汤的时候,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陶圆在感慨:她果然没看错人,看这小赵热心肠的,都要亲自喂柠柠喝汤了。
小檬:这讨厌鬼在干嘛?舅舅才不喝他喂的!
陶柠:“……谢谢你,但我的手没有受伤。”
赵静群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做的太过了,很容易被人察觉他们不同寻常的关系,他故作镇定把汤放到桌上,把自己那份鸡汤一口闷了后,去外面抽烟了。
他需要冷静几下。
陶柠埋头喝汤时,陶圆坐在他旁边,笑得和花一样,“柠柠啊,静群对你真不错,阿姐那时候还以为他是哪儿来的流氓呢!没想到对你比我这个做姐姐的还上心,你看看,把你照顾得哪儿哪儿都好,你可得感谢人家,进城后多和静群搞好关系……”
陶柠点点头,接着听见陶圆感慨:“哎哟,这么一想,静群那孩子越看越不错,模样俊,还会疼人,也不知道以后哪家姑娘有福气嫁过去了……”
陶柠默默放下碗筷,“阿姐,我吃饱了。”
“就吃这么点怎么行?!不行不行,你再多吃一碗,我熬了一天呢。”
陶柠摇了摇头,垂着头,也不说话,只露出一个柔软的发顶。
陶圆看着他这副不吭声的倔样就来气,“你这臭小子,每次吃饭就吃这么点儿,难怪瘦得跟甘蔗杆一样,以后哪家姑娘嫁给你,你连人家姑娘都抱不动咋整?到时候尽让我老陶家出丑了!”
陶柠小声反驳:“我抱的动。”
“嘿——敢顶嘴了是吧……”
陶圆数落着数落着,赵静群进来了,以前他看见陶圆数落陶柠,会觉得这俩姐弟挺有意思,现在却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挡在两人中间,“怎么了?”
“这臭小子喝了一点鸡汤就不喝了,吃的比蚂蚁还少,这怎么长得了肉啊?怎么养好身体?说他还顶嘴。”
“这里我来吧,现在太晚了,你们先回去。”
小檬不乐意了,他还想守着陶柠呢,结果下一秒就听见赵静群似笑非笑说:“小檬这个年纪不早点睡长不高。”
小檬立刻就跳起来了,拉着陶圆的手,“你才长不高呢,我肯定会长得比你还高的!妈妈,我们回家睡觉!”然后又恋恋不舍和陶柠说,“舅舅,我明天再来看你。”
“好,回家不要看电视。”
陶圆现在对赵静群彻底放心,看天色是时候该回去了,临走前又嘱托了几句,说明天再杀只鸭子过来,才牵着小檬的手离开。
他们一走,赵静群立刻恢复成刚开始的模样,一边拿汤碗,一边拿勺子给他吹凉,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了,语气却是命令式的,“听话,再吃点。”
陶柠眨了下眼睛,“不想吃了,好腻。”
少年的声音轻而软,就像一根柔软的羽毛,不轻不重挠了心脏一下,赵静群拿着汤匙的手跟着一颤,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放下汤碗,声音有不易察觉的宠溺,“那你想吃什么?”
陶柠说:“我想喝青菜粥。”
赵静群记下了,他把鸡汤倒回保温盒里,擦了下手,“等着。”
陶柠静静地看着他离开,门合上后,疼痛和睡意顿时如潮水袭来,但他没有关床头的灯,直接睡过去了。
墙上的时钟指到九时,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过去,陶柠被窸窣的动静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男人额头带汗,正弯着腰从保温盒里拿东西出来。
见他醒了,男人把床上桌展开,刚才从保温盒里拿出来的菜全部摆在他面前,陶柠看过去,愣住了。
冒着热气的青菜粥,清炒土豆丝,还有一个海带炖排骨。
……都是他爱吃的。
赵静群把粥摆到他面前,“趁热吃。”
陶柠小口小口喝着,抬眼看过去,却发现男人正盯着自己看,见到他的目光,又移开视线了。
“这些……都是你买的吗?”
赵静群淡淡地“嗯”了一声,白炽灯下,脸上泛起疲惫,“吃慢点,我去外面抽根烟。”他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少年软糯的声音,“要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陶柠看见男人身体僵硬了一下,半晌,低沉沙哑的声音才道:“行……我戒烟。”
等陶柠都吃完后,赵静群恰好回来,他过来把保温盒收拾完,又听见少年小声说:“赵静群,我想洗澡。”
赵静群回头,挑着眉看他,“叫声哥就带你去。”
陶柠呆住了,他盯着赵静群,发现他左右两只耳朵上的耳钉都取下来了,但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痞气,尤其是那头红发,张扬似火。
于是陶柠缓缓低下头,很乖地叫了一声:“静群哥哥。”
这声“哥哥”落下后,陶柠垂着头,半天也不见回应,他困惑地抬起头,却见男人幽深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像穷凶恶极的野兽,有些可怕。
但过了几秒,男人阴暗的视线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嘴角勾起,再一次背过身,朝他弯下腰。
“上来吧。”
陶柠不明所以,但还是趴上去了。
直到赵静群把换洗衣服让他拿着,背着他出卫生所,他才发觉不对劲,“我们去哪儿?”
他听见背着他的男人哼笑了一下,“去酒店。”
陶柠愣愣的,“去酒店干什么?”
赵静群顶了一下腮,最终没把那两个字说出口,掂了他一下,把背上的人托得更稳些,防止他掉下去。
“去洗澡啊。”
“……这样会不会不好?”
“我说好就好。”
“噢。”
小镇的人睡得很早,这时候将近十一点,很多店铺已经关门了,昏暗的路灯下,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
男人背着他,气都没有喘一下,反而在心里越来越认同陶圆说的话,这宝贝太瘦了,以后他要喂胖点。
两人路过一家店面时,里面的老板惊喜道:“小哥是你啊?我们那厨房干净吧,下次记得把菜也带过来啊,我们少收你点钱。”
陶柠想起刚才问那些饭菜是不是买的,男人冷淡地“嗯”了一声,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是他去家庭厨房自己做的。
背着他的人身体有些僵硬,过了许久,赵静群才听见耳畔有个很浅的呼吸声,“谢谢你。”甜腻的柠檬味果香也钻入了鼻尖。
很好闻,疲惫了一天的身体,终于得到彻底放松。
到了酒店,赵静群直接订了有浴缸的房间,向前台要了个防水的凳子,才抱着少年进浴室。
赵静群放好洗澡水,最后在门外守着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到浴室门开了,少年换好衣物出来,赵静群皱眉,“怎么自己出来了?”
陶柠垂着头说,“我能走路……”
赵静群眉头皱得更紧,“沾到水了没?”
陶柠不作声了,赵静群眉头微蹙,不容拒绝地将他一把横抱起,放到床沿,蹲下来小心翼翼把他的裤子掀上去,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卷纱布。
陶柠低着头看,男人皱着眉,如刀削的轮廓绷得很紧,换纱布的动作却非常熟练,似乎这样的事情他曾经做过千百遍了。
“你以前……经常受伤吗?”
男人垂着头给他腿上缠纱布,过了片刻,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
赵静群仔细地给他包扎好,抬起眼皮,一双漆黑的眼睛沉沉地看着满脸好奇的少年,嘴角上扬,就这样看着他,也不说话。
过了许久,少年漂亮的脸蛋上都是好奇心,见他这么盯着自己,又露出几分困惑。“怎么了?”
赵静群在心底叹了口气,这活宝贝的确是个呆子,他指了指自己的唇,“亲我一口。”
少年水润的双眸如散发光泽的珍珠,他盯着男人有些干燥的唇,闭上眼睛,低头亲了上去。
然而红润的唇刚贴上去,后脑勺就扣上了一只宽厚粗糙的手掌,那双干燥到有些裂开,带着很淡烟草味以及浓烈雄性气息的唇重重吻了上来。
男人动情地吻着他,难以自抑地掠夺少年嘴里的氧气和甜腻,咬着他软嫩的舌尖,房间里发出了暧昧黏腻的水声。
足足过了有五分钟,到了最后,怀中的人受不了了,少年几乎喘不过气,用手去推似着了魔般亲他的男人。
这点力气对男人来说,等于没有,就像情趣一样,但男人还是停止了唇上的掠夺。
男人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气,那双似狼的眼睛紧盯着少年溢出水的眸子,粗糙的拇指擦掉了他眼角的泪珠,然后把他死死抱紧怀里,低沉的嗓音轻声道:“呆宝……”
第16章
那天晚上,赵静群又把陶柠稳稳当当背回去,把他抱进怀里,一边轻轻拍他的背哄他睡觉,一边和他解释为什么包扎伤口很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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