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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撞到你。”
宋郁丛瞬间臭着脸,“我说撞了就撞了,你想办法赔偿。”
陶柠心情不是很好,但碍于他是自己的攻略对象,只好耐心问:“我该怎么赔偿你?”
宋郁丛哼了一声,“跟我走。”
现在是午休时间,有两个小时可以休息。陶柠跟着他去了,依旧是上次的办公大楼顶层。办公室内宽敞明亮,宋郁丛往沙发上一靠,双腿交叠,臭着一张俊美的脸,质问他:“这周末你去哪儿了?”
他觉得给这乡巴佬打了无数电话打不通,质问这个会掉面子,于是换了一种方式问。
陶柠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老实说:“我去徐隽家了。”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噌”一下站起来,脸色由别扭转为难看,高大的身躯袭过来,阴影笼罩陶柠,他觉得有点危险,后退了一步,但这动作似乎再次激怒了眼前的男人,他冰冷的手霎时抓住陶柠的肩膀,咬牙切齿问:“你们上床了?”
男人眼神如寒冰,仿佛只要手中的人说错一句话,便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他冰冷的手也如铁箍,陶柠感觉有些疼,挣脱不开,他不自觉地感到困惑,上床是什么问题?是说他们在一起睡觉吗?宋郁丛关心这个做什么?
陶柠如实摇了摇头,“没有。”
徐隽有洁癖,当然不会和他睡同一张床,宋郁丛果然很笨,问的问题也很莫名其妙。
宋郁丛的脸色明显放缓,他冷哼一声收回手,双手抱臂道:“要是让我发现你跟他上床,你就死定了。”
陶柠:“......?”
不等他细想,有人敲门进来,恭恭敬敬放下一摞英文书籍离开了。宋郁丛重新坐到沙发上,冷嘲热讽道:“英文口语烂成那样也敢当众回答问题,不自量力。”
虽然不知道宋郁丛是从哪里得知消息的,但为了身体健康,陶柠忍了,却还是低着头小声反驳:“不关你的事。”
声音很轻,沙发上的男人却还是听到了,他臭着脸说:“你现在是宋家资助的乡巴佬,在外面丢脸就是给宋家丢脸,也是给我丢脸,怎么不关我的事?”
陶柠微微皱眉:“对不起,我会练好口语的。”
宋郁丛低声咳嗽了几声,眼神看向别处,忽然没由来得说:“我在伦敦出生。”
“噢。”
少年戴着他嫌弃至极的土气眼镜,身形却很瘦弱,皮肤也白到刺眼,也不长肉,像常青的竹子站在原地,低眉顺眼,但穿上学校定制的西装校服,有几分隐约的清冷和疏离。
这些落在宋郁丛眼中,就是一又土又傻的乡巴佬,还听不懂他的话,他怒火中烧,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在英国长大。”
不料这乡巴佬面露困惑,抬起那双美丽的眼眸,有点呆:“噢,那你很厉害。”
第44章
这句话落下后, 办公室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陶柠表情困惑,宋郁丛则凤眸倒竖,浑身好似有火在烧, 他又“噌”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靠近目光懵懂清澈的少年, 字字好似自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那个老师说让你和外国人交朋友,但从外国长大的华国人口语也好。”
陶柠点了点头, 表示赞同:“嗯。”
“你还敢嗯?”
说什么都会惹恼这位二少爷,陶柠觉得宋郁丛很莫名其妙,但他余光撇到桌上的英文书籍, 刚才这位二少爷又说了那一番话,两者联系到一起,他微微蹙眉:“......你要教我口语吗?”
这位莫名其妙的二少爷冷哼一声, 但那张俊美的脸不再扭曲了, 干巴巴说:“你求我, 我就教你。”
陶柠沉默了几秒, 想到自己的攻略任务和高昂的医药费,在心底无奈叹了口气, 浅棕色的眼眸看向宋郁丛,如蝶翼的卷曲睫毛眨了眨,声音软而轻:“宋郁丛, 我求求你,教我英文口语好不好?”
陶柠比宋郁丛矮了一个头,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扬起那张巴掌大的脸,清澈干净的眼眸注视他,瞳孔里只映出被注视着人的模样, 这样会给人一种错觉,就好像全世界,陶柠只能看见宋郁丛一个人。
刚才还冷嘲热讽的男人耳根瞬间发红,瞪着陶柠道:“少勾引我。”
陶柠:“......”
他盯着宋郁丛通红的耳朵,直白地问:“你害羞了吗?”
宋郁丛凤眸瞪得更圆,怒气冲冲说:“胡说八道什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羞了?我告诉你陶柠,不要试图勾引我。”
陶柠说:“两只眼睛都看到了,”纤细的手指指了指他的耳朵,“你的耳朵刚才突然变红了。”
宋郁丛往后退,一只手捂住半边耳朵,狭长的凤眸很是凶恶地瞪着‘咄咄逼人’的陶柠,咬牙切齿道:“是这破办公室太热了!我下次就派人把这装五个空调。”
“可是......”
“你闭嘴,再说一句就滚出去。”
陶柠默默闭上嘴了,宋郁丛见他又恢复了低眉顺眼的模样,嘴里也不再说出令他浑身发热的话,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骄矜地朝桌上的英文书籍抬了抬下巴:“拿过来。”
陶柠拿过去了。
“坐下。”
陶柠坐在他身旁。
对于陶柠的乖巧听话,宋郁丛很满意,他随意从陶柠的手中抽出一本英文书籍,骨节分明的手翻开几页,清了几下嗓子,“乡巴佬,你给我听仔细了。”
陶柠注视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宋郁丛手中拿的是英国作家简·奥斯汀的《傲慢与偏见》,陶柠看过原著。
他微低着头,深邃的轮廓如一笔一刀刻画的雕塑,带了点混血的味道,睫毛浓密,那双总是充斥傲慢的凤眸此刻变得平静。陶柠默默看着,心想,这位二少爷是他见过最英俊的人。
如果他不笨也不任性的话。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吐出,瞬间将陶柠拉回了现实,宋郁丛念的英文带了偏浓厚却优雅的伦敦腔,片段是《傲慢与偏见》里女主伊丽莎白询问男主达西是从何时爱上她的。
宋郁丛顿了顿,余光偷偷瞥向身旁的人,少年安静地坐在他身旁,漂亮到像画里人,身上清甜的柠檬香早已不知不自觉扰乱他的思绪,而他也像书里的男主达西先生,用英文继续念——
“......时间已隔得太久,等我发觉时,我早已掉进爱河里了。”
低沉沙哑的尾音随这句话落下,宋郁丛“啪”地一声合上书,双手抱臂,光明正大看向陶柠,哼了一声:“照着我的发音读。”
陶柠收回目光,拿起书再翻到刚才的一页,努力回想宋郁丛的音调和发音,照本宣科读了起来,但念着念着,会有些不自然的变扭,偶尔蹦出的乡音也让读出来的文字显得滑稽。
虽然土,但...但也挺不错的。
宋郁丛嘴角微勾,又迅速故作不耐地板起脸,打断他:“读得什么玩意儿?难听死了。”
陶柠有些气馁,合上书,不说话,清澈还含了几分委屈的目光直白地看着他。宋郁丛顿时浑身僵硬,耳朵上刚才褪去的绯红重新烧了起来,扭过头不去面对少年直白的视线,冷哼道:“我再读一遍,你给我仔细听着,如果再读得那么烂,你就死定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陶柠要在这位二少爷这里死定了,他左耳进右耳出,点了点头,把书递过去,一副乖巧的模样。
宋郁丛冷哼,一把将书扯过来,又念了一遍,这次他比第一遍念得更慢,发音也更刻意,更注重腔调,一个单词接一个单词非常清晰。
陶柠瞬间明白了刚才所欠缺的东西,于是第二遍有了飞快的进步,轻软的嗓音模仿男人低沉的腔调,念出的文字舒缓绵长,好似春水拨动。
宋郁丛目不转睛盯着他红润的唇,心尖仿佛被他所念的文字轻挠了一下,正不自觉地急促跳动,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陶柠询问的目光看过来,他双手抱臂冷哼:“勉强听得过去。”
陶柠愣了愣,镜片后漂亮的眼睛弯起,“谢谢你。”
宋郁丛顿时凶巴巴说:“闭嘴,不准勾引我。”
陶柠:“......”
午休结束,陶柠去上课了,只是徐隽依旧没来,他有点担忧,但是他没有徐隽的电话号码,琢磨着晚上等徐隽回来,要记下他的电话。只是等他在食堂吃完午饭,又被宋郁丛叫过去补习英文口语了。
顺便玩了其他类型的游戏,还吃了很多他从未吃过的小蛋糕。
夜晚悄然而至,宋郁丛一边冷哼,一边跟着陶柠到宿舍楼下,临走前忽然丢给他一部手机,警告他:“这里存了我的电话号码,以后再敢无缘无故不接我的电话,你就死定了。”
这是第三次陶柠要“死定了”,他抱住手机,心里困惑现在很喜欢把手机作为礼物吗?他说:“谢谢。”
宋郁丛冷哼,头也不回离开,只是脚步略微凌乱,耳朵也有些红。
陶柠手里提着精美包装的小蛋糕,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盒,推开宿舍门,徐隽正在书桌上吃饭,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了,他才吃饭吗?而且徐隽从不会在餐桌以外的地方吃饭的。
徐隽听见开门的动静,金丝眼镜后,冷淡的视线落在陶柠拿着的蛋糕和手机盒上,他没说话,也平静地移开视线,继续吃饭。
陶柠把蛋糕和手机收起来,他有种直觉,徐隽似乎心情不太好。
“......你一天没去上课,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徐隽语气淡淡,“嗯。”
陶柠睁圆双眼,“是什么样的事情?我能帮你吗?”
徐隽放下筷子,那双冷淡的眼睛抬起,认真地看着满脸担忧的陶柠,忽然说:“宋郁丛指使他的朋友诬陷我靠作弊获奖,我今天是去处理这件棘手的事。”
他语气轻描淡写,但问题直指宋郁丛。
陶柠愣住,他今天是听到了这些传闻,只是他相信徐隽不可能靠作弊获奖,但是也没有想到这背后是宋郁丛做的,偏偏他刚才还觉得这位二少爷人不坏。
桌上的精美小蛋糕还有手机突然变成了烫手山芋,徐隽垂下眼眸,不紧不慢道:“我知道你是宋家资助的学生,需要和他维持好关系,所以不用为了我感到为难。”顿了顿,继续淡淡道:“你跟他关系亲近,对你在奥克森特的发展也有好处。”
陶柠有些艰涩地开口:“我...我和宋郁丛关系...一般。”
徐隽扫了一眼桌上的蛋糕和手机,没有说话。
这是第二部手机了,如果这部手机是那个草包送的,那上一部手机又是谁送的?这个呆柠檬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徐隽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嫉妒,这样的嫉妒令他的心脏好似泡在酸水中,素来良好的理智顷刻间化为乌有。他是故意说那番话以退为进想要挑拨陶柠和宋郁丛之间的关系,也是故意坐在这里吃饭的,因为他下午就回来了,可当他去接陶柠下课时,却听见陶柠被宋郁丛接走的消息。
宋郁丛把陶柠接走做什么?为什么他们相处的时间那么久?为什么陶柠那么呆,那么傻,他为什么看不懂自己还有别人对他隐晦的贪.欲?!
徐隽嫉妒得要命,不自觉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直至疼痛令理智回笼,他拼命克制住自己,终于用仅存的理智,故作冷淡地“嗯”了一声。
如果他有足够多的钱,也能给陶柠买无数的游戏机、蛋糕等等他喜欢的东西,是不是陶柠就能多看自己一眼?所以他需要加快赚钱的速度。
一边是已经视为好朋友的攻略对象,另一边,也是觉得人似乎也不错的攻略对象。陶柠忽然觉得左右为难,也终于意识到这个攻略三人的任务有多难。
但是在此刻,陶柠选择相信徐隽,因为他人真的很好。
于是第二天上课,徐隽告诉了他的电话号码,面露疲惫跟陶柠告别,临走前淡淡道:“不用为了我去惹怒宋郁丛。”
陶柠听到后,心里愈发为他感到不平,认为他这样好的人不该被这样对待,而宋郁丛仗着优渥的家世,任性太过了。
下完课便去了办公大楼,但没有看见宋郁丛,这时候,有个人恭恭敬敬对陶柠说:“陶公子,二少爷在天台等您,请跟我来。”
陶柠跟着这人去了奥克森特最高大楼的天台。
天台有半边是室内,头顶是一大片点缀了细闪灯光的穹顶,乍一眼看去,仿佛置身于星空之下,而此时天也已经黑了下去。较暗的灯光亮起,光线集中在天台正中央,宋郁丛身穿黑色西装,双手抱臂,半靠一架庞大的施坦威钢琴,浑身散发仿佛上世纪贵族的优雅与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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