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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殊异撞在季昇怀里，猛地回神。
“我得回南边一趟！刚刚我输的密码是异端男朋友的生日，这里是他的场子！我可能知道怎么把所有的小狗黑影都聚集到一起了！”夏殊异匆忙打断季昇的话。
段以墨一带二靠了过来，一边用墨箭击杀人形怪物，一边用墨沼困住黑影，分神喊道：“怎么不走了！”
夏殊异一推季昇：“你先和他们一起上去，我——”
但季昇没给夏殊异说完话的机会，攥住他的右手腕把人重新按在怀里，绳镖一甩清出楼梯，对段以墨喊道：
“你们上楼！我们回去一趟！”
眼下情况危急，季昇来不及多解释，但段以墨也能大致猜出是夏殊异有了新的想法，他没多问，径直上楼。
密码门被猛地拉开，本就疯狂撞门的黑影在惯性作用下直接扑到两人身上。
“抓紧我！”
季昇在开门一瞬就把绳镖甩向了空中横梁，迅速踏出重新关门后揽紧夏殊异猛地一荡，凌空越过一众黑影，把它们甩在身后。
腾空的失重感让夏殊异的心跳生理性加速，为了避免空中坠人的惨剧，夏殊异只能双手抱紧季昇，整个人埋在他的怀里，紧贴他的身体。
“去三楼！”夏殊异在失常的心跳频率里竭力理清下一步行动的思路。
季昇借着惯性荡到三楼，腿一勾护栏，身子重心往前一倾，收了绳镖稳稳落地。
007大气不敢出，此时终于可以说话：
“吓死我了，真怕一个意外你和任务对象一起嘎了。不过你居然还会这个？”
“有点兴趣，空闲的时候花了点钱学过。”季昇随意解释了下。
007：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三楼的黑影也不少，感知到两人的闯入，撕咬上来。
“我不确定具体是哪个房间，得一扇扇排。”夏殊异喘着气平复心跳。
季昇没有问他到底要找什么，推断的依据又是什么，只是揽紧人专心清路。
倒是夏殊异有些疑虑：“其实我也不是百分百确定，万一我的推断有误……”
季昇直接打断：“那就再回去，反正现在也没别的思路，不试白不试。”
夏殊异仰头看他一眼，半天后闷出一声：“嗯。”
幻境里那次差点让他踏进鬼门关的共情是真的收益和风险成正比，破局幻境的线索只是冰山一角，只是接收的信息太庞杂，没有触发点很难凭空提取。
看到密码盘的时候，异端男朋友的生日在夏殊异脑海里浮现了一瞬，他便遵从自己的再认机制去试了。而直到看清人形怪物的一刻，夏殊异才真正地从之前共情到的庞杂的情绪信息中揪出了一段回忆。
异端来过工厂。
菜板上剁骨刀留下的痕迹让异端联想到了她在加工厂中看到的人拿着剁骨刀处理小狗肢体的画面，这段异端本身不愿回忆起的记忆才被夏殊异的共情能力捕捉到。
而在夏殊异看到以剁骨刀为攻击武器的人形怪物时，这段感知到的记忆才被唤醒，并清晰起来。
在那段记忆里，小狗主人还是正常人的状态，而整个加工厂也还在正常运行，都没有变成A级异端。
没记错的话，小狗主人和男友的争执里，他喊过她的全名。
秦溱溱。
秦溱溱从小狗死后就一直在调查这件事，察觉到和男友刘铄有关后，又顺藤摸瓜摸到了这里。
而在真正进入加工厂看到里面的场景后，饶是来之前已经有所猜测，做了一定心理准备的秦溱溱，也仍旧感到难以置信地崩溃。
他们真的在做虐杀小狗卖狗肉的营生。
秦溱溱冲到刘铄办公室的时候对方脸上满是惊愕，以及被戳破秘密的不安。秦溱溱发疯一般质问他有没有良心。
那天的争吵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就在秦溱溱大闹办公室的时候，刘铄收到了北部牛羊肉店的消息。
“下雨收衣。”
这是他们的内部暗号，用于应对有关部门突击检查。
刘铄按下桌边的一个按钮，通知各部门紧急避险，将狗肉收到暗门内，临时换上一些一直储备着以便应对检查的牛羊肉。
然后秦溱溱得到了这样一句回复。
她听到她一直认为温暖阳光、成熟体贴的男友不耐烦地对她说：
“秦溱溱，不就是一只狗吗？行，我错了，我可以配你十倍买狗养狗的钱，你别闹了行吗？”
秦溱溱彻底崩溃了。
她扇了刘铄一巴掌，哭着想离开这个恶心的人和这个恶心的地方。
刘铄怕她去找检查人员闹事，拦着没让她走。
秦溱溱不明白，自己视作亲人的小狗，为什么在有些人眼里，只是金钱的计量单位。
那是她的小狗。
她的小狗。
那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而非一个冰冷的名词。
世界坏，狗狗好。世界再坏，也不可以动她的小狗。
那天之后，秦溱溱发誓，她要毁掉这里，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但是虐狗群体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且庞大的利益链，秦溱溱拿不到有效证据，想要曝光，却被反打一棒说她造谣。
包括前男友在内的利益链上的家伙带节奏歪曲事实，她经历了网暴，甚至被人肉后的线下恐吓。
她没有放弃也没有妥协，就这样几十年如一日地抗争，一点点拦下一辆辆运狗车救下一只只小狗。
但加工厂依旧没有倒闭，直到小狗们的怨气笼住整个加工厂异化为A级异端后，这里才从热闹的牛羊肉店，变成了废弃的郊区。
秦溱溱是在活着的状态下主动黑化为A级异端的。
她直到加工厂变成异端后，她死去的小狗亡魂也作为危险生物变成了这里的一部分。
她想以一个和她的小狗一样的身份，再抱抱它。
然后彻底毁掉这里。
这个恶心的地方，不应该以任何方式继续存在。
夏殊异一边重温着秦溱溱的情绪记忆，一边在季昇掩护下快速筛着房间。
终于，筛到第六扇门的时候，他看到了记忆中的那个按钮。
这是刘铄的办公室。
夏殊异没有犹豫，几步冲上前，直接按下。
黑影一瞬僵住了。
夏殊异长舒一口气。
但下一秒，播报声再次没有征兆地响起。
【恭喜触发关键指令，追击战，血腥杀戮终极版已开启，追击时间更新为无限，祝您此行愉快。】
第18章 【幽灵巴士】（九）
播报声响起的一瞬，办公室门口，一个人形怪物拔地而起。
这个人形怪物较之在北部的那些，体型大上了一倍，身上的黏液也更加浓稠，整个办公室刹那间被臭气充盈。
没给屋内两人多余的反应时间，怪物手上的剁骨刀破空而来。
季昇抓住夏殊异的胳膊把人扯向自己，在屋内迅速移动，避开攻击。
这应该就是加工厂的厂长，秦溱溱的前男友刘铄。夏殊异想。
人形怪物的攻击频率极快，往往是上一刀还没彻底落下，下一刀就紧跟着过来了，而且祂似乎具有一定神智，并没有上前接近两人，而是牢牢地堵住办公室的门，不给两人逃脱的机会。
夏殊异自知自己的速度和A级异端的攻击速度不是一个档次，所幸卸了力，任由季昇拉着他躲闪，他自己则专心观察着人形怪物的举动，时不时用蝴蝶刀试探着攻击几次。
季昇也试探着攻击了怪物几次，祂虽然受伤吃痛，攻击频率更快，但无论是蝴蝶刀、绳镖还是【末路之刃】，都没有让祂移动半步。
难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情形不知如何，播报中的“终极版”和“追击时间更新为无限”让人揪心。
北部几乎靠段以墨一个人撑着，他们现在晚回去一分，那边的压力就又增大一分。
夏殊异右手攥了攥蝴蝶刀，作了决定：
“分开行动，我去吸引祂的注意力，你趁祂不注意抓祂的破绽。”怪物的攻击速度已经快到刀具擦过了两人的衣角，夏殊异想不出更合适的方式，还是决定提出冒险的意见。
季昇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下，【末路之刃】挡掉新的攻击，把夏殊异往自己这边一拽，手环上了他的腰。
“想都别想。”
夏殊异深呼吸，试图心平气和地说服对方：“这怪物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拖击败祂就越困——”
“我知道。”季昇镇定打断。
夏殊异继续深呼吸：“现在又没有更好的方法，我会小心一点，有你给的A级道具，不会有事——”
“夏殊异，你是我看中的种子，我不在的时候你受伤就罢了，现在我在这里，要是再让你受伤，那就是我的问题了。”季昇继续打断。
又一次攻击擦过季昇衣角，他估出心脏的大致位置，酝酿好异能。
“闭眼捂耳朵屏住呼吸！”
季昇突如其来地厉声自带威慑与压迫，让还想争辩的夏殊异闭了嘴，下意识地听了指令。
而不同于之前试探时削减了威力的【末路之刃】此时以顶尖A级的水准越过甩过来的一众刀具刺向季昇早就锁定好的位置。
即便在季昇的要求下把感官尽力封闭住了，但夏殊异还是在刀具刺进怪物皮肉的一瞬，感受到了耳朵快要被震聋的尖叫和浓得驱散不掉的恶臭血腥味。
他生理性地想要呕吐，晕得控制不住想要张开眼，但眼皮刚一掀开就被温热的手心覆住了。
“容易留心理阴影，别看。”同样温热的呼吸吐在耳侧。
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地面一震，然后环在腰间的手猛一用力，夏殊异被带着向前冲去。
跑出十几步季昇才把覆在他眼上的手撤下来，在他下意识想要回头看的时候又轻抵住他的脑侧。
“被我击中了心脏，稳不住重心倒了。”
夏殊异一怔，后知后觉：“所以你从一开始就——”
“在观察祂的心脏位置。这个人形怪物体型是正常人的两倍大，我得用点时间才能估准。并且祂知道守门，说明祂具有一定的思维能力，不能一刀击中的话，很可能被祂发掘意图，再想攻击就难了，所以我谨慎了些，花的时间久了点。”
按钮按下后，门外的黑影都消失了，但是机器却活了过来，感知到活人气息后转动着齿轮迅速聚拢过来，季昇边解释，边揽着夏殊异躲开种种袭击往北部跑去。
身后，怪物也从地上爬起，愤怒地追逐着两人。
怪物移速很快，又不受机器攻击的影响，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所幸季昇虽然压下了异能的水平，但S级的身体素质在A级异端里还是很能打的。在怪物距离他们还有五米左右距离时，两人成功地来到了密码门前。
夏殊异早已做好准备，一接触到密码盘具迅速输入密码，大门打开后，两人冲了进去。
“别关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祂应该是这座加工厂的厂长，必须把祂一并消灭，才能消灭这个A级异端。”夏殊异担心季昇关门，出声提醒。
即便不知晓怪物的身份，本着南北分区的原则，季昇也意识到需要把这个怪物引入北部而非留在黑影聚集的南部，所以也早就做好放怪物进来再关门的准备。
追击战升级为终极版后，北部的情形和南部差不多，除了黑影消失普通版人形怪物横行外，各种机器也都活了过来，无差别攻击活人。
但不用顾忌伤到黑影后，季昇终于可以随心操纵着【末路之刃】大杀四方，反而应对得更加轻松了一些。
夏殊异被他护在怀里，从进入加工厂到现在一点新伤都没添，确确实实体会到了主角光环下S级强攻击系的逆天实力。
哪怕把异能压制到A级，依旧如此凶残。
巨型怪物进门后，季昇一甩绳镖，远程勾住门把手猛地关上。接着转身就带着夏殊异往楼上跑。
当务之急，找到段以墨他们汇合，然后炸掉北部。
到了二楼，却发现房间的门都被破开了。
两人面色一沉。
“段以墨——罗宁——余音希——”季昇应付着各种攻击，夏殊异就扯开嗓子大喊三人名字。
二楼一扇扇门排过去，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即便冷静如两人，都不可避免地有些焦躁。
“咔嚓！”一架机器撞上二三楼之间的楼梯扶手，生生撞碎一段。恰好排到二楼最后一间房间，担心楼梯被毁没法上三楼，季昇用绳镖缠住那架在楼梯上作乱的机器甩到楼下，搂着还在喊的夏殊异往三楼跑去。
只是刚跑到一半，就有声音从楼下传来：
“纪哥——夏哥——别往上跑了！我们在一楼！”
两人愣住，双双把目光投向一楼，在看到三个熟悉的身影时，果断调转行动的方向。
季昇让夏殊异抱紧他，绳镖一甩缠住横梁，又来了场空中飞人。
稳稳落在三人面前后，【末路之刃】破掉袭来的几架机器，夏殊异松开抱着季昇的手，看清了几人身上新添的伤痕。
终极版的攻击力恐怖如斯，段以墨都没有幸免。
背后巨大的人形怪物也从二楼一跃而下，超几人扑来，季昇当机立断：“边跑边说。”
“播报后这边就疯了一样，休息时间取消，段哥推断出再待在房间里也未必安全，我们就索性出来找能制造爆炸的材料了。”段以墨和余音希分神对付攻击，罗宁就充当了情况解说者。
夏殊异也将南部的事情简要说了几句，不过略去了在幻境中共情到的信息，三人也都没有多问。
“这边这边！我们在后厨找到了燃气灶，尝试点火点成了，还在仓库里找到了面粉！余姐说这两个混一块儿，能把整个工厂都给炸翻天！”罗宁一指前方，似乎是因为马上就可以实操炸工厂，语气也兴奋起来。
“但是不能确定异端状态下这种物理方法是否真的可行，如果这个异端的判定里消灭方式不包括这一种，那我们可能就危险了。”余音希有些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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