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收集着这些碎片,珍藏在自己的宝箱里,也为这些宝石碎片而活。
江洵舟问:“对你好一点,你就这么记着,要是对你不好了,不会很伤心吗?”
“肯定会难过。”喻佑很自然地道,“但没关系,我会努力忘记的。”
他前世被当作朋友的人抢过角色诽谤过黑料,后面生活里就再也没有朋友这个角色了。
“就只是这样?”江洵舟拧了眉宇,“你就不生气,不想报复回去?”
“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生气也没有用。”喻佑解释道,“与其撕破脸,不如就这么分开,还能留住以前要好时的记忆。”
江洵舟的唇角抿成直线,眸色黑沉沉的,似是很不满。
“你不开心?”喻佑犹豫问,“为什么?”
江洵舟道:“你是不是没有学过怎么生气?”
喻佑愣了下。
仔细回想起来,又好像确实这样。
出生时就通过血液鉴定性别,他和许许多多的孩子一同被Omega管理保护协会抚养长大,穿的是社会捐赠的均码衣物,玩的是大家共同的玩具,自己能拥有的东西很少,集中管理的制度下,情绪是奢侈品。
安静、乖巧,是规训下的最佳答案,抢玩具发生争吵时,没有监管者会询问原因和判定过错,只会把涉及的人都关进禁闭室冷静。
冲突发生时,避让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他从小就学会的道理。
等到再大一点,同为Omega的老师教导的课程是插花、烹饪和怎样更好地讨好未来的伴侣Alpha,好在后期平权运动的爆发让Omega管理协会被新生力量接管,课程出现了更多的选择。
他去上了表演课,进圈后一点点被人看见,收获了许多喜欢和爱,但一旦遇到矛盾时,习惯性遵从的还是小时候学会的道理。
喻佑迷茫起来。
难道生气是必要学会的情绪吗?
江洵舟忽然俯了身,宽大的手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强势圈住了喻佑的手腕,身体倾斜靠近。
喻佑瞪圆了眼眸,眼睁睁地注视着江洵舟的英俊面容接近放大,直至咫尺之距,而后男人低下了头,一口咬走了他银叉上的菠萝块。
江洵舟的薄唇沾上一点汁液,显出几分殷红,他掀起眼皮,漆黑的瞳眸晕开几分恶劣的笑意。
“你的菠萝没有了。”
就这愣神的一瞬间,喻佑的手上一轻,是连叉子带整碗菠萝都被江洵舟直接拿走了。
喻佑终于反应过来,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一下子急了:“你怎么又和我争?这是阿姨特意留给我的,你上次不是答应了都让给我吗?”
“是答应了,但我反悔了。”江洵舟的语气懒散,“你要是想吃就自己来抢。”
他直起身,将手上的菠萝碗也端高。
喻佑下意识伸手去够,一只手揪着他的衣服,另一只手伸长抬高,但身高差一截,踮着脚也够不到。
还差点摔在江洵舟的身上,被江洵舟忍着笑伸了手臂扶在腰后。
喻佑抢不过他,眼尾通红,又气又急:“江洵舟,你幼不幼稚!”
连名带姓喊出来,自己都心惊了瞬,慌张去看江洵舟脸上的反应。
“这不是知道怎么生气吗?”
江洵舟却勾了唇,将菠萝碗塞到喻佑的手上。
喻佑的两只手捧着玻璃碗,神情懵懵的,眼眸里蕴着茫然:“你就为了看我会不会生气?”
“是啊。”江洵舟点头,“不过没什么威慑力,得再练练,不然还是容易在外面被人欺负。我欺负可以,让别人欺负不行。”
喻佑呆滞。
这个世界不是没有Alpha吗?
江洵舟怎么做到比Alpha还Alpha主义的?
江洵舟掐了下喻佑的脸,语气含笑:“我还有工作,回书房一趟,要吃饭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喻佑在心中默念无数次这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不能翻脸不能翻脸,深吸口气,夹着声音甜甜喊:“好的哦老公。”
江洵舟低眸注视着他,忽的又道:“要是实在学不会生气也没关系,要是遇到什么事了,就像江明妍那样来找我。”
总归他护得住。
喻佑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老公,我还没有遇见除你以外欺负我的人。”
江洵舟淡定点头:“那就好。”
他上了楼,留喻佑一个人坐沙发上抱着玻璃碗忿忿不平。
什么人啊这是!
上个剧组杀青以后,导演给他推荐了一个好友手里的本子,喻佑看了以后想接。
那个导演出了名的风格独特,不喜欢资本干涉,起初那边还不太乐意见喻佑,喻佑跑了两三次才拿到试镜的机会,甚至和其他演员一起试镜了整整两轮,才终于被首肯敲定。
但剧本的题材特殊,前期的准备期长,开拍时间到下下个月去,喻佑也不看别的本子,也不要石三林帮他接综艺,自个儿研究剧本。
江洵舟怕他天天在家里会闷着,去公司也带着他,喻佑想着能顺便固定合约cp的人设,每天乐颠颠地跟着一起上下班,进了江洵舟的办公室就自觉往后面的休息室里钻。
星天娱乐上上下下都知道喻佑正受宠着,是江总连上班都要随身带着的溺爱程度。
江洵舟也发现了有个公开伴侣的好处,在外参加商业聚餐时,堂而皇之就能用“家里还有人等着”的理由提前离席。
以前遇到父母那一辈的行业大佬,面上拒酒还得客客气气地编个合理的理由。
现在变得简单许多,直接用“小男朋友不喜欢自己喝酒,会生气锁门不让回家”给挡了回去,被调侃惧内也半点不介意,甚至不动声色地固化这一概念。
他中途还带喻佑又回家吃了几次饭,被媒体“意外”拍到,加上苏秋苓上次在喻佑微博底下的互动评论,一些风声愈演愈烈。
江老爷子终于沉不住气,打了电话给江洵舟,侧敲旁击询问要是确定了,怎么不带回来给他看看?
“小鱼宝宝他年纪还小,心思也都在拍戏上,说不上什么确定不确定的。”
江洵舟靠坐在办公椅上,深邃的眉眼低压,瘦削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黑曜石盘面的手表和一条鸢尾花钻石手链,折射的碎光交相辉映。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桌面,声音不疾不徐,透出温柔的情愫。
“我妈的性子您也知道,听到我谈恋爱就等不及要见人,我就带他回去了几次,哪想到媒被体拍到了一次,还报道得这么夸张,连什么改口茶都敢编,像亲眼看到的一样。”
“当然没有,就是简简单单吃顿饭。”
“嗯,等过段时间,我再带他回去探望您。您最近在度假村那边休养得怎么样?”
江洵舟又贴心地询问了几句江老爷子的身体,这才挂了通话后,揉了揉眉心。
他起了身,往休息室走去,打开门。
里面光线昏暗,床上隆起一个小包,空气里飘浮着岩兰草的凛冽气息和浓郁到近乎甜腻的鸢尾花香气。
喻佑这两天又开始特别喜欢岩兰草的香水,不止在自己睡的客卧里喷,这边办公室的休息室也要喷。
有时候两人在同一张床午睡,江洵舟被怀里的少年蹭醒,就发现喻佑像只小猫似的,湿润的鼻尖贴着他的脖子细细密密地嗅闻。
现在只剩最后一瓶岩兰草香水,也快被喻佑给霍霍完了,基本见底,江洵舟只好托国外的合作伙伴帮自己再买几瓶同款的香水。
他走近床边,驾轻就熟地把人从被子里给掏出来:“小鱼宝宝,醒醒,再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
少年含糊地唔一声,抬起一张潮红的脸,脸上渗了点汗,几缕濡湿的发丝贴在额角。
“脸怎么这么红?”
江洵舟皱起眉宇,眸底闪过担忧,拿微凉的手背探了探喻佑的额头:“是发烧了吗?”
喻佑的眼眸迷蒙,泛着水光,眼尾洇着一片艳丽的薄红。
少年喘息急促,自顾自爬坐到了江洵舟的腿上,一边往他的怀里钻,一边将整张脸压上男人的颈侧,鼻尖轻动到处嗅闻。
这一个月的时候跟着江洵舟到处吃吃喝喝,喻佑终于回到了之前的体重,细窄的腰间也长了点肉,摸起来不再是硌手的程度,屁股也软乎乎的,此刻在江洵舟的腿上蹭来蹭去,差点压到不该压的地方上。
江洵舟伸了一只手扶在喻佑的腰后,避免他乱动掉下去,问:“怎么不说话,很难受吗?”
“你的信息素呢?”
喻佑的指尖泛着粉,蜷缩着抓皱了江洵舟的衬衫衣料,仰起了脸,细细喘息着,声音染上委屈的呜咽:“为什么我闻不到了?”
江洵舟在喻佑这儿已经明确信息素等于香水这个概念,好声好气地哄:“那瓶香水只剩最后一点,你自己拿着了。我托朋友去买新的了,但是他们城市没有货,在帮我去其他城市找同款,现在还没有回音,可能过几天就能买到送回国了。”
喻佑的脑子如浆糊般混乱,终于迟缓地想起了自己把仅剩的那瓶香水放在了哪儿,赶紧支起了身体,去拿了放在枕头下的香水瓶,放在江洵舟的手上。
透明的香水瓶贴着银白的标签,里面只剩薄薄的一层。
江洵舟心领神会,按动泵头,把最后一点香水喷在了自己的颈侧。
人体颈侧的体温偏高,脉搏跳动,血液循环速度快。香水喷上去,就有清新寒冽的岩兰草香如雾气般裹挟着荷尔蒙的气息扩散开来。
喻佑急不可耐地拱了上去,手臂圈抱着江洵舟的后背,挺翘的鼻尖压近了他的颈侧肌肤,迫切地来回蹭动,喉咙里还发出破碎的轻吟。
少年撞来的力度太大,把江洵舟直接按倒在了床上,恨不得嵌进他怀里似的一直挤蹭,还拉着江洵舟的手臂环在自己的腰身上。
“你抱抱我呀……”
喻佑声音轻软地撒着娇。
江洵舟的耳尖浮起绯色,喉结滚动一下,伸出手环住了喻佑的腰侧,又低声教训:“好了,这还在公司,我等会儿还有几个见面,别闹得太过。”
喻佑一口咬在江洵舟的下巴上,忿忿指责:“你对我好凶!”
这就凶了?
江洵舟一阵愕然,又忍不住想笑。
昨天喻佑被他抢走了碗里的两块排骨还不敢生气,只会自己闷着,今天转了性,敢对着他颐指气使地发脾气了?
江洵舟的眸底蕴着很浅的笑意,声音放得更轻缓:“好好,那我把下午那几个会见都推了,陪着你。不过先让我去拿一个体温计,你现在的体温偏高,可能发烧了。”
喻佑闻着江洵舟身上的气息好一会儿,终于缓过来一点理智,慢慢放开了手,轻喘着道:“我没发烧,是、是刚睡了起来体温比较高,我没事,你先去工作吧。”
结合这两天的焦躁,喻佑算了算时间,心下划过不妙。
一个没注意,怎么又快到下一次情热期的时间了?而且气势汹汹的,有比上次更剧烈的趋势。
江洵舟确认问:“真没事?不用我陪你?”
“不用。”
喻佑摇摇头,道:“我自己在这里休息就行。”
他想自己坐起来,一个腿软,差点又跌回在了江洵舟的身上。
江洵舟有些担心,但喻佑执意说自己没事,只好应下:“那等会儿要是还是觉得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喻佑嗯了声,等江洵舟离开后,撑着身体去了休息室自带的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洗完出来,又和石三林发了消息,说自己最近几天要集中闭关研究剧本的事。
情热期的前两天症状比较轻,可以自己熬过去。
他打算明天开始一个人留在家里,不跟着江洵舟来公司,也不见任何人,等到了那三天的集中爆发时间,再找个理由和江洵舟提这事。
喻佑有点发愁。
不知道再装一次被下药了,能不能行得通。
江洵舟下午见了两个重要客户,又回了休息室,不顾喻佑的反对,把人抱在怀里强行量了体温,发现确实有点低烧。
19/54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