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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也说陈默拍了他和别人接吻的照片,用来威胁他。”
“哦,那确实?应该去死。”祁乐轻描淡写地评价道,丝毫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么荒谬。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以邬也的意志来运行的,他不喜欢的人,就应该直接死掉,没谁会觉得不对。
那个外校男生?,李思锐当时还不知道他叫茶累,带着口罩和帽子遮掩面容,一直紧紧握着拳头,手背有青筋暴起。他听李思锐纠结了许久,不耐烦地问道:“欺负小也的人,你把他喊出来,我会自己解决的。”
李思锐看?着他们,感觉自己疯了。
他的外表还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学生?会会长,脸上挂着体面的微笑,稳稳立在监控死角的楼道前,挡住要下楼的陈默,说出正当的理由:自己收到?了同学举报,请陈默来学生?会了解一下情况。
等教学楼所有人都?走光了,李思锐掐断电源,监控和照明同时消失,茶累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拳砸上陈默困惑的脸。
这个男生?的力气真的很大,陈默的血是喷溅出来的。
李思锐起初还满心?嫌弃,不停抽着纸巾擦拭溅到?脸上的血。他用自己聪明的脑子盘算要如何把这场暴行完美?地掩饰过去,他规规矩矩的人生?里从没做过这种事,但不代表他不会做,或者不爱做。
而邬也那张漂亮的脸确实?搅乱了李思锐的思维,以及最终控制住他的……
邬也身上的香气。
李思锐在梦中急喘了几声,他以为是梦到?的血让自己恶心?难受,刺鼻的味道将呼吸系统全部堵住。但这种困难算不了什么,可以轻易克服,李思锐有很多磨练自身意志的方法,比如实?在煎熬时,就去想一些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他想到?甜丝丝的香气,他并不爱吃甜食,但居然在这一刻领会到?甜食的魅力。少年乌黑的发和嫣红的唇是最初的模糊轮廓,他先是想象出他最渴望的部分,再一点点往里填充细节,最后他也不知道画面和气味,是哪个最先出现?。
“小也说,希望陈默和他的名字一样安静。”
李思锐以为是自己说出了这句话,他在梦中愕然抬头,却看?见祁乐一脸平静,从工具箱里翻出了老虎钳和剪刀,对着躺在地上已经不知死活血肉模糊的陈默,也是对着出力最多的茶累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的舌头剪了,或者拔个牙?”
茶累点点头,他和祁乐那时还挺合得来,两个人都?是听邬也说句话就会丢掉脑子的蠢货,他拽着陈默的头发,把这颗血淋淋的脑袋提起来,摸索着卸掉了陈默的下巴。
李思锐看?着这副荒谬的情景,他本来觉得自己疯了,可看?祁乐和茶累从善如流的模样,他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大惊小怪,杀人,还是虐杀,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个牙齿居然这么难拔。”祁乐握着老虎钳,动作很夸张地来回晃了几下,他发现?靠生?拉硬拽是暂时出不来的,他就选择把牙齿直接捏碎了。
祁乐要把陈默的口腔一点点变得空旷,他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说:“小也一定会夸我的吧。”
听见这句话,呆立许久的李思锐缓缓抬起了手,他怎么可以只让祁乐讨到邬也的欢心?,和别人竞争仿佛成了一种本能。
不要做,不要对邬也言听计从……李思锐在心里绝望地想。
可他在梦里,在回忆重现?里,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伸手要过剪刀,祁乐帮他捏出了舌头。
咔擦。
咔擦。
李思锐猛地睁开眼,捂着胸口剧烈喘气,他看?见天?花板的灯,亮堂堂地悬在正中间,好像照亮了自己阴暗的梦,可他睡觉前应该将灯关了才对。
那声咔擦,是灯开关的声音。
是有人走进?了他的房间,打开了灯。
李思锐喘着气,迷茫地望过去,他看?见自己的母亲和外公,都?还穿着家居服,却一脸严肃。
时间是凌晨三点,李思锐匆忙从床上坐起身,他很久没看?见母亲和外公脸上出现?这么凝重的表情,上一次还是自己年幼时,父亲爆出了□□的丑闻。
“李思锐,”李母手里捏着几张纸,沉着脸喊了独子的全名,她慢慢道:“李思锐,妈妈和外公不是让你离那个孩子远一点吗?”
那个孩子。
李思锐缓缓平复自己的气息,他很快就意识到?母亲在说谁,除了邬也,他在学院里需要远离谁。
“他很漂亮,”李思锐抬起头,目光毫不畏惧地扫过母亲和外公的脸,“我喜欢他。”
“……”房间里维持了一阵可以料想的沉默。
李母表情震惊,像是头天?认识自己的儿子,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回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求助,李外公也是微微一愣,随后眉头紧皱:“你还帮他杀人?”
李思锐嗯了一声,他自己在学院里的小打小闹,从没想瞒过自己的家长,毕竟他要是惹出了事,能给他收拾烂摊子的也只有家长。
满头白?发的李外公摇了摇头,“你被Omega的信息素控制了。”
李思锐听见了陌生?的名词,他愣住了,望向?母亲手里拿着的一沓纸,这好像才是他半夜被喊起来的原因?。
“李思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血液里全是毒药。”李母揉了揉眉心?,将手里的检验报告递给李思锐。
要不是家庭医生?跟她说,今天?李思锐给自己抽了血做检查,怀疑自己中了什么药,她不会起了疑心?,将儿子的血样送去研究院检验。
结果查出来……
“你已经跟那个叫邬也的孩子发生?关系了吗?”李母失望地看?着李思锐。
*** *** ***
凌晨三点,邬也吵醒了荣傅,搞湿了床单和枕头后,身体终于?感觉到?疲惫。他盯着洗衣机的转筒,看?着水一点点灌进?去淹没自己罪恶的床单和枕头,慢慢松了一口气。
“小也忙完了?”他路过荣傅的房门,听见男人在里面用可恶的语气说:“还要跟我一起睡吗?”
邬也抬脚就想再踹一次房门,脚趾传来隐隐的疼痛——他刚刚已经踹了一次,门是硬的,只把他自己踹疼了,对荣傅的伤害为零。
“你怎么还不睡?”邬也思索一会,决定学习荣傅的语气,用一种可怜他的,觉得他可悲的语气说:“荣傅,你不会没有我就睡不着觉吧,你可是比我整整大十?二岁,幼不幼稚?”
“……”荣傅靠在门上,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纠正下,邬也对他说话爱提他年龄的毛病。
“是啊,”眼下他先干脆坦然地承认,忍着安眠药药劲的疼痛和对外面Omega的渴望,无奈地说:“我没有小也就睡不着。”
“那么请小也发发慈悲吧,现?在可以来跟我一起睡了吗?”
邬也得逞了,他就知道荣傅会这么说,这个虚伪至极的男人一定要把他衬托成不懂事的孩子,看?似总在纵容他,实?则诱惑他一次次往下走。
“你真可怜啊,睡觉这种事都?要靠别人?”邬也冷笑一声,重重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他还带着一身黏腻的热汗,看?着自己空空荡荡、没有了枕头的床,走进?浴室冲起了第二次冷水澡。
……反正自己不可能靠别人。邬也想。
第47章 偷拍
第二天是周一, 早晨。
邬也和荣傅各自怀着“绝不依赖他人”的心思坐上了餐桌。
邬也眼?下青黑、脸色苍白,荣傅看似如往常般神采奕奕,却在用餐时少见?地沉默不语着。
直到看见?邬也把一片好好的面?包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他才忍不住问道:“小也要把面?包再炸一下吗?你看起来吃得很痛苦。”
刚从烤箱出炉的面?包蓬松香软,铺满营养丰富的果干果仁,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不太符合小孩的口味。
尤其邬也还?属于那种变幻莫测的性格,荣傅也不敢说自己?很了解邬也爱吃什么,应该是煎炸烤之类的食物?
邬也瞪着荣傅,在一瞬间产生了要把桌子上所有盘子砸碎的愤怒想?法。
紧接着他又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歇斯底里,荣傅做的这个面?包很难吃并?不值得他发很大火。
“……”邬也闻着荣傅的信息素, 看荣傅不管做什么都觉得极其不顺眼?。
这个外?人眼?里英俊不凡的男人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浸透了让他厌恶的味道。
他现在也许有点像被?强行□□的母螳螂,他本来应该狂躁地撕碎自己?的丈夫。
“陈默的事情解决了,小也今天要我?送去上学吗?”荣傅先结束用餐站了起来, 把空盘端回厨房。
他想?也许留邬也独自用餐,能让小孩吃得自在一点。
“那些照片……”邬也苦着脸咀嚼面?包,声音含糊不清。
他最近浏览媒体新闻并?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报道里, 他猜陈默没预料到自己?干脆利落地反击,所以还?没有把照片散播出去。
“销毁了。”荣傅冷淡地说。
他没有多说其他, 只是将一杯酸奶轻轻放在邬也手边。
陈默家?里对儿?子被?虐杀而死的尸体是什么态度、学院对发生在开学典礼上的这桩血腥案件有什么应对……
这些东西邬也都不需要知?道,甚至可以就此忘记陈默。
这是荣傅的做事方式,他处理脏事可以把一切都做到干净无痕,更何?况是替邬也做。
如果邬也信任荣傅, 当然会觉得省心、轻松。
但邬也对荣傅还?是充满戒备的状态,他见?荣傅一副轻描淡写、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只觉得气恼。
那些拍摄他被?荣傅吻到无力反抗的照片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即使记录者已经?永远沉默,他也很难放下心来。
“你以后不要在外?面?弄我?……”邬也努力遮掩自己?的气呼呼,像荣傅一样平静地说道:“在你的私人休息室都能被?拍, 身为荣家?人,你是不是太无能了?”
荣傅靠在邬也旁边的餐桌站着,听完邬也这番‘阔论’,实在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意?识到这种窃笑的行为会狠狠戳痛少年的自尊心,所以是弓着腰、捂着嘴,笑完了就迅速站直。
但即使这样小心,也还?是得到了邬也震惊中夹杂着愤怒的眼?神。
“你在笑我??”邬也唇边还?沾了一圈白白的酸奶,他怒道:“你在笑我?!”
“我?……”荣傅背过身去,过了一会转回来板起冷肃的表情,他正经?道:“都是我?的错,小也,以后绝对不会有这种事发生,请你大度地原谅我?吧。”
邬也气得头?晕,甚至在心里埋怨邬玉丹对Alpha和Omega的设计太过不公平。
他昨晚没跟荣傅睡觉,克服一夜的热潮后身体虚脱得仿佛三天没睡,荣傅倒是安睡一晚,还?是这么游刃有余、没事人一样!
“我?自己?去上学。”邬也端着酸奶杯自己?气了一会,将剩余的酸奶一饮而尽。
他居然有点迫不及待要回到伯明顿学院里去了,至少祁乐、李思锐,都是可以轻松被?他拿捏住情绪的蠢货。
荣傅及时抓住了少年纤细的手腕。
他在那双琥珀色眼?瞳火一般的愤怒注视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邬也手腕内侧,说:“小也,看到那些照片,我?一点不觉得羞耻的,我?们?接吻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哦……因为别人看到就知?道是你包养我?,估计还?要夸你会玩,能上比自己?小十二岁的小孩。”邬也冷笑道。
他的身体在荣傅的抚摸下,控制不住地战栗。
“……”荣傅沉默,有种炸毛的猫不管从哪个方向顺毛都顺不好的前功尽弃感。
他也想?好声好气地跟邬也说话,但恶劣的品行让他总是无意?识就捉弄了邬也。
“我可以等到你毕业再订婚。”荣傅松开了手,垂眼?说:“……别人只会觉得我?走运。”
邬也没听到后面?那句话,他已经?捏着鼻子逃离了荣傅身边。
*** *** ***
这个周一,是伯明顿学院开学后的第三周,是邬也转入后的第二周。
他还?是按原来的时间踏入校园,反常的是,刚开校门这个时间点,本应空无一人的校园里,有不少跟邬也同时到的学生。
“早上好……小也。”下校车后,就有人跟邬也打招呼。
邬也望过去,并?不是他认识的面?孔,那男生被?他看到,迅速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下一句话来。
这种人从小到大都见?得太多了,邬也冷淡地移开眼?睛,对来自贵族少爷们?的目光洗礼已然接受良好。
毕竟他以前在新城大学就是个腥风血雨的学生,有一次把茶累的头?踩进地里后,他的一举一动就开始备受瞩目。
但伯明顿学院有个地方让邬也难以适应的是……
新城大学的穷学生们?并?不会在学校里过多使用电子设备,这里的学生却习以为常地用手机记录着日常生活。
邬也经?常发现有人一边看他,一边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学院内部必然有个隐秘的、他进不了的交流平台。
他们?是不是在拍自己??他们?会怎么说自己??
邬也努力克制这种会让他抓狂的疑心,他正了下制服领带,目不斜视地往教学楼走去,但在门前突然停住脚步。
照相机快门的咔擦声迅速闪过。
走在邬也周围的几个人,都跟着邬也同时顿了一下。
所以,邬也不用回头?就知?道,身边的人全在注视着自己?,还?都藏着手机,将摄像头?对着他。
被?偷拍的感觉……
就像身上被?钝刀刮了一下,留了道看不见?的伤口,就算不会流血,也隐隐作痛。
与被?侵犯无异。
这肯定不是邬也第一次被?偷拍,刚进入这所学院时,他会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有没有穿错衣服,或者是站错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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