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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讲不讲理啊!”盛希柠拼命将季冰延护在身后,心疼得发疯,眼看就要和学生的爸爸动手。
女生的妈妈哭着过来将女生的爸爸拉走,说女儿想见她们,让她们进去。
进到病房,女生瘦弱得有些营养不良,身上的病号服明显大了一号,她脸色苍白,眼里跟口枯井似的,毫无生机。
“季老师,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女生语气很平静,却听得出被压抑的情绪。
她无力地笑了笑,又说,“老师,我好后悔啊。后悔没有走远一点,哪怕再走远一点,没人发现,或者选一栋高一些的楼……”
季冰延出声打断了她,难得显露出手忙脚乱的慌张,教她怎么吃营养品。
盛希柠在一边垂目看着,神情阴暗,面对这位曾经的同班同学,她心里被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愤怒压得喘不过气。
她听到病房外,女生爸爸还在喋喋不休赔偿金要少了的抱怨,以后两个儿子可没姐姐帮衬,就指望这笔赔偿金了。
盛希柠冷笑一声,转身冲出了病房,抢过男人重新倒满的保温杯开水,“哗啦”一声泼了过去。
男人捂脸惨叫一声。
盛希柠指着他鼻子大骂,“你知道你女儿为什么要跳楼吗,她得抑郁症都是你们害的!没错,还有你!”她又毫不客气指向女生的妈妈。
“你们让她拼命考上一中,天天给她那么大的压力都快逼疯她,一次月考没考好,你这个当爸的就羞辱谩骂自己的女儿,你这个当妈的却放任不管——”
听到动静,季冰延从病房赶了出来,拉着盛希柠就往外走。
女生爸爸追过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现在就要向教育局举报你!”
“来啊举报我,我正好告诉大家你们差点逼死自己女儿的真相!”
盛希柠被季冰延拉到了住院部下面的花园,她挣脱开了她,一把将季冰延圈在了自己怀里。
“你怎么样,有没有烫到?”
其实刚才盛希柠眼疾手快,开水泼过来的时候,她就把季冰延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转身护住了她,但还是担心难免溅到了她。
哪知,季冰延一动不动,把头深埋在自己的颈窝。
听她闷闷道,“是我不好。”
然后有道滚热的液体,滑进了自己的锁骨。
“不是你的错,别哭了。”盛希柠记得出这个事的时候,季老师在外人面前表现得云淡风轻,还被骂过寡情冷血,没想到原来是躲在女朋友怀里哭。
知道季老师只是在为女生难过,盛希柠鬼使神差地,一下用唇吻住了她的额头。
“有我在,以后不好的事都不会再发生了。”盛希柠顿了顿,“我发誓。”
“所以别哭了,好不好?”
如果擅自改变每个人的命运注定遭到天谴,那就随便吧,她宁愿遭到天谴,也不想看到季老师不开心。
当然,能帮助到自己的同学最好,谁还没在懵懂的青春里做过几件后悔的事呢。只是盛希柠不知道,自己这根半金不金的金手指,能起多大作用,但自从有了帮助同学改变命运的念头,她便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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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季冰延回到学校,开始正常上课。
这天大课间,盛希柠刚从教室上完课回来,便看刘小钧像只苍蝇似的,围在季冰延身边嗡嗡嗡。
他在对季老师嘘寒问暖,安慰她跳楼那件事不要太自责,季冰延冷脸忍着被打扰的不悦,礼貌应付着,维持着同事间的体面。
盛希柠坐下后,往这边看了一眼,刘小钧看她看过来,条件反射地停了一下,然后猥琐撇了撇嘴,开始变本加厉地凑近季老师。
他挑衅地向盛希柠看过来。
光天化日的,老子一没动手,二没动脚,还不能关心关心美女同事啦。
上次盛希柠骂过刘小钧后,两人私下零交流,后来又爆出季冰延和盛希柠不和,刘小钧便认定是盛希柠这个女人脑子有毛病,爱多管闲事,单纯看不惯他。
他心里门清儿,知道自己的擦边骚扰行为被盛希柠看出来了,但那又怎样,我不就关心下同事,你能怎么治我?
见季冰延脸色越发不适,盛希柠刚要有所动作,林平锋便从外面回到了办公室,他无比自然地看了季冰延那边一眼,然后将教材放在了办公桌上。
他路过接水,“刘老师你有空吗,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两人都是数学老师,自然有很多交流探讨的地方。
不等刘小钧开口,盛希柠笑着接过话,四两拨千斤地表示刘老师可有空了,刘小钧只好面色不悦地离开了季冰延,去找林平锋。
不过这个细节倒是让盛希柠注意了一下,林老师刚进办公室,就如此不露痕迹地帮季老师解了围,会不会太巧了点?
这可太巧了。
盛希柠当学生的时候,就听过林平锋和季冰延之间的八卦传闻,说两人地下恋男追女甚至青梅竹马长大,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因为知道季老师深柜还有女朋友的秘密,盛希柠压根没把这些绯闻放在心上,反而嘲笑那些嗑他俩CP的同学。
如果那些同学看到了刚才林老师帮季老师解围的这一幕,一定会抓住盛希柠的手臂尖叫的吧。
想到这儿,盛希柠心里无声冷笑了一声。
看来这个世界,林老师暗恋季老师的这部分剧情也是一样的呢。
她缓慢垂下眸子,手指动了动,给季冰延发去消息——
“宝贝,刚林老师替你解围了呢。”字里行间莫名透出一股神经兮兮的醋味儿。
季冰延回:“是啊,谢谢他。”
果然你什么都知道呢,一回想刚才季冰延和林平锋心照不宣的眼神交错,盛希柠心口莫名被人堵了一下。
季冰延又发来一句:“下次有机会请他喝东西。”
倒也是于情于理的没毛病。
盛希柠按下心中的情绪,五指插进大波浪,状似慵懒地朝窗户边看去,在逆光的阳光中不好惹地眯了眯眼睛。
“等我替你解决了刘小钧。”盛希柠说,“季老师,怎么奖励我啊?”
解决?这个用词未免太过严重了一点,季冰延看清的那刻,浅棕色的瞳孔不免缩紧了一瞬,她向盛希柠望过来,想分辨她脸上的情绪,可她隔得远远地,只是双手捧脸,对她笑得无害且灿烂。
趁着没人看见,她就是喜欢这么明目张胆。
季冰延垂目正犹豫要回什么,盛希柠变成单手撑脸,又漫不经心地敲来一行字。
“我替你鲨了他。”
还发来一个小女孩杀手拿刀阴恻恻的表情包。
林平锋的解围算什么,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而盛希柠一直的打算就是让刘小钧消失。
现在的季老师,自然不知道刘小钧除了职场擦边性骚扰之外,其他的恶心行径。
盛希柠记得在高二上学期,也就是现在,刘小钧被一个女学生投诉过猥亵,不过证据不足,被学校压了下来,后来女生被逼得转学。
而这次,盛希柠绝不会再给刘小钧侥幸过关的机会。
眼下,上课铃响起,整个大办公室就剩下了季冰延和盛希柠两个人。季冰延观察了一会,见确实没人再进来,她便起身,勾起鞋尖儿掩了下门,然后向盛希柠的办公桌走去。
盛希柠向她转过身,温柔笑着,迎脸望着她,待她走近后将她一把搂紧。
“杀.人犯法,”季冰延二指轻捏盛希柠的脸蛋,一本正经教育人,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姐姐鲨我是什么意思?”
有次上课,她站在一个女生背后看她玩手机,女生疯狂地给女明星微博下面刷评论,一直在发老婆好米,姐姐鲨我什么的。
依季冰延科班正统的语文素养,完全理解不了这些神奇的网络语言。
盛希柠忍不住笑,仰望向季冰延的眸子里点缀着星星,耐心给她解释——
“姐姐鲨我呢,就是姐姐是我的狙击向,姐姐的美一下击碎我心脏的意思。”
季冰延缓缓挑眉,耳郭发红,“那我是你的……”
盛希柠重重点了下头,接过她的话,“嗯,姐姐鲨我。”
作者有话说:
阳了的我挣扎着起床,哑着嗓子喊了声宝娟,扶我起来,我还能更一章……
第20章 这些酒送你了
又是周末。
下午两点多,袁曼莎开着车来到季冰延家,在车库里打了通电话,和季冰延确认之后,才坐进电梯,敲开季冰延家的门。
袁曼莎妆容精致,挽起的衬衣袖子露出的半截花臂妖冶十足,随性地扶在门框边,直勾勾地盯着季冰延,笑道:“季老师,怎么搞得跟偷.情似的?”
季冰延没应她的调笑,转身往里去。
“她不在,酒在里面,你抓紧一点。”
盛希柠布置下让季老师戒酒这个作业后,季老师就在自觉地默默完成,她喜欢喝酒,藏酒不少,被要求戒酒后,便想着怎么处理掉这些酒。酒是一级致癌物,她是不会留给盛希柠的。
恰好袁曼莎在开酒吧,这些酒让她收了正好。
袁曼莎带来了两个超大的空行李箱,将季冰延那些大大小小的藏酒装好之后,累得发丝凌乱,面色发红。
昼夜颠倒搞酒吧的女人,似乎体力都不太好。
“你也不来帮我一下。”袁曼莎有些抱怨,跪在地上费力地去拉合行李箱的拉链。
季冰延正在正襟危坐,在新购置的茶案上摆弄养生的功夫茶,听袁曼莎这么说,优雅倒茶的动作一滞。
她轻轻抬眼,“需要帮忙吗?”
袁曼莎气急败坏累瘫坐在地上,将漂白的银发往后一捋,“需要,你他妈给我过来!”
季冰延不为所动了半分钟,在袁曼莎的眼神谴责下,终于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地站了起来,轻手轻脚地围着行李箱和袁曼莎转了一圈,又事不关己地坐回了茶案。
“……”袁曼莎服了,她用干瘦苍白的鸡爪子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奶奶灰,抬脸道,“我当初毕业开酒吧,就是因为你喜欢喝酒,你也知道。”
“从酒吧开业,到现在,你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现在你说你要戒酒,OK。”袁曼莎埋下头,“但我随时欢迎你过来。”
过来不喝酒,看看我聊聊天也行啊。
虽然你一直在拒绝我,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在死性不改地喜欢你。
外人都说你冷情,我却不这么认为,你只是把所有的热情都宿命般地全投注到了另一个人身上罢了。
那个人一旦生变,你就完了。
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你和我一样可怜,像患了一场不由自主的恶疾,命全在别人手里。
这次你突然说要戒酒,一定是因为上次醉在我酒吧里被盛希柠抓包,盛希柠要求你这么做的吧。你可太听她的话了。
袁曼莎埋头坐在地上,心里活动了半天,也等了半天,意料之中地季冰延对于自己的话没什么回应。
但季冰延也没来催自己离开,就因为这个微小的细节,袁曼莎暴躁的情绪莫名得到安抚。
袁曼莎收拾了一下起身,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瓶季冰延爱喝的轩尼诗,递给她,“给你留一瓶。”
这些酒的价钱加在一起好几万了,季冰延没和她提钱,袁曼莎也不提,她就想欠她的。
“想喝酒就来找我,”袁曼莎拖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到了门口,转身,扯唇笑,“我不信你戒得掉。”
“情人太听话是会死很惨的。”
这句话显然刺激到了季冰延,她知道如何气袁曼莎,拿起那瓶轩尼诗走过来,笑着递还给她——
“这些酒送你了,劳烦给我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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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希柠记得那位举报刘小钧猥亵的女生叫李馨阳,本人温温柔柔的,爱笑又有点腼腆,刘小钧那个猥琐男,估计以为李馨阳会吃闷亏,才选她下的手,不料其实是个硬茬。
在盛希柠的记忆中,自己和李馨阳虽然都是2班的,但没太多交流,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是有天放学她忘了带政治书,刚好李馨阳在窗口用自己的矿泉水浇花,盛希柠便在下面喊她,让她帮忙把自己的政治书飞下来。
那天下午阳光很大,政治书像长了翅膀哗啦啦地从教室“飞”了下来。
政治书没长眼睛,盛希柠左右试探了几下,终于有惊无险地将政治书接住,仰脸朝她挥手,“谢了——”
李馨阳趴在窗口边对她笑。
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李馨阳转学离开后,盛希柠一回想起她,就会想起当初她给自己抛政治书的画面。
想起她那张趴在窗口边,笑得青春灿烂的脸,然后脑海里,就会猝不及防听到传闻中她躲在卫生间哭了一整节体育课的哭声。
举报刘小钧无效后,李馨阳转学回老家,成绩一落千丈,最后只考了个二本。盛希柠大学毕业的时候,就听说李馨阳已经结婚生子,做起了微商。
朋友圈里的她很幸福,抱着牙牙学语的孩子,坐在一堆三无产品里,笑得知足而感恩。
同学们会给她点赞,却从不买她的产品,名校毕业的社会精英们穿的用的都是名牌大牌,给昔日做微商的高中同学点个赞,已经算尽同学情谊。
……
“盛老师?”
盛希柠被打断回忆,她合上杂志,朝向自己走过来的李馨阳看去。
“盛老师,你、你也住这个小区吗?”李馨阳很礼貌,笑得腼腆,声音温温柔柔的,大概盛希柠不是教自己的老师,她显得有些露怯。
盛希柠往石凳的一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示意她坐下,“我陪家人来拜访亲戚,来,陪老师坐一会,可以吗?”
拿本杂志在这里摆造型等你好久了,李馨阳老铁你赶紧给我过来。
李馨阳白净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虽然不知道隔壁(3)班的盛老师,这位季老师的死对头为什么要自己陪她坐会儿,但碍于老师的淫威,她还是乖乖坐下,刚一坐下,就觉得盛老师好香,近距离一看,哇……老师好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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