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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盛希柠的心重重坠了一下,心里不太是滋味,脸色迅速冷凝下来,红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见她这副样子,季冰延飞快将药单子揉成一团,在空中扬了扬,抛向她今天驼色大衣里穿V领绸缎衬衣,春光若隐若现的胸口。
纸团碰到盛希柠傲人的胸,一下被弹了下来。
季冰延莫名被取悦,歪头看她笑:“专家不懂,女人包治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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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老师——季老师——!!!”(2)班同学激动地跑进教室,指着排球场的方向,“最后一局了!你快去看看呀,给我们加加油!”
季冰延刚一抬头,就见外面又跑进来一个(3)班的同学。
“盛老师——盛老师——我们和(2)班决一胜负了!你快来看!”
盛希柠和季冰延交换了眼神,不等她们多说什么,她俩就被各自同学拉去了排球场,一路上两边比谁拉得快,仿佛谁先把人形吉祥物拉到现场,谁就多一分胜算似的。
到了排球场,盛希柠挑了挑眉,这是怎么回事,在她的记忆中,最后决赛是(2)班和理科班(17)班比啊,最后她所在的(2)班爆冷夺得了年级排球赛的冠军,现在怎么回事,竟然和(3)班?
难道记错了?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最后决胜局正式开打,两班同学立马投入比赛,个个双眼放光,志在必得,排球场上方漂浮着浓郁的火药味,吸一口嗓子仿佛会被呛到。
有男生笑嘻嘻地仰头喝着矿泉水路过,飞快看盛希柠一眼,“盛老师,JK准备好了吗?明天就穿哦。”
盛希柠绽放一个鼓励的假笑,抱胸垂目想,难道是她的出现,她的承诺,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影响?
还没想明白,对面突然响起季冰延带头鼓劲的加油声——
“(2)班,(2)班,很不一般!加油努力,冠军属于(2)班——”
这一听就是临时编的,盛希柠定睛一看,只是眨眼功夫,季冰延头上竟然系了一条红色的加油绸带,站在一个小板凳上,手中挥舞着喇叭,晃眼一看像羞耻的美少女啦啦队。
盛希柠:“…………”
赛场上,林贤超和王蕊雪听到加油声立马来了个精妙的配合,跃起,扣球,得分+1,他俩激动地转身向季老师挥手示意。
一向清冷自持的季老师,阳光下笑眯了月牙眼,用力朝他们比出两个大拇指。
盛希柠看得好笑,脑海中突然钻出那天的“有点暴露,不穿行不行”、“季老师不答应。”,唇角不可抑制地往上翘。
旁边的(3)班班长梁启辉一脸着急,看盛老师居然还在笑,愣了一下,“盛老师,我们好像要输了!你给他们加加油啊!”
“班长你傻啊,盛老师不想穿JK。”
被学生拆穿的盛希柠撩了把大波浪,低头笑了一下,继续望着激烈的赛场,岿然不动。
对,盛老师不想穿JK,你们盛老师想看隔壁班的季老师穿汉服,穿回家,穿上床。
一声哨响,全场比赛结束。
(2)班簇拥着季老师高高兴兴地涌进小卖部,季冰延说要请全班同学喝汽水。
一片欢腾与垂头丧气声中,(3)班叛徒盛希柠被同学们团团包围,她却浑然不觉,失神地望着(2)班走远的背影,看着昔日同学和季老师谈笑风生的景象,内心感慨万千,结果还是没有变,我们(2)班果然还是冠军!
有参赛女生累得满脸通红,一边擦汗,一边问:“盛老师,比赛输了你穿JK抚慰一下我们受伤的心灵行不行啊~~~~~”
盛希柠回过神,严肃摇手指:“不行哦。”
主要是季老师不允许。
第28章 那一年
一场高中记忆中的排球赛,像一个小小的开关,触发了盛希柠关于以往的回忆。
在她的记忆中,她与季老师的交集,好像也并非完全是一张白纸。
高一开学没多久,有天她胆囊炎发作,在床上疼得翻来覆去,快失去意识的时候,一通电话将她震醒。
季老师在电话里问:“盛希柠,你怎么没来上学?”
“……季老师,对不起我……”盛希柠完全病糊涂了,以为这天是周日,下一句话还没从干裂的嘴中挣扎出来,就听季老师问:“你生病了?”
那时候盛希柠爸妈刚离婚,吵闹一通后房子被卖了分家产,盛希柠一个未成年自然一分钱也没捞到,她爸在一中附近租了个老旧居民房让她住,每个月打点生活费,算是照顾她了。
门牌号不好描述是老旧居民房的通病,点个外卖小哥都难找上门的。
当季老师领着林贤超,在院子里急得乱转,大声喊她名字的时候,被汗水浸湿头发的盛希柠,不知从哪儿一下借了劲儿,连滚带爬地跌下床,趴到窗户边,伸出一只苍白而有气无力的手——
“……季、季老师,我在这儿——”
幸好附近便是医院,跟着季老师追出来的林贤超二话不说蹲下身,要背盛希柠。正值秋老虎时节,天气炎热难捱,蝉鸣聒噪,盛希柠单薄的一层睡衣浸透了汗,林贤超是男生,他好像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不太方便。
“贤超,你去前面开路挂号。”季老师利落挽好白色蕾丝镂空的连衣裙喇叭袖,朝盛希柠蹲下身子,回头:“快上来,我来背你。”
是真疼得走不动路了,盛希柠顾不上自己令人起疑的心跳,猛咽一口口水,闭眼搂上了季老师纤细的脖子。
林贤超看得傻眼:“诶诶,季老师,你背得动吗,我是男生还是让我来吧!”
一眨眼功夫,季老师竟背着盛希柠东倒西歪地冲出了居民院子,林贤超看得张大了嘴,只好埋头飞快地追了上去。
赶去医院的那段路,盛希柠一辈子都会记得,就算活到老态龙钟的80岁,再次想起那一路的细节,她都会当着孙子孙女的面,瞬间少女怀春,面红心跳。
仗着她生病了,仗着季老师背她,她的脸顺其自然,又明目张胆地抵靠在季老师的后背,闻季老师的身体。
那天烈日当头,季老师身上散发出的沁人心脾的茉莉清香,混杂着太阳,和新鲜的薄汗味儿,怎么就那么好闻。
一路很是颠簸。
盛希柠汗涔涔的鼻尖,一下又一下随着上下颠簸,蹭到季老师连衣裙薄薄隔着一层的内衣肩带,微微凸起的内衣调节扣硬硬的,鼻尖每碰一次,她就被人偷走一次呼吸。
她数了,总共十七次,其中十次是因为颠簸无意的,另外七次,是她故意的。
她越来越没力气,意识越来模糊,身体开始往下滑。
季老师着急地回头,大声让她抱紧一点,盛希柠立马一个激灵,那一瞬间浑身竟然又有了力气,听话地抱紧了一点。
她的手臂横抱在季老师的肋骨,尽管手臂规矩地死死保持不动,随着剧烈跑动,手臂还是一颠一颠碰到了季老师的胸。
盛希柠将脸一埋,耳尖烧得快滴血。
到了医院,她被放下的瞬间,林贤超见鬼地“啊”了一声,指着她,“季老师你看她,她没事吧,全身好红啊,发高烧了吗!”
季老师喘着粗气,伸手去摸她额头,掌心还没碰到她,盛希柠就触电般地往后缩,然后眼睛一翻,天旋地转,倒在了季老师的怀里。
急性胆囊炎。
医生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了手术,盛希柠躺在病床上刚刚转醒的时候,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季老师的背影,她在和自己家长打电话,语气很冷,却依然非常礼貌。
听对话内容,这已经不是第一通电话了。
季老师很快发现她醒了,挂掉电话,转身走了过来,她对她安慰地一笑,眸光不知为何闪了闪。
“盛希柠,你爸爸妈妈在外地忙工作,暂时不能过来。”
盛希柠丝毫不关心她口中自己父母的动向,这时候的盛希柠刚刚高一入学,还不知道季老师有女朋友,更不知道她的女朋友竟然很巧地和自己同名同姓,也叫盛希柠。
她只是敏感地捕捉到了季老师看向自己,喊自己名字的时候,与旁人的那一丝不同。
医生让住院一周,嘱咐一定要清淡饮食,说胆囊炎就是盛希柠一个人生活瞎搞,暴饮暴食落下的毛病。住院期间,季老师每天都来,会给她带看一眼就寡得流清口水的热腾腾的斋饭,以及一大堆新发的作业和课程笔记。
季老师倒是体贴:“作业不急,学的新课你可以看看。”
大概是隔壁床同龄女生被父母照顾得太好,吵到盛希柠的缘故,有天她偷跑出病房,一个人坐在楼梯口清净,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心里想念的是父母,脑子里却蹦出自己鼻尖故意去蹭季老师内衣肩带的画面。
她臊得捏紧了拳,咬紧牙关,没过一会,眼泪就流了下来。
“你怎么一个人坐这里?”季老师从楼道口走了进来,坐到她身边,见她在哭,抬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凑近仔细看她:“还是很疼吗?”
盛希柠用病号服袖子擦了把眼睛,抽抽噎噎:“对不起季老师,我……我……”
我不该占你便宜。
我都病成那样了,还想着占你便宜,你别对我好,我就是个不值得你关心,没心没肝不害臊的小禽兽。
季老师自然不明白她突然的道歉,见她急红脸,一副想挨批评的样子,沉吟片刻,笑道:“那老师批评你,以后疼就要喊,要去看医生,不要再像这次这样了,好吗?”
盛希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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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痛啊!”盛希柠扔下汉服,举着一根被针扎到的手指,去书房找季冰延,“季老师,我被扎到了!”
望着空空的书房,她猛地反应过来,刚刚居然把心中的“季老师”喊出了口,幸好她人没听到。平日打情骂俏喊季老师,倒是与情趣相关,刚刚突发状况,嚎那么一嗓子,实在是可疑。
客厅立地灯下,
盛希柠盘腿而坐,正在自告奋勇地帮季冰延改明天穿的汉服,她人太清瘦了,衣襟部分穿上很是松垮,怕挡不住内衬,必须得改。而腰带部分就不用改了,勒不出腰线,松松垮垮穿着正好。
隐约听到盛希柠在嚎,季冰延从浴室冒出头,“怎么啦?”
盛希柠举起汉服展示:“改好啦,完美。”
次日一早。
连一向爱迟到的同学,都早早地来到教室坐好,和大家一起等待季老师的闪亮登场。
为了让同学们满意,季冰延起个大早,特意洗头,精心护发半小时,坐在梳妆镜前用心捯饬了极具古典美的发饰,以求达到长发披肩,乌丝飘逸的效果。
她还画了个古典清新的妆容,黛眉细描,额间轻点烟粉花钿,挽着琵琶袖,步伐轻迈,踏进教室门口的时候,同学们响起一片惊艳的“哇————”声。
“哇,太美了吧季老师——!!!”
“啊啊啊啊,美得我词穷了,季老师再给我补补语文课吧!”
“好绝。”
“季老师yyds,(2)班万人血书申请这个造型半永久!”班长王蕊雪熟练地带头搞事。
一片赞叹过后,男生们开始压低声音交头接耳,“啧,好看是好看,季老师真把我们当外人,穿的这套汉服也太素了吧,别说低胸了,一朵花都没有。”
林贤超一巴掌拍在那男生头上,“想什么呢,季老师岂是你们这帮小学鸡肖想的?”
韩一乐眼睛都盯直了,急得胡乱抓本书挡在面前,耳根偷偷红了一片。见状,女同桌贱兮兮地扒拉开她的书,大声:“诶,韩一乐,你怎么啦,你不对劲诶?”
韩一乐捂脸,推了她一把:“你才不对劲。”
在这个世界,韩一乐代替原本存在的盛希柠,成为暗恋季老师的那个人,而她的死党也从盛希柠,变成了女同桌,这位女同桌成为了唯一知道她暗恋季老师这个秘密的人。
教室窗外,盛希柠正抱胸侧靠在墙边,暗中观察。男生们的小声讨论被精准识别,飞进了她耳朵,只见她原本平直的唇角,不为人知地无勾了勾。
她腹诽,这群小学鸡,此套素碧色汉服可是她熬一宿夜精心挑选的,多露一点地方算她输。
天边有朵云,被缓缓地吹过来。
数分钟过去了……
盛希柠依然躲在窗后,看教室里那抹风姿清丽的身影看得出神,虽然如今和季老师是同事,她却鲜少有机会,重温季老师站在讲台上讲课的模样。
高中毕业以后,盛希柠无时无刻不在怀念讲台上的季老师。
教她“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的季老师。
教她“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的季老师。
教她“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的季老师。
她的季老师又活过来了,她绝不允许高三那年的悲剧再发生。
盛希柠把自己看得动容,眼眶倏地红了一圈,正低下头忍泪,忽然觉得肩膀被人鬼鬼祟祟拍了拍。
黄萱婷探出头,小声问:“盛老师?你在瞅啥啊?”
作者有话说: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锦瑟》李商隐;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无题·相见时难别亦难》李商隐;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海子
文案改了,为什么我手机看没有分行成功啊?
第29章 大剧院
“萱婷?”盛希柠回头,压下偷看季老师被抓包的慌张,淡定地边说边走,“路过看到季老师这身汉服,很漂亮,没想到她品味不错~”
黄萱婷也看了一眼,兴趣不大:“季老师还真是信守承诺啊,难怪同学们那么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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