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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照顾语言不通的土著人,还特意请来一位精通国际语言和当地方言的向导来主持开幕式,让主持人给前来围观的大人小孩介绍学校。
这样漂亮的学校,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明亮宽敞的教室,比起家中茅土屋来说堪称豪华的宿舍,还有他们从未见过的多媒体设备,不只是小孩,就连大人都很心动,只可惜这里不招收成人学生。
不过这个学校看起来这么先进,一定也要很多的学费吧?这让原本支撑小孩上学就困难的家庭望而却步。
大概是看出了家长们的为难,路易斯紧接着宣布道:“学校在校学习期间,一切学费杂费都由基金会承担,食宿全免,如果学生不方便住校,学校也会安排车辆接送。另外,如果学生顺利从学校毕业,考入更高级别的学校继续深造,基金会也会承担学生的学费和生活费,直到他们毕业出社会工作。”
这下家长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特别是那些原本就打算让小孩多读书走出这片落后的大草原的家长,他们当即就给家中的小孩报了名,孩子们也因为能够在这样豪华的学校上学而开心。
不过也不是所有小孩都有机会来这里上学,还有一部分思想比较保守的家长,认为孩子读书没有意义,只是浪费时间,不如让他们在家里帮忙放牧。
路易斯是做过考察的,他也知道不是每个家长都能理解上学对孩子的重要性,他一时也无法改变那些家长的观念,只能在之后再慢慢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现在他更重要的是跟土著人说明他建这所学校的初衷和目的,让土著人知道先是有了白狮莱恩,才有了这所学校,让他们懂得感恩,不再随意伤害野生狮子。为此,路易斯还给这所学校命名为白狮小学。
不久后学校就会开学,在等待开学的这段时间里,即将入学的孩子们都满怀期待地为开学而做准备。
学校给每个报名的学生都发了新校服和新书包,这里的小孩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干净整洁的新衣服,更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书包,小心翼翼地拿着,生怕弄破了弄脏了。
看到塞多能上这么好的学校,酋长一家别提多高兴了,酋长的希望就是塞多能学到更多外界的知识,特别是国际语言,到时候能够帮助村庄发展旅游业致富,为此他十分支持塞多住校,哪怕家里会少一个劳动力,他也不愿让塞多每天浪费那么多时间在往返学校和家的路上,而是把时间花在学习上。
虽然学校包吃包住,衣服被褥都有新的,但塞多妈妈还是精心给塞多准备了新衣服,就连塞多爸爸都咬牙卖掉了几头羊,给了一些钱让塞多在学校里应付不时之需,毕竟一周才能回家一次呢,塞多从出生开始还没有跟他们分开那么久过,他们会担心也是正常的。
相比之下,苏珊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新的一年到来,也到了她出嫁的时候,她爸爸和隔壁村酋长约好了今年就让她嫁过去,现在她就要准备出嫁的事宜了。在别的同龄小伙伴兴高采烈地准备上学的时候,她却在准备婚礼,怎么想都有些讽刺。但她没有办法反抗她的父亲,在这里,女子的命运就是如此,早早嫁人生孩子,给家族创造劳动力。
苏珊已经很多天没出门了,但她的小伙伴们都沉浸在即将开学的喜悦中,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缺席,还是今天出来玩的时候经过她家门口,看她扶着院子的栅栏眼巴巴地往外看,这才想起来已经很久没见她跟他们玩了。
出于好奇和关心,塞多走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问她道:“苏珊,你最近在忙什么,都不见你出门,过几天我们就要开学了,你准备好上学需要的东西了吗?对了,你到时候是住校还是走读啊?”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苏珊更加伤感了,她沉默着摇了摇头,然后才说道:“我不能再跟你们一起去上学了,我很快就要按照约定嫁到隔壁村去,到时候就只能在家里相夫教子,操持家务了。”
说到这个,塞多他们也终于想起了这回事,苏珊的父亲早就给她定下了婚约,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要嫁人了,想到他们以后也许再也无法相见,更不能像从前那样一起上下学,一起玩耍,塞多几个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塞多艰难地开口道:“这么快吗?能不能跟你爸爸商量一下,把婚期推迟一些,毕竟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新学校,你总得去体验一下吧?”
苏珊还是摇头:“不行的,我爸爸坚决要我早点嫁过去,他允许我读书读到现在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如果我还想继续读书,他一定会把我打死的。”
塞多十分同情苏珊,他不想这么早就和苏珊分开,看昔日的好友早早成为妇人,只能围着家庭转。
“那该怎么办呢?要不我找我爷爷帮你说服你父亲?我爷爷出面的话,他也许会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答应让你再读几年书。”
苏珊:“我爸已经收了男方家的彩礼,他不会答应还回去的,就算是酋长爷爷出面,眼中只有钱的他也不会给酋长爷爷面子的,还是不要麻烦酋长爷爷了。”
塞多有些烦躁道:“钱钱钱,你爸眼里就只有钱,你可是他亲女儿啊,他怎么舍得让你去吃苦?”
见苏珊这么可怜,而塞多又无能为力,哈桑小声提议道:“也许……我们可以找路易斯帮忙?路易斯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多的帮助,也许苏珊的父亲会给他面子呢?”
说到路易斯,塞多等人的脑海里就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路易斯可靠稳重的模样,塞多当即一拍大腿说道:“你不说我都忘了,那我们马上去找路易斯帮忙!”
路易斯这会儿还在学校忙开学的事宜,原校长将报名的学生名单整理出来给他过目,他在上面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正是塞多他们。
但他把所有名单都看完后,总觉得好像还少了一个人,想了许久才想起来少了谁,他问校长:“那个叫苏珊的女孩呢,她没有报名还是你们忘记统计上去了?”
校长已经在这里当任了好多年的校长,他是位非常称职也非常慈祥的校长,对学校的学生了若指掌,听路易斯问起苏珊,他马上就知道路易斯问得是谁,解释道:“您说苏珊啊,她可能要辍学了。”
路易斯抬起眼来看着他问:“辍学?为什么?是因为支付不起学费吗?可是我们学校是免费的。”
校长回答道:“并不是学费的问题,据我所知,她家里早早就给她定下了婚约,约摸着婚期也快到了,估计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的家人才让她辍学吧。”
路易斯听了这话后皱起了眉头:“婚约?你说的跟我说的是同一个苏珊吗?”
校长:“您问的难道不是莫瓦村的苏珊吗?”
路易斯点头:“是她,可是她只有十三岁不是吗?她还那么小,远不到适婚的年纪,她家里人居然就要她嫁人了?”
见路易斯这么大惊小怪的,校长叹气道:“我知道这对您来说匪夷所思,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我们这里太落后了,劳动力和牛羊就是维持一个家庭的最重要因素,女人可以生产劳动力,还可以换取牛羊,所以她们总是早早嫁人生孩子,哪怕她们不是自愿的。”
路易斯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苏珊不是自愿嫁人的?”
校长:“也许吧,毕竟她那么热爱读书,她上学的时候总是最认真听课的那个,学东西也很快,她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只可惜生错了家庭。”
见路易斯一脸的不赞成,校长一边整理名单一边说道:“不只是苏珊,还有很多像苏珊一样的男孩女孩都辍学了,他们都到了他们家族认为他们应该结婚的年纪,或者要留在家中充当劳动力,不能继续上学了,虽然很遗憾,但这就是现实,我们暂时还无法改变它,哪怕您为他们捐建了一所这么好的学校,但在某些土著人看来,他们优先需要解决的还是温饱问题。”
路易斯道:“我当初建这所学校就是为了让这里的小孩都能上学,这样的话,那我建这所学校还有什么意义呢?”
校长叹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也许需要经过很多年的努力,才能改变他们的观念吧。”
路易斯等不了了,他站起来说道:“不行,我现在就要去走访一下那些家庭,尽力劝说那些辍学的孩子回归校园。”
路易斯首先想到的就是苏珊,所以他马不停蹄地回到了莫瓦村,路上还跟正要去学校找他的塞多几个遇上了。
看到塞多他们,路易斯赶紧停下车喊住他们,关心地问道:“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多危险啊,快点回去。”
塞多见到路易斯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那样,急忙走过去对路易斯说道:“路易斯,你快帮帮苏珊,苏珊的爸爸不让她继续读书了。”
路易斯捏了捏山根:“我正是为此事而来,你们给我带路,我们去苏珊家。”
塞多见路易斯愿意帮忙,喜出望外道:“太好了,我替苏珊谢谢你!”
第385章
路易斯在塞多的带领下来到苏珊家,苏珊家在村子的最边缘,家里只有两间茅土屋,看着比村里其他人家都要贫穷一些,环境也脏乱差。
他去到苏珊家的时候,看到苏珊正在照顾她的几个弟弟妹妹,弟弟妹妹衣不裹体,正蹲在地上玩泥巴,弄得浑身脏兮兮的。
路易斯跟这里格格不入,以至于苏珊看到他来的时候,眼睛先是像看到希望那样亮了一下,但很快就黯灭了,局促地转开了视线,整个人都有些不安,手脚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路易斯隔着栅栏安慰她道:“别怕,苏珊,我是来帮助你的。”
虽然知道路易斯并不一定能帮得了她,但苏珊还是选择相信路易斯,对路易斯点了点头。
外面的动静引起屋里人的注意,一个黝黑的男人走了出来,粗着嗓子囔囔道:“是谁来了?”
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苏珊显得有些紧张,连忙躲到一边,害怕地低下头。
路易斯对这个男人有点印象,他是苏珊的父亲,也是村里出了名的懒鬼,在村民们都忙着种植农作物,发展旅游业,用自己的手艺赚钱的时候,他还过着游手好闲的生活,每天把牛羊往草原上一放就回来睡大觉,难怪家里还这么穷。
苏珊的爸爸走出来看到是路易斯来了,虽然不知道路易斯为什么会来,但他知道路易斯很有钱,如果能从路易斯那里讨来一点点钱,也够他躺平一阵子了。
想到这里,他就连忙换上谄媚的笑容,小跑着过去给路易斯开门,哈腰点头道:“希尔先生,您怎么来了,真是贵客啊。”
说完他又换了副面孔,回头斥责苏珊道:“希尔先生来了也不知道通知大人,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点招呼客人啊!你这么没眼色,以后嫁到男方家,看到客人也这样傻愣着不懂得招待客人,让他们觉得我不会教女儿,把你退回来,那真是丢了我的脸。”
路易斯见他责骂苏珊,连忙制止道:“你冷静一点,她还是个孩子,不要怪她。”
苏珊的父亲赔着笑道:“她就是不懂事,多骂骂就好了,她都长这么大了,过段时间就要嫁做人妇了,得让她提前适应一下。”
听到父亲在路易斯面前这样说,苏珊只觉得无地自容,头都要埋到地里了,脚趾头不停地抠着地面。
路易斯知道她要面子,就温和地对她说:“你先进屋吧,我有点事情要跟你父亲说。”
苏珊的父亲听路易斯说是来找他的,还以为有什么好事要降落到他身上,激动得搓起手来,对苏珊说道:“听到了没有,你先进去,别打搅我和希尔先生说话。”
苏珊咬着唇,不甘心地看了路易斯一眼,路易斯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她这才三步一回头地进屋。
苏珊的父亲嘴上说着苏珊不懂待客之道,他自己不也一样,有客人来了甚至不知道请人进门,就这样让路易斯杵在脏乱狭小的院子里说话。
好吧,虽然可能进了屋也没有什么区别。
好在路易斯并不在意这些,他今天过来并不是做客的,而是为苏珊的未来而来。
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苏珊的父亲:“听说你不让苏珊去上学了?”
苏珊的父亲诚实地点头:“对啊,她都念了好几年书了,也该出嫁了。”
路易斯:“可是她并没有完成学业,而且她还那么小,怎么能嫁人呢?”
苏珊的父亲:“嗨呀,我都已经让她上了几年书了,够了,其他像她这样大的女孩连学都没上过就嫁人了,我对她已经够好了。”
路易斯知道这里的习俗就是这样,强行改变只会引起苏珊父亲的反感,所以他就从侧面劝说道:“但是学校的老师都是苏珊是个好学生,她在学习方面很有天赋,将来说不定能考上外面的学校,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你舍得让她断送前程吗?”
苏珊父亲:“学习好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不如早点嫁人,还能给家里换几头牛羊,我们家穷得都要掀不开锅了,还要养几个小孩,就指望着她能去换点财产呢。”
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路易斯沉思了一会儿,临时决定道:“其实学校还有一个针对学生的福利没有说明,为了鼓励孩子上学,学校除了免除学生的学费食宿费以外,每个月还会额外给每个孩子50卡比的营养费,如果学生当月全部出勤,则额外奖励20卡比。”
卡比是当地流通的货币,一头羊的价格是80卡比,也就是说,一个孩子上一个月的学就相当于给家里挣了一头羊的钱,足够一家人一个月的开销了,而他们辛辛苦苦放牧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赚这么多钱。
果然,苏珊的父亲听完这话后眼睛都亮了,他把几个孩子拉到跟前,像推销货物一样问路易斯:“那我这几个孩子可以送去学校吗?”
这个决定其实是路易斯临时想出来的,他知道这个办法治根不治本,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能让苏珊脱离苦海,重回校园,所以他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可苏珊的父亲虽然看起来心动,但似乎并不打算改变让苏珊出嫁的主意。
那可不行,路易斯假装打量了几个孩子一番,有些为难道:“他们还太小了,连自理能力都没有,住校的话没人照顾,得再等两三年吧。”
闻言,苏珊的父亲有点失望,又不甘心地问道:“不能放宽年龄要求吗?他们很懂事的,我会很快让他们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所谓的学,估计就是用暴力逼迫这些孩子早点懂事吧,那也不是路易斯想要看到的,为了让苏珊的父亲死心,路易斯义正辞严地说道:“不行,国际规定的入学年龄是七岁,任何学校都不能招收不足七岁的学生,否则将会受到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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