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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长势不错,结了不少棉铃,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徐玉树的喜悦。
想想也是,还有什么比掌握自己的命运还要幸福,毕竟当初的西北是真一穷二白,落后又闭塞;现在也算不上有什么特别大的改变,但自己掌握了温饱问题,其它的一切都显得不重要。
如果能做到不依靠汴京城的粮草,徐家还担心什么?什么都不必担心了。
要是汴京那边给人逼急了,自己还要担心一番自己的处境。
洋洋洒洒的几页纸,什么养蜜蜂收蜂蜜、去势的猪崽……怎么每一项都和他自己的产业如此相似。
想到每次跟在屁股后面的徐一,完全想得通,感情在这儿偷师学艺呢!完完全全的第一手资料,即便做不到贺存这边这般细致周全,学个五六分也差不多了。
这个徐玉树真是一点不吃亏,一份钱就结两份工的工钱,难怪之前送地皮、送商铺这么大手笔,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
正大光明的在自己手下偷师学艺呢!不过他也没损失什么,见到这边干什么,徐一就写信传回去,省了自己上手教,这不还是给自己省麻烦!
西北瓜果产量高,可惜路途太过遥远,成熟的西瓜又脆又容易坏,不便运输,不然直接销到关中地区,又是一笔创收。
只能自己吃的徐玉树,想尽办法想要将西瓜卖出去。
这玩意儿要是送到汴京去,一两一个都不为过,他现在穷得发疯,让人试了又试,还真带着西瓜一路向东贩卖。
完全不担心人力物力,他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人,能吃苦的人一抓一大把,贺存的信就是跟着西瓜车一路送来的。
“你们西瓜卖的如何?”贺存嘴角含着笑,问了对面的徐一。
徐一顿了顿,思索片刻后,“价格美丽,销量很好。”
“就是货源不够?”贺存笑着补充。
徐一带着点儿遗憾,“嗯,不好运输,有的送到半路就裂开了,路上耗损多,而且有的瓜送到关中都坏了。”
想到后世放鸡蛋的那个架子,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运输,不过这些个办法应该已经试过了。
贺存:“你们怎么运送的?”
徐一解释道:“将西瓜装在铺满稻草的车里,我们试了好几种方法,效果都差不多。”
果真如此,想来也只有这种办法可长途运输了。
不过徐玉树那里最不缺的就是种地的人,宽阔的地,所以这些瓜是卖出去一个算一个,“有钱赚就不算亏本,这事儿倒是可以干。”
“小将军也这么说,就算是费点儿时间精力,卖瓜的钱都可以换粮食,给战士们吃顿饱饭了。”
确实是这个理,西北如今最紧缺的就是粮食嘛!如何其他事儿,都可以往后缓缓,等到冬天来了,又缺衣服。
幸好今年种了棉花,可是收棉花也要等到十月份去了,更别说做成衣服了,看来西北战士们又得熬过一个冬了,不过今年至少可以吃饱肚子!
原先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当真难过,也难怪人家奋起反抗。
贺存看似无厘头的问了一句,“制冰会吗?”
虽不知道东家突然问这么一句,是个什么意思,徐一老实回答:“不会。”
这话是真是假哦?!怎么看这些人都不像是不会制冰的人;跟在自己身后,看着自己发家致富的人,怎么想都不像!hei tui! 不老实的家伙!
“一会儿我给你些方子,算了,你直接去冷饮店里直接学吧,之后直接用厚厚的棉被裹上冰块,围在马车四周,这样做可以保鲜,回去以后,可以试一试。”
话题一转,他继续说道:“听说汴京城的瑕疵布便宜,你现在就可以收购点儿,带回西北。”
“伪装成商人,去收购汴京城里各大制衣店里的滞销货、无伤大雅的瑕疵品……这些都可以带回去加工一下,不然冬天那些受过伤的战士们有得熬。”
听他这么说,徐一这才想起来西北冬夜的寒冷,用了多年缝缝补补的被子,一点也不暖和,冬衣也单薄,脚要不停动,不然一会儿就冷了。
经贺存这么一提醒,徐一恍然大悟,这笔卖西瓜得到的钱,完完全全可以让部分战士度过一个寒冬。
扑通一声,徐一半跪在地上行礼,诚意十足:“多谢东家提点。”
他挥了挥手,“帮你们也是在帮我自己,下午休息吧,临走前过来一趟,我回封信,你带回去。”
“好。”话音刚落,人就消失在面前了。
信最末尾,先是写了徐玉树感谢,又絮絮叨叨写下了几个月后西北冬天的担忧。
哼!!这小算盘都快敲碎了!徐玉树这是赖上自己了吧!是吧!厚颜无耻的家伙!
西北?谁实话,他这里也没什么好建议,将士御寒的衣物、军中马匹的粮草,这都是大问题,想了又想,提笔在一边的纸上写着什么,火炕、秸秆、皮毛……
有了解决思路,贺存提笔刷刷刷的将脑海中的思路全都写了下来。
大不了修大通铺,下面修个火炕,晚上睡觉的时候就给烧起来,这玩意儿又不费时间、金钱,随便找个地儿烧点土砖,糊上一层胶泥,就完成了。
至于衣服的事儿,之前说的那些办法不刚刚好,而且徐玉树今年养了不少羊,那么多皮毛,学外族人做衣服也可解决一部分问题。
这么多士兵,要想一次性解决问题,再这样一个缺衣少食的大环境下,是完全不可能的;化整为零,一部分一部分的解决,问题就简单多了。
炭笔在米色的纸张上留下最后一笔,贺存甩了甩有点发酸的手,一口气将滞留在纸上的炭灰吹飞。
回头再看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将信纸收进信封之中,希望这些办法能帮到他吧。
次日,王允回梧州城,恰巧在城外的贺存送了他一程。
看着站在身边一个劲挥手的小孩,和自己家的有点像,想到自己离开的时候,家里的几个崽崽也是如此,有点小小的伤感和欣慰。
伸手挼来一把毛毛绒绒的小脑袋,见他抬头看着自己,眼里倒影出自己的身影,有点呆萌可爱!
边上的贺子文,乌拉~乌拉~立即拉响警报,危机感迎面而来,一个挪步,悄无声息挤到贺存身边,用头蹭了蹭贺存的大手,“爹爹?!”
看到自家傻儿子一双葡萄大眼看着他,也很可爱!
捏捏他的小奶膘,挼挼他细细软软的头发,嗯,不得不说,自家儿子确实好看,等再长大一点儿,自己就要慢慢看着他走远,这几个孩子以后的生活圈子,会越来越宽广。
嗯,所以得出了什么结论!小孩子还是小时候欺负好,长大了就不好欺负了。
一把被人抱起来,本来有点惊慌,紧紧抓着贺存衣服的贺子文见到自家爹爹噙着笑意的眼,顿时明白了这是故意的。
傲娇小家伙噘着嘴,看着他,势必要讨教一个说法。
吧唧一口,贺存直接亲在他的脑门上。
顿时眼神飘忽的贺子文摸了摸刚才那个桂圆味的小香啵,明明没有酒味,人却已经醉了,脸上也渡上了一层粉红。
“走喽!崽崽~”
边上的贺子安拉着刚才送人离开的小朋友,一个劲的凑到人面前,拉着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刚才脸上还有一丝离愁别绪的小孩子,顿时被贺子安强势打散了。
有点小好奇的贺存走到他身后,正大光明的偷听一下。
贺子安:“你给我当弟弟,以后我照顾你。”
王慎:“不要,我有哥哥。”
贺子安:“我也有哥哥,我有三个,你看修文哥哥、哲哲、还有贺子文,他们都保护我。”
王慎……
贺子安:“如果我是你哥哥,你就有了我的哥哥,以后修文哥哥也是你哥哥,还有哲哲,你要不要他们当你哥哥?”
“我哥哥他们会读好多书,我也会,哥哥还会给我讲故事,你晚上要不要来玩家,我们一起看书,我家有好多书,你肯定没有看过。”
王慎:有点心动。
贺子安:“不然我们回去看书,一会儿就去。”
王慎:“好吧。”
贺子安喜形于色,保证道:“那你以后要叫我哥哥哟!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弟弟。”
像是害怕别人反悔,贺子安立即承诺,“现在我们就去我家看书吧,我家有很多很多书,你肯定会喜欢的。”
三下五除二,就迅速给人订下了身份。
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自家崽崽是如何诱哄其他人类幼崽的,贺存发现自己对一想看起来还算乖巧的幼崽,滤镜开得有点高。
嗯!以后就算是自己家的,三两句话给人定性子时,也要有所保留,刻板印象要不得,尤其是性格还在成长中的小孩子来说,合适的教导会让孩子们健康成长。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也无关紧要,却是贺存接近这个幼崽的途径,嗯,这还是一只相当别人哥哥的幼崽呢!
被他轻易带动的王慎,“那你家都有什么书?”
“有很多书,反正够你看了很久很久。”贺子安说完,看到边上的贺修文、韩则,“哥哥们都没有看完,以后你看不懂还可以问哥哥。”
“那我可以借回家看吗?”
贺子安抓了抓头发,“我也不知道,应该可以吧,爹爹说要爱惜书,没说不可以借书的……”
王慎低了低头,随即又浅笑道:“那我以后去你家看,我一定会爱惜书的。”
“好啊,我们家很好的,我爹爹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到时候你在我家吃饭,我爹爹做的饭天下第一。”
“好!谢谢你。”
“不用客气,你是弟弟,以后我保护你。”
……
看着两个小屁孩你来我往的交流,不见一点儿有营养的话。
顺着幽静的小道回去,对面走来了一群人,贺存看着突然驻足的贺修文,顺着视线看去,对面的人看不出来什么。
只是贺存的态度让他觉得,两人的关系并非如何,其他的不知道,至少贺修文应该认识这个人。
很快,修文恢复神色,淡定地往前走着,然后与这些人擦肩而过,毫无表示。
不等贺存再观察观察,贺大仔回头看向了自己。
将小子文放在地上,贺存带着点儿后知后觉,这不是修文那小子!懊恼道:“怎么了?”
贺大仔:“没事,就是觉得许久不见,有点想你了。”
“这是我的荣幸,你和小修文相差也太大了。”
没听懂的贺大仔疑惑地看着他。
“他可没你这么直白。”
听到这个答案,贺大仔一定都不奇怪,他都快忘了小时候的自己是个什么样子了。
其他人记得吗?不会,因为他们无从得知;而真正知道的人,却刻意将那些过去遗弃在原地。
“这次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贺存挼了挼他细软的头发。
贺大仔想了很久,“想吃点儿加家常菜。”
意料之外的答案,贺存扬了扬眉,“回去就给你安排。”
想看书的几个孩子走得急,一会儿功夫就窜到前面。
“爹爹,你快点儿!”贺子安看到落在最后的贺存,大声呼喊。
见他一副神色着急的模样,贺存出声,“你带他们先回去,我去菜园子摘菜。”
“好叭,那我们先回去了,爹爹再见!一会儿快点儿回家噢!”小孩说完,就带着人往回跑。
“走吧,看你想吃什么,一起摘点儿菜回去。”贺存拉着他的手,朝林间的小道走去。
“以前来过青州?”
小孩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复。
“是不是变了很多?”
身边的小孩带着少有的老成感慨道:“确实变了很多,不过这些变化都是二叔带来的。”
“明天带你城里看看,北街变化很大的,我新开的小饭店还不错,有机会去试试。”
听到这话,贺大仔自是九分开心,一分惆怅。
“好,一定去。”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会四处看看二叔布满岭南的产业,他一定要把所有心心念念的小吃都吃个遍。
幸好,贺修文一向安静,不多言,几个孩子也没发现。
暮色四起,华灯初上。
吃完饭的贺存看到边上安安静静的小孩,他倒是情愿贺大仔像刚出现时那样,嚣张,目中无人,即便浑身是刺,也乐得潇洒自在。
不像现在,顾忌着什么,安然本分得让人心里不舒服。
贺存挼了他一把,悄悄低声道:“走,二叔带你出去玩。”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贺大仔偷偷看了眼另外几个孩子,脸上写满了,他们怎么办?
“不管他们,就我们两个人,悄悄去。”
低声说完,贺存咳了咳,“外面光线太暗淡了,对眼睛不好,哲哲要不带着小伙伴一起进去看书?”
“好的!”听到这话,边上的贺子安非常积极,立即起身,拉着王慎去书房。
“安安,天黑了,我要回家了,家里还有姐姐,我怕她一个人在家害怕。”
“啊,姐姐一个人在家吗?”贺子安有点发愁,而后灵光一亮,“那把姐姐接过来,一起睡。”
“对哦!就这样。”说完,刚才还站在王慎边上的贺子安立即跳到边上,“爹爹,我们可以接王慎姐姐过来玩吗?”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贺存当然是答应他了,“好,我和修文去接人,你们自己晚上不能私自、单独出门,能做到吗?”
贺子安点了点头,附和道:“能,我知道的,哥哥给说过了。”
贺存:“那哲哲先带你们去看书,我和修文去接人。”
和前去接人的管家分开后,贺存带着人往北街走去,“看看这里的夜景,和临安城的是不是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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