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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小姐,麻烦您认真一点,我再跟你讲很严肃的事情,您的违约金……”
“不用讲,我知道,我赔不起,我会好好做金领导最听话的员工,做最强的牛马!”才怪。
温醒的语气认真,可法务怎么听都不觉得的温醒像是在说正经话。
谁不是个打工人,这话他已经全部交代完毕,至于温醒听不听,金灿灿都解决不掉的事儿,他可不会咸吃萝卜淡操心。
“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各自满满的心眼子,两人相视一笑,温醒目送法务离开,门一开,楚朦刚巧伸手要开门。
“你是……”楚朦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一身西装,很正式,莫名的让楚朦想起她的父亲,一个每天穿着西装到处显摆的人。
法务也是见过世面的,立马伸手一副等待握手的模样:“你好,我是司机那边派来的律师,跟温醒小姐商量一下赔偿事宜。”
“那我呢,我没有吗?”楚朦转身从护士姐姐的手里拿来报告单,将报告单塞在法务悬空的手里,“我也是车上的乘客,我也做了不少检查项目,也要花不少钱,没有赔偿吗?”
她问过母亲,住院期间的费用,母亲只说她会付的,毕竟才麻烦过母亲周晋宇的事,不想再麻烦母亲,这段时间的花销太贵。
她的受的伤虽然不及温醒,赔偿能抵消医药费也是可以的,如果有更多,那自然更好。
法务装模作样的拿起检查报告单,一页页翻过,“当然,我正要去找您协商呢,这些医药费是肯定要赔偿给您的。”
“那就麻烦您了。”楚朦朝司机深深鞠躬,“如果可以的话,麻烦直接联系我的母亲,赔偿的钱也直接打给她。”
说着,楚朦从护士姐姐那边借来纸币,写下宋顺美的名字以及联系方式,“谢谢。”
头也不回的越过法务,坐在温醒的身边,“头还晕吗?刚刚那个人烦到你了吗?如果你不想理他,可以让我妈一起处理的。”
“好,那就先谢谢咱妈了。”温醒勾住楚朦的指尖,轻轻摩挲。
四舍五入,我也是有妈的孩子了,虽然带着虚假,可宋顺美是真心实意为楚朦着想的人,就是有些时候方式不太对,比如劝退她。
护士默默地退出,半掩着房门,掏出手机在网上疯狂冲浪。
没有什么特定的话语,温醒和楚朦就这么坐着,也不会觉得尴尬。
“那个陈舟,就是你大伯,我有个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温醒看一眼楚朦,又撇过脸去,又看一眼,就像是在说,你快问我。
楚朦很少看见温醒这么忸怩的样子,有些新奇,这样的温醒有些不一样,不一样的生动,静静地等着温醒下一步还会有什么动作。
表演半天的温醒没得到回应,默默的抽走自己的手,嘟囔着嘴:“不理我就不理我。”
才稍稍离开的手,还没走几步,就被回握住,手被禁锢,清冷的声音在温醒的耳边响起:“温小姐没有什么不可以讲的。”
温小姐三个字,从楚朦的嘴里说出,一种别样抓心挠肝的感觉充斥着温醒的心房。
酥痒的麻意裹挟着温醒,两人紧握的双手,像是有一层薄汗,黏腻湿热,又紧紧的交缠。
温醒清了清嗓子:“楚小姐,温小姐有个疑问,想了一天,都没想明白,麻烦楚小姐解答一下。”
“陈舟是你大伯,你爸姓楚,你也姓楚,那陈是跟了谁的,你爷爷还是你奶奶。”
这个bug温醒想了好久,不能光明正大的说这个世界有问题,那这种暗戳戳的总可以吧。
再说,这肯定是节目组自己没处理好的bug,她这个在合理利用。
楚朦低头沉思片刻,立马拿出手机打给楚博天。
“诶!”温醒都没来的及阻拦,电话就这么拨了出去。
电话里等待接听的嘟嘟声,牵动着两个人的思绪。
这个问题,楚朦很早就有疑惑,尤其是确认她的奶奶叫山梅后。
她所知道的,孩子都是跟随着父亲的姓氏,极少会跟随母亲的,她跟随父亲姓楚,按照常理来说,她的父亲也会跟随爷爷姓楚。
在楚朦的记忆里,她没见过爷爷,只有奶奶。
至于陈舟,这个陈字又是哪里来的。
都说兄弟之间多多少少眉眼应该有些相似,楚朦记忆的陈舟和楚博天丝毫没有相似点。
她以前为什么没有怀疑过陈舟,陈舟的眼睛和嘴巴就像是奶奶脸上复刻过去的,而且奶奶也承认过,陈舟是她的儿子。
“喂。”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伴随着纸张翻动的声音。
“爸,你是跟爷爷姓的吗?”
“对啊,这有什么问题吗?”楚博天语气听着很正常,手里关于楚朦的资料早就要翻出花来。
在楚朦打过来的前一分钟,他刚点开节目,他没想到楚朦会直接打电话问他。
随身携带的资料,他已经很久没翻过,早就遗忘曾经强制背下的内容。
“那大伯跟谁姓的。”
楚博天越翻越乱,灵光一闪,“你说陈舟,他也是跟爷爷姓的,他的全名叫楚陈舟。”
温醒一愣,她想了许久的bug就这样被修复了,可恶。
“是这样吗?我一直以为大伯姓陈呢,既然这样没事了。”楚朦没等楚博天后续的话语,直接挂断。
“原来我的大伯叫楚陈舟啊。”楚朦打开通讯录,修改给陈舟的备注,刚修改完,一不小心,点到了拨通键。
陈舟的电话接的很快,“喂,楚朦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陈舟的背景音很杂,麻将的碰撞声,骰子滚动的声音,杂七杂八听不清的人声,他似乎是在大喊着跟楚朦说话。
楚朦有些惊慌,她自从小时候天天跟大伯说要回家,要回去找奶奶,自从确定她绝对回不去后,她就再也没主动打过给陈舟。
“大伯,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你放心,你奶奶好的很,你别担心,她现在吃香的喝辣的,碰!三饼,我现在忙着赚钱,我有空再来找你。”
就像刚刚楚朦挂楚博天电话一样,陈舟利索的挂掉温醒的电话。
陈舟现在的势头正好,今晚他靠着这双手,已经赚了十万,再来赚一点他就收手,他的本钱就回来了。
急促的嘟嘟声拉回楚朦的思绪。
陈舟不可信,他撒谎。
奶奶明明已经去世,他还在骗她。
他骗她有什么意义,为什么要瞒着奶奶已经去世的消息,陈舟当时明明跟她说会照顾好奶奶的,发誓说绝对不会让奶奶难过。
现在奶奶已经不会难过,她已经离去,却还要被陈舟拿来敷衍。
楚朦低沉的情绪牵动着温醒,温醒不明白发生什么,知道肯定是那个陈舟的问题。
连金灿灿这个渣滓都说没救的人,肯定是比金灿灿还烂一万倍的人。
这样的人不值得楚朦难过。
温醒忍着疼痛,缓缓抬起手,轻轻的擦去楚朦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
“我的楚朦怎么哭了,不要理陈舟那个烂人,别难过了好不好。”温醒不太会安慰人,她觉得自己词穷,干巴的安慰,她很想抱抱楚朦。
身躯一动,全身的酸痛令她面目扭曲。
楚朦的手盖在温醒的手上,她看向温醒,微红的眼眶里蓄满泪水,脸上的泪珠被温醒拭去,紧贴的手上湿意让两人之间的更加紧密。
楚朦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我没事,我只是很久没有见到奶奶了,我想她了。”
她的奶奶,一个温柔又带着霸气的女人,在楚朦的眼里,她一生要强,手被割伤,她也只会自己处理,酒精撒在伤口,她都只是皱一皱眉头,不发出一丝嚎叫。
不像她,小时候,擦破一点皮,就要哭唧唧的去找奶奶,要奶奶抱,要奶奶呼呼。
说起奶奶,温醒眼里一闪而过的悲伤,她大拇指蹭了蹭楚朦的脸,“楚朦想听听我的奶奶吗?我一点都不想她,她不是一个好奶奶,但她是传统意义上的一个好女人,想听吗?”
第45章 出逃第四十五天
悲伤的氛围戛然而止。
楚朦憋着嘴,一颗泪珠滚落,烫在温醒的指尖:“不允许你这样说花奶奶,她是个好人。”
温醒煽情的话还没说,被打回原形,她忘了,她是这个世界的温醒,有爱她的奶奶,有一个健康和睦的家庭。
现实里的她,一无所有。
她勉强笑着:“其实花奶奶不是我的奶奶,应该算是我姥姥,我的奶奶也就是我爸爸的母亲,她很苦。”
这是温醒第一次正式的在楚朦面前剖析自己的过去,她不想楚朦只看到明亮的她,她想楚朦再多了解了解她,万一楚朦想离开,她也给自己多一个借口。
可以说楚朦是因为她的家庭所以离开,而不是因为她的人选择离开。
“她一生命苦,在生下我父亲前,生了四个女儿,期间还因为劳作意外流产过两个孩子。”
“当她生下儿子的那一刻,她觉得她终于不是家里的罪人。”
“她也很可悲,把这一份执着传递给下一代,对待娶来的媳妇,她依旧保留着传统的思想。”
“我的母亲,就生下一个我,自此之后从未有孕。”
“我的奶奶看我很不顺眼,她觉得是我霸占了她孙子的位置,她对我很刻薄,她从不允许我养长发,不允许我穿裙子。”
“但她又因为我的父母关于生育问题离婚时而后悔。”
“她总会跟我絮叨,我要是男孩就好了。”
“这盛世终于如她所愿,我的母亲嫁给我的继父,很快的,第二年我的母亲就生了个大胖小子。”
“而我的父亲,再婚后,五年,他们终于迎来了温家的第一个男娃,可是他先天有缺陷,为了这个所谓的男娃,他们倾家荡产。”
“却没有想过我,在发育的年纪,连一件内衣都没有,我人生的第一件内衣,还是骂我骂的最凶的老师给我买的。”
温醒被楚朦搂在怀中,她靠在楚朦的肩头,眼泪一滴滴落在楚朦的白T上,一点点晕开,如同命运是灰色的。
手轻柔的顺着温醒的后背,楚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温醒,从小到大,她没有受过什么恶意。
周围的老师、同学、亲戚朋友都是笑脸相迎,更不知道会有人对女性会有这么大的恶意。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原来还有这样的世界。
哽咽的声音,强撑着,继续往下说:“做为奶奶她真的一点都不好,但她非常符合传统对女人的定义,温柔、相夫教子、任劳任怨,即使我爷爷打她,她还是会问她饿不饿,渴不渴。”
“我在没有地方可以去的时候,我去找她,她会看一眼家里,没人的时候,会让我进家门,有人在,她只会从她的口袋里勉强拿出一点钱打发我。”
“她也很可悲,或许是新思想的风终于吹到她身边,近两年,她还会打电话问问我的情况。”
温醒许久没有这么畅快的哭过,想到自己的奶奶,她的恨多过于对她的爱,一个可悲的老人,顺应时代,她也不想去指责,可她的母亲,才是那个更令她厌恶的人。
想到这些人,这些曾经带给她磨难,生而不养的人,在楚朦的关怀下,她的泪水像是止不住洪水的堤坝。
肩头、后背的热度让楚朦的心有些烦躁,她不想看到温醒哭。
她从没有哄过人,更不知道该怎么样让一个情绪崩溃的人得到安抚。
干吧的话语,楚朦说的磕磕绊绊:“别哭了,我把我的奶奶……”
想到自己的奶奶已经过世,她又未见过姥姥,楚朦只好说:“我把我的妈妈分一点给你,做你的奶奶。”
温醒瞬间脱离楚朦的怀抱,手抵在楚朦的胸口,眼睛红红的,像极了宿舍里的灰兔兎那一圈红眼眶,通红的鼻尖,努力着不让鼻涕掉下来:“我才不要!莫名的降了辈分,我才不要做你女儿!”
上一秒还泪眼婆娑,这一秒温醒像只炸毛的小猫咪。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我介意!”谁要当你的女儿!
温醒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病房里,隐隐有些回声。
发现楚朦根本不知道她在介意什么,温醒有些气馁,她又气自己跟楚朦计较什么。
楚朦连爱情为何物都不知晓,她要是计较起来,周晋宇在楚朦身边呆了三四个月,这个醋,她得吃一辈子。
想到周晋宇霸占楚朦这么久,温醒的胸腔内燃一起一股熊熊烈火,现在她更烦躁的是这个。
看着楚朦懵懂的眼神,温醒又觉得自己气的无理取闹。
这几天她把所有有关于楚朦和周晋宇相处的视频全都看了一遍,好消息,楚朦根本没把周晋宇当男朋友看过,坏消息,她竟然因为一个今天下线的渣男吃了好几天的飞醋,始作俑者毫不知情。
甚至,还想让她做她女儿!
过分!
那能怎么办呢,自己看上的人,当然是选择原谅。
温醒又猫在楚朦的怀里,蹭了蹭,“下次不许说这种话了。”
刚脱离没一会儿的热源,又栖身环抱住她,还贴的更近,温醒的发丝丝丝缕缕,有些被刚刚的泪水浸湿,此刻在粘在楚朦的脸上,有些痒,想到温醒的刚刚情绪还有些不稳定,楚朦不敢多做动作。
怀里的人儿似乎有些不满,贴的更近,一团柔软在楚朦的胸口蹭了蹭,见楚朦迟迟没有反应。
耳边,呼吸喷洒,奇异酥麻的感觉席卷全身,楚朦不自觉的绷紧全身。
温醒幽怨的语调,一点点侵蚀她的大脑,机械性的完成温醒的话。
“抱我。”
“再紧一点。”
呼吸带着养意离去,怀里的温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头耷拉在楚朦的肩上,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怀中的人放松了些,搂楚朦的手也放松不少。
楚朦这才看清,温醒的头不是整个被包裹,只是在轮廓上包裹着一圈,白色的纱布因刚刚的动作有些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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