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外面可以吃吃喝喝,你在里面一无所有……”
温醒还没说几句,楚朦冷着脸打开门,“你赢了。”
楚朦以为温醒会继续嘚瑟,手腕被攥紧,“你怎么洗的,衣服都湿了,你小心感冒。”
将楚朦推到衣柜前,“快换衣服。”
察觉到楚朦的迟钝,温醒直接打开柜门,随手拿了一件短袖递给楚朦,正要上手解楚朦睡衣上的扣子,突然下手。
“那个……”温醒朝一位舍友使了使眼色,看着衣服,停顿的动作。
常青轻心领神会,头摇的堪比拨浪鼓。
温醒暗骂了一句:“真是变态,这也不放过。”
拉着楚朦,拿着短袖,又顺了个吹风机。
楚朦半推半就的又回到洗浴间。
面对眼前呆愣的木头,温醒无奈的摇头,手臂上搭着短袖,双手对着楚朦的上衣扣子上下其手,“看着我干啥?换衣服啊,算了我来!”
透过镜子,楚朦才发现胸前的湿润,还有温醒关心的眼神,不似作假。
略带凉意的手,包裹住解到第二颗扣子的手,那手依旧很温暖,就像她主人的身躯,眼前闪过两人紧贴的画面,楚朦言语僵硬,“我自己来。”
说完,像是怕温醒拒绝,楚朦抢过短袖,动作麻利,没一会儿,上衣脱下,看清短袖的正反面,迅速套上。
精瘦的背影,楚朦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原本就很明显的肩胛骨更加突出。
温醒连连摇头,呢喃:“太瘦了,得补补。”
一个转身,目光相接,楚朦想躲心里却在强撑,坚定的迎上。
灼灼热意,楚朦还是别过脸去。
“歪什么头,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洗脸的,衣服湿了,头发也湿了,站着别动,我给你吹头发。”
温醒掰正楚朦的脑袋,试了试吹风机的热度,拿下楚朦起床时随手绑上的皮筋。
热风像是把温醒的暖意具体化,她的手指穿过头发,一点点包裹楚朦强撑着的思绪。
额间的碎发,灵活的手指,灵巧的让每一处湿润离去。
楚朦垂下眼不敢看温醒,她能听到自己心跳,咚咚咚,热意让她喘不上气,偷偷抬眼看一眼温醒,又迅速垂下眼睑。
她觉得自己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温醒是个温柔的大家长,却不似她的母亲对她只有管教。
餐盘端到桌前,砂锅里传来噼里啪啦酱汁与高温的碰撞,楚朦看着入了迷,她就是锅里的食材,温醒就是那滚烫的锅。
锅能将她烧熟,也能迅速弃她而去。
“看什么,快尝尝,听说这土豆可好吃了。”
温醒夹了一块土豆放在楚朦的米饭上,又夹起一块,放到嘴边,简单的吹了两口,咬上去,烫的连连哈气。
“你先等等再吃,可烫死我了。”温醒不停的哈着气,拿筷子的手不停,又夹起一块鸡肉放在楚朦的碗里。
瞧着土豆的热气散去,温醒迫不及待的放入口中咀嚼,还没吞咽下去,“好吃诶,快尝尝。”
似乎是被温醒感染,楚朦夹起土豆咬上一小口,点了点头,“嗯。”
又一块土豆落在楚朦的米饭上,“好吃就多吃点。”
楚朦的视线跟随着从土豆上离开的筷子,一路到锅里,又到碗里,又到温醒的嘴里。
她有个小毛病,她有点小洁癖,不喜欢吃外人吃过的东西,但会有勉强自己不表现出来,比如像现在,她吃完第一次温醒夹来的土豆和鸡块,第二次的土豆被她晾在一边。
“怎么不吃啊?”温醒是真觉得这黄焖鸡很好吃,想起自己还有广告词要讲,“我跟你说哦,这鸡可是选用三黄鸡的后腿肉肉质紧弹,土豆是精选黄心土豆,久煮软糯不散,又吸汁……”
异样的感觉在楚朦心里升起,这好像……楚朦思绪被温醒接下来的话打断。
“不过说实话有点贵,你知道这两人份的黄焖鸡要多少钱吗?竟然要五十九!不过这家店刚开,前一周打六折,还是能吃得起的。”
第4章 出逃第四天
她这么穷?
温醒絮絮叨叨物价,开始怀念起小时候。
“我小时候呀,棒棒糖五毛钱可以买至少三个,”说着,温醒两眼放光比划出三根手指,又猛地叹一口气,整个人耷拉着,“现在五毛钱的一根都不一定买得到,这物价涨的呀。”
温醒说了好几个物价的对比,楚朦越听越疑惑,五毛钱三根的棒棒糖,她没吃过,1块钱一笼的小笼包她也没尝过。
在楚朦对金钱有概念的时候,已经是初中,校门口也没有五毛钱一包的小零食,都是几块钱的。
她的爸妈不允许她主动在外面吃,也从不给她零花钱,只有在她伸手要时,他们才会给。
不过她的爸妈会主动买一些零食,会在第一时间拿出来给她吃,只是那些零食,像是阶段性的产物,一段她就再也没见过。
“我可以尝尝吗?”
温醒微微一愣,夹鸡肉的筷子停顿,鸡肉噗通又滚回锅里,楚朦看到了。
“五毛钱的小零食,我知道很难买,但我愿意给你出劳务费,让你帮我带。”
打开随身带的小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只浅粉色的三折钱包,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被楚朦拿出,似乎觉得还不够,楚朦又抽出两张。
“我不知道有多少种,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帮我多带。”
钱放在温醒的碗边,温醒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她看着桌上的钱,又抬眼看一眼楚朦,她总不能跟楚朦说,妹妹,你的钱是假的,花不了。
温醒讪讪放下筷子,拿着钱犹豫道:“现在才开学没多久,等放假我才可以回家……”
眼瞧着楚朦的眸子从期待慢慢变成失落,温醒不客气的将钱折起来揣在口袋里,“我先说好哦,不管带多少,这钱都是我的哦。”
“好。”
笑容又回到楚朦的脸上,楚朦如得到珍宝似的低下头,正要继续吃,看到那块土豆,又想到锅里,悻悻放下筷子。
脑中回想起温醒怀念小时候的味道,她也想到小时候一个很好吃的零食。
犹豫片刻,楚朦还是开了口,“你能不能再帮我带个东西。”
温醒刚伸出去的筷子,又讪讪的收回,想到以后要经常和她相处,这点小忙算什么!
温醒正襟危坐,一副等待楚朦命令的模样,吓得楚朦不知该不该说,楚朦察觉到自己的冒昧。
她们这寸小天地里莫名的陷入沉寂。
突然,温醒的手机响起,是一条短信。
【快问楚朦要什么】
温醒看清内容自然的将手机放到一边,像是刚听到楚朦的话,顺着往下问:“怎么不说了?不是想带东西吗?说不定我还吃过呢。”
楚朦对那款零食的记忆很模糊。
在她很小的时候,每次路过那个小卖部,她都会拉着奶奶的手,说要吃那个黑色的肉。
“我记不太清了,应该是个卤味,我不确定是鸡翅还是鸭翅,包装是透明的,能看清肉是黑色的,包装的顶上大概率也是黑色的吧。味道应该是咸甜口的,我也记不太清了。”
楚朦说的很犹豫,生怕是一个说错,让它就这么错过离自己远去。
回想起奶奶每次买给她时,都会说要小心点哦,这骨头不能吃。
在她吃完时,奶奶会拿出帕子将她嘴边的酱汁一点点擦干净,还会打趣的说:“希望要变成小花猫了。”
希望,是她的小名,自从被爸妈接到新家后,就再也没有喊过她希望。
楚朦有些厌烦自己的名字,她喜欢奶奶喊她希望,而不是爸妈喊她楚朦。
楚朦微微抬眸迎上温醒询问的目光,鲜活的温醒,这种熟悉的感觉。
“大概就这些吧,我记不太清了。”楚朦拿起包,察觉到不妥又从包里拿出钱包,拿出一张五十,一张十块,“对不起,没让你开心的吃完饭,这饭钱就由我来出吧。”
温醒看着眼前又多出来的六十块钱,彻底傻眼。
楚朦的碗里的米饭没吃多少,土豆和鸡块也只吃了一块,饭上还放着第二次温醒夹给楚朦的土豆。
温醒也不知该继续吃还是去追上楚朦问她怎么了。
抓起桌上的六十元,温醒又走到黄焖鸡饭的窗口。
宿舍里,三人斗地主打的鸡分狗跳,各自的脸上贴着不同颜色的小纸条。
常青轻比了个嘘的手势,另外两人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保持不动。
她刚刚似乎听到钥匙的声音,一细听,真的有!
“快!回来了!”
三人动作迅速。
楚朦有些许急躁,钥匙是对的,怎么都插不到锁眼里,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强迫自己将大脑放空。
三个深呼吸后,楚朦重新拿起钥匙,很顺利的打开房门。
舍友们很安静,两个躺在床上,一个翘着二郎腿拿着一本花里花哨风封面小说。
走到中间地段时,楚朦捡起地上一张粉色的细长便利贴,上面写着:我是猪。
常青轻呼吸停滞,余光跟随着纸条起起落落,生怕楚朦问。
瞧一眼字,不知道是谁的自白,楚朦贴心的将它送到垃圾桶里。
人不该这样称呼自己。
第5章 出逃第五天
一顿窸窸窣窣后,宿舍又归于寂静。
床上的舍友歪出头目光在拱成小山坡的楚朦和常青轻身上来回扫荡,探究询问常青轻发生了什么。
常青轻哪里知晓,摊了摊手,继续看起手里拿倒了的小说。
被窝下的楚朦,默默的拿出日记本。
9月21日
她今天主动来找我,很奇怪,她对我很有兴趣,我也是。
我想奶奶了,奶奶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要丢下我,我想和奶奶回到小村子一起生活。
笔尖在薄薄的纸上停顿,落下一小块黑点。
一滴水落下,落在‘丢下’的字上,慢慢晕开。
楚朦还来不及想念,听到温醒的声音,胡乱的擦了擦脸,将本子塞回到枕头下,躺平身子,佯装入睡。
“Hello~”温醒带着新鲜出炉的黄焖鸡敲响楚朦所在宿舍的房门。
没人回应,她尝试拧开门把手,竟真的锁上,她小心翼翼的打开一条缝,伸出脑袋往里面探。
对上常青轻的目光,常青轻指了指床上闷头的楚朦,温醒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手指头指了指自己,又比划出一个进来的手势,常青轻点头。
温醒才敢正式推门入内,察觉到另外两道目光,温醒无声的跟她们也打了招呼。
蹑手蹑脚的坐到温醒的床下桌子边,将打包来的黄焖鸡放在温醒的桌上。
楚朦的桌子很整洁,每一个东西都摆放的井井有条,生活用品放在最上面一层,书按照学科分类摆放,放在上数下第二层,桌面上只放着电脑,纸巾和一个插着五六根笔的笔筒。
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将袋子放下,温醒掏出手机,打开绿泡泡的二维码递到常青轻的面前,两人心领神会,加上好友。
很快的,一个群诞生。
【今年赚个小目标】
常青轻:什么情况
温醒:母鸡啊,我就跟她吃个饭,聊了聊小时候吃的东西,她好像就不开心了,就走了
莫冉:啊?不会吧,楚朦看着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蒙筱笠:你们不知道楚朦小时候不是跟她现在的父母一生活的吗
齐刷刷的目光落在蒙筱笠的身上,无声的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蒙筱笠: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爸妈跟我说以前楚朦不叫楚朦,叫希望
蒙筱笠:现在这个名字是节目组为了碰瓷才取得,借着这个名字,楚朦才在大众视野里火起来的
蒙筱笠:楚朦好像跟她奶奶生活在一起,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找到父母,然后就……
剩下的话,大家都懂。
温醒不知何时拳头握紧,她是羡慕过楚朦能有这么多人关注,可谁又在意过楚朦自己的想法,她是否愿意被人关注,是否愿意一直活在他人的操控下。
温醒突然要爬上楼梯,她要跟楚朦坦白。
手被人死死的攥住,常青轻抓她的手用了十足的力道,她对温醒摇了摇头,又在手机上打字。
【你冷静一点】
【为了你自己的未来】
她们都是演员,参加这个真人秀就是为了名气,为了赚钱,来这里镀个金出去好被人熟识,接到更多的角色。
【你知道上一个跟楚朦说的人遭遇了什么吗?】
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心中的寒意席卷四肢百骸,温醒彻底清醒,不需常青轻的拉扯退回到地上。
上一个最凄惨、最出名的是楚朦的高中的第一任班主任,她是一个正直的老师,她来参加这个节目就是为了告诉楚朦她的所在的世界是虚假的。
她才来没几天,明里暗里的暗示几次后,她决定直说,她带楚朦去了她的办公室,节目组似乎提前知道老师的想法,当她说出第一句不该说的话,一群警察装扮的人押走了她。
她的口鼻被捂住,身躯像个木偶被随意拉扯带走,从头到尾,她没完整的说出去一整句话。
这还只是个开始。
有一小部分人,支持老师,但更多的却是谩骂,甚至还有威胁。
楚朦是全民的女儿,她的每一步都是全民的心之所向,她就该按照大众认为的模样长大,成为人们心目中最完美的女儿,她们不允许有谁阻拦她们女儿的成长。
老师失去了工作,家人在得知老师是为了这样的目的才去的节目与她断绝关系。
极端分子扒出老师的资料,老师的一切被所有人放在台面上,人身威胁,精神压迫,一个正直的老师,短短两三个月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疯婆子。
温醒在上节目的前一天,节目组就告诫过她,不要做任何出格的事儿。
越接触越忧心,她从局外内,成了局中人,她也要做一个刽子手吗?
3/93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