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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等等我，我可以帮忙搬货！”云卿把江源的衣服还给对方，自己扯着脑袋上的毛巾乐呵呵地去浴室开始研究起速干仓。
江愿时有点担心：“速干仓好操作吗？”
Z01接话：“了解，我会前去帮助。”
Z01说完便安静下来，浴室响起云卿一个人的对话，听上去是在跟Z01讨论。
江愿时换好衣服，拿起桌上的机械相关的书籍翻阅起来，上面写满了江源的笔记，看上去对机械改造颇有心得。
翻阅期间也解决了江愿时心中的一些疑惑。
比如这个世界的机械靠什么驱动。
上城区跟他生活的世界差不多，依靠风力、太阳能、机油、电池等等自然与人造能源，其中最特别的也就是信息素，但只有顶级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可以驱动。
下城区便显得贫瘠或者说极端，他们一般依靠搜刮上城区丢在垃圾场的机械，从中找点剩余的能源。
生物电，在下城区的改造人中最为常见，通俗就是靠自己的人体细胞，但有使用限度，超标就消耗生命，纯氪命，但下城区的人本就是烂命一条。
都是被遗弃的人、仿生人还有最原始最老旧的机器人。
江愿时和云卿在修整好后，推着车，跟系统导航前去垃圾场。
头顶永远漆黑的下城区没有白天，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很难确认时间，时间长了，失去时间概念，人很容易陷入抑郁，渐渐绝望。
唯一能获得时间的只有电视，一台只能收到一个新闻节目的电视，每晚八点，准时播放，挨家挨户为了时间，有的宁愿消耗电力，放一整天的电视，在得到时间后有的翻出自家的时钟调整时间、有的手写下来，然后靠自己研发的小时沙漏，每一小时记录一次，直到新的新闻再次出现。
下城区似乎隐私做的不太好，江愿时走在路上，看着住宅亮起灯光后透过窗户，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是晚上8点，新闻刚刚开始。
下城区住宅精密，几乎每家都在放电视，江愿时一路上把新闻看了个大概，无非都是上城区的发展、上城区的未来决策、重大突破、高科技广告、下城区见都没见过的食物。
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江愿时都觉得这是上城区故意搞得，信号不好就只能接收一个频道，还偏偏都是同一个，上城区展露的越美好，越衬托出下城区的荒芜。
让他们看到美好，却遥不可及。
越是这样，越绝望，越容易出现反叛，几乎下城区每几年都会有一场组织好的大暴动，只为了打破上城区和下城区的屏障，付出无数鲜血，换来的却只有失败。
最后还是被打回下城区，无法离开。
他们来到垃圾场，B33检测完周围，表示没有其他生命体，并扫描了可用机械，与此同时云卿那里Z01也同步搞定。
两人分工合作，云卿负责一些散落小零件，江愿时则去废弃机器人那些东西上拆。
江愿时从按下腰带的按钮，递给云卿一双工具手套。
云卿：“那你怎么办？”
“我用不上，拆东西需要手感。”江愿时说完这句话便爬上不远处的垃圾山开始翻垃圾。
云卿拿着那副有点旧、起毛边的手套，喃喃了句：“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呢。”
Z01：“您可以用工作表示感谢。”
“有道理！”云卿戴上手套，拍拍自己的胸口，开始干活，“不得不说你有时候也挺会说话的，就是总突然冷不丁来一下，江江没有被你吓一跳过吗？”
Z01：“……应该没有。”
云卿：“不愧是他，大心脏。”
Z01没回答只是说：“您漏了个零件，在左边。”
云卿：“哦哦，谢谢。”
另一头的江愿时正快速地拆着一个没了头的机器人的小腿，拆完后火速跑到另一边的山堆扒拉垃圾，刨出一个大坑，正努力干活间，B33说：“卿卿他们好像聊得很愉快。”
江愿时低头刨坑：“怎么看出来的？”
B33：“卿卿的表情看起来很高兴，我很少在做任务中见到他这个样子。”
“他说你以前都不带他。”
“是的，因为这个环境下很危险，我不希望他出事，他在安全的场所才对。”
“虽然你是好意，但系统和宿主本就是合作关系，你把活全包揽是轻松，但前提是对方希不希望你这么做，你活全干完了，让人家做什么？起码得找点活给他，他看着自尊心挺重的，也许希望自己能帮上忙吧。”
江愿时刨着刨着，被一块巨大的铁盖挡住了路，看着很像书里那种机器人的胸前盖，确认后他随手抄起边上翻出的铁杆，往里一捅，一撬开，铁盖子被打开，露出晶莹的蓝绿色液体，“这是什么？”
B33检测完回答：“是能量液，可以做机器人的动力源，为稀有能源，来自上城区，江江。”
江愿时放下盖子，挡住光源：“谢谢，请别喊我江江。”
“但卿卿这么喊你，我不可以吗？”
江愿时：“不可以，他喊喊也就算了，你这么喊只想迎合云卿，那么多称呼，你偏偏挑个我们双方都难受的称呼。”
B33很好奇：“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听出来的，你喊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刻意加重。”江愿时挑挑捡捡，翻到几个看上去很新的正方体糖果铁盒，“这种铁盒能装能量液吗？”
B33：“可以，但维持时间短，能量液有腐蚀性，储存其物品需要特质金属材质。”
江愿时啧了下，将糖果盒放在一边后，围着装能量液的铁皮边缘开始挖，幸运的是装着能量液的铁家伙不算太大，半个家里的方脑袋电视机那么大，江愿时将周遭连接的线路剪断，用电线捆了一圈又一圈。
缠绕时在铁盒边上看到激光刻印的字体，M****6069，M后的字体被磨损得看不清，看来是串编码，江愿时看了眼，顺手抹了点灰上去，编号彻底看不清了。
他将小物件放进收纳腰带后，抱起被电线缠得严严实实的铁盒从垃圾堆高出滑下。
云卿那头东西也找到不少，他将铁盒放在推车最下面，云卿跟着将小零件放进去铺满，掩盖住铁盒，然后上面又堆起些残肢断臂。
江愿时抬头看着垃圾场铁网上稀稀拉拉的小灯，垃圾场上空依旧漆黑，什么都没有。
但这种垃圾堆人为真的能堆起吗？
来不及细想，他和云卿快步撤离垃圾场。
垃圾场中灯光闪了下，又恢复原样。
走夜路确实还是吓人，幸好还有住户家的新闻声，听时间，已经快9点了。
两人快步回家，一路安全得过分。
回到家的两人气喘吁吁。
云卿身上脏兮兮的，累得坐在地上：“累死了，这些东西比渣男重多了，诶，江江你在做什么？”
江愿时将鞋柜抵在门后回答：“心里安慰。”
云卿理解：“也是，下城区看着就不安全，何况我们一路都好安全，太可怕了，按照套路下一秒就会被包围然后抓起来啥的。”
江愿时叹口气：“太有画面了，没准待会就要有人翻窗进来……不对这是高科技时代，没准待会家里的智能物件就要被控制了。”
云卿“哇”了声，“那就完蛋了。”
江愿时：“是啊，完蛋了，但什么也不干也迟早完蛋。”
云卿点头：“很有道理，来都来了。”
怎么听都不像有危机感的样子，反而像双簧。
B33和Z01陷入沉默。
他们将东西整理出来放在客厅空地上，整理间江愿时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一件被遗忘的很重要的事，他问：“云卿，你是怎么来下城区的？上城区的人可以随意进出下城区吗？”
“嗯？当然不能啊，我是偷跑出来后找了个黄牛。”云卿边忙着放零件边回答。
“黄牛？”谁没事进下城区？居然还有黄牛。
“对啊，黄牛，没想到吧，我当时都惊了，他们说上城区消费很高，有些普通人活不起就想着应聘公司的工人来下城区找指定物品，关键是花钱才能换到一个打工名额，也不知道下城区有什么好东西，反正找到后等到指定时日去指定地方去换钱，不过得金额达标才可以离开，不然就得一直待在下城区，直到下一次任务开启。”
云卿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悄声但语速很快地说：“糟了！你不提我都忘了我得干活来着，不然就回不去了！”
江愿时一愣，他下意识说：“等到你该出场的时候不是会自动刷新位置吗？”
“啊？对哦……”云卿也是一愣，但又反应过来，“不行诶，他们在我身上按了芯片，定位还能检测生命体征，要是没死，那黄牛悄悄告诉我，没回去的那些人都变成白痴了。”
江愿时：“Z01没屏蔽？”
方脑袋突然亮起，Z01回答：“已屏蔽并以实时更改路径。”
“啊！”云卿大叫。
“咣当——！”江愿时手里的机器脑袋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着。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齐齐看向方脑袋。
Z01：“……不好意思。”
江愿时顺了口气问：“上城区还有公司？那是什么？”
云卿：“你不知道吗？那是包揽A星所有科技的公司，上至仿生人下至食材零食等生活用品，超级资本家，也是唯一有权利进入下城区的。”
“这样啊……那有名字吗？”
“有啊有啊，可好记了，因为超级恶心。”云卿嫌弃地说，“谁听都觉得好讽刺，叫Mercy。”
Mercy，仁慈、慈悲。
第61章 路边的野人不要捡（十四）
星历2066后，瓢虫病毒热潮过后，人类科技达到一个新的高峰，但与之而来的是人工近乎完全的淘汰，一切行业被智能化，智能机械代替人类，交通工具开启无人驾驶，经过研发交通工具甚至可以具有自己独立意识，自我修正路线。
智能自动便捷化再次成为新时代的热潮，各大公司争相研发新的高科技产品，互相竞争，上城区的大屏上到处是五花八门的广告，有的广告甚至飞跃星际，到达另外的星球。
Mercy公司作为A星最大的公司，手底下划分出无数子公司，包揽了整个A星的生活，所有的物品都打着Mercy的标签。
Mercy，仁慈、慈善，每家每户为了生活，无一不向其中投钱，收集资金的Mercy公司再取其中一部分研发所谓的高科技高价抛入市场，周而复始，源源不绝。
江愿时按下收纳腰带按钮，一堆小零件出现在地上，他拿起那个充满童话风的糖果盒，反转底部朝上，果不其然，一个巨大的Mercy烙印在上面。
那么那个能量液也是公司的？
江愿时将铁盒上的电线拆下，拆下期间，电线的橡胶外皮写着“Mercy6780”。
云卿好奇地蹲下看着铁盒：“我路上就想问了，这是什么？”
江愿时：“能量液。”
云卿：“能量液？给机器人充能用的吗？”
江愿时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在他准备打开时，方脑袋传来Z01的声音：“二位打扰一下，这里建议将家中的窗帘拉上，能量液的光芒特殊，且稀有，容易引起争抢。”
这次江愿时没被吓到：“但这么说的话，拉上窗帘也不一定有用，反而会更明显吧？”
云卿小心地敲敲铁盒：“这么说根本拆不了咯，烫手山芋，亏我那么辛苦把你推回来。”
B33开口：“或许，卿卿你可以把这个卖了。”
云卿一愣：“卖掉，什么意思……啊！你是说我可以把这个提交给公司？”
B33：“是的。”
江愿时皱眉，他站起身先去拉窗帘，云卿跟着也去把另一边拉上。
完事后两人重新围着铁盒蹲下，江愿时那抹布将铁盒的污渍擦干净，M开头的编号再次出现，江愿时问：“但看编号，也应该是公司丢下来的。”
云卿眯着眼凑近看编号，毕竟M开头的东西已经深入人心，他撇着嘴盯了几秒，突然想起什么，喊着Z01说：“那什么Z？还是规矩哥顺口，大哥，你还记得公司要我们收集东西的种类吗？”
Z01沉默一下，方脑袋亮起图片，图片指定小型的黑色石块或者黑色液体：“目前拥有的能量液不符合标准。”
云卿有点失望，江愿时看着图片问：“Z01，图片上的是什么？”
Z01：“结合该世界数据分析，为石油，目前在所有开发的上城区为珍稀能源。”
江愿时手在铁盒盖表面随心地划拉，说：“下城区难道有石油？”
Z01：“经小范围检测，不存在，需要探索新地图。”
“东西那么少，还有那么多人愿意下来找，看来是真的在上城区活不下去了。”
云卿回答：“那当然，毕竟上城区连空气都要收税，而且在上城区换的义肢只能使用固定商家的零件，能源、更新都只能去指定地点，费用也极高，所以每个星球的上城区有一块危险区，也叫贫民区，那些买不起换不起的人基本上就靠捡废品从废品里找找能用的零件，自己做义肢或者武器，不过后来上城区因为污染问题，出台了新的环境保护法，零件基本上做成了可回收，当然价格也更贵，金属零件丢弃变少了，贫民区那边也就不好过，好多为了活下去就参与公司的征集，来下城区碰运气，我就是跟着他们混进来的。”
江愿时问：“难道没人反抗吗？”
云卿说：“你是指那种反叛的组织或者**吗？有过，但看新闻都失败了，死得很惨，听说是中了什么病毒，毕竟那些组织里面没什么健全的**，大家都做过改造，估计是黑客入侵还是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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