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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路边的野人不要捡（二十九）
被丢弃在灰烬数据的世界有一个特点。
这些世界的剧情不再会被关注，就像电脑回收箱的文件一样，一旦丢进去没有在第一时间找回，等到想起来其还有价值时，对方估计早就过时清空了。
而在灰烬数据地带，世界在没有外力的干预的情况下会不断循环原著的剧情，每一次重置该世界的场景和角色就会有一部分被数据化，从肉眼的建模化为0与1的数据，直至完全数据化的那一刻，数据将会被回收站收回，转化成愿力值，尽管只能回收到建设成本的二分之一，甚至更少，但远比运行消耗的经费来得划算多了。
但这也就是意味着宿主在灰烬数据地带可重开的次数有限，一旦超过该世界上限，宿主也会同世界npc一般化为数据，彻底消失。
以前彻底失败只能在死亡中循环，而在灰烬数据倒是给了个解脱。
只能说把他丢到这个地方的人还怪好的，如果他不做任务的话。
拷贝的灰烬数据改成模拟场景，等于开了不死、失败重开不带入现实、不损耗的作弊器，跟玩多周目的游戏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数据连接玩家意识，一旦进入游戏，等同亲身代入，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玩家无法再进入灰烬数据。
但灰烬数据是跟着剧情发展演算的，所以进入模拟场景的一周目玩家江愿时，一睁眼发现自己还坐在椅子上，脖子连着数据线，要不是B33跟着进来提醒，他差点以为进入失败。
江愿时在模拟的灰烬数据中连接灰烬数据，有种套娃的既视感，但这正好给他找到了漏洞。
肉眼见到的建模场景的本质上还是由数据组成的，不一定要等到循环失败被回收时才能数据化。
江愿时想到一个好办法——只要出bug就好了。
连做三个任务都遭受bug暴击的江愿时对如何弄出bug颇有心得，他可以慢慢尝试，但如何让bug出现的自然不被发现呢？
那当然是——没有。
因为穿书局的bug从来不给理由，想出就出，受苦的只有宿主和系统，既然如此，江愿时为什么要在乎弄出bug的手段？
江愿时想到一个好办法，无限套娃，直至程序卡顿崩溃，也许那时，他或许可以有篡改程序的机会。
过程很简单，一直不动弹插着脖子连接就好。
江愿时的意识不断地重复进入、深入。
江源在那儿看得心惊，就算是模拟，但连接者的精神力也是实打实地在消耗，稍有不慎就会精神崩溃，江源曾出言制止，但江愿时却极其平静地说：“来都来了。”
对方目光平静，眼瞳中倒映着数不清的屏幕，循环往返。
早已记不清次数，但江愿时所处的地方开始产生虚影，开始闪屏，眼前的显示屏一块一块地褪去原有的模样，化成0与1组合的本体。
然后是桌面、键盘、椅子、地面，数据化如瀑布一般倾斜而下，江愿时的手按在键盘上，指尖皮肤消失变成建模网格，但还好依旧能动。
他在脑内问江源：“你作为系统会受影响吗？”
被眼前场景震撼到的江源深呼吸一口气说：“会，如果你再继续，你就会变成数据人，而系统则会被弹出，若次数再增加，系统也会被打回原数据。”
“这样啊……”江愿时若有所思，问了个奇怪的问题，“江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B33这个身份是你占用其他的系统身份，还是你真的被穿书局选择，签约成了系统？但小说角色也可以这样与穿书局签约吗？”
江源回答：“说真的，我也很意外，我曾问过那个选择我的人，但他的回答很肯定，因为我的恨意和死意达到了穿书局招人的标准，而且转化成真实世界的角色，可以说是从数据设定逐渐转化成人类设定，由于我死亡的时候世界转化率到达79%，所以我算含有79%人类的成分。”
不得不说这个回答好怪但很有道理。
江源继续说：“所以我有79成的人类血统，但因为还存在数据成分，所以跟我签署的是系统合同，刚好领到工牌是B33。”
江愿时：“那云卿呢？为什么他是宿主？”
工号B33的江源说：“哦，那个人也解释了，说云卿死到了最后，刚好卡点99.9%，四舍五入是人类，正好云卿也达标，然后就成宿主了。”
好随性的言论，让江愿时想到一个人，他问：“请问你一直提到的那个人是谁？”
江源：“就是跟我签合同的人或者说前辈？他好像是系统里的老员工了，虽然看上去挺年轻的。”
“有工号吗？”
“哦，忘说了，有啊，ysl404，还挺奇怪的，我在部门就没见过开头三个字的系统，可能是元老级的吧。”
江愿时：…………
好熟悉的名字。
404主神，又是你啊。
穿书局的主神就你一个上班的吗？
“你怎么了？怎么表情看着怪怪的？”江源发现江愿时的表情保持礼貌微笑的同时还有一种无语感。
江愿时淡淡道：“没什么，一种感慨。”
404虽然出现的场合不多，都让江愿时有种对方运筹帷幄的感觉，在他第一次见到404的时候，对方告诉了他灵魂兑换这件事后江愿时献祭灵魂回溯世界一样，对方当时说了一句话：“放心，这只是个意见，不过我感觉你肯定会答应的。”
语气懒散但肯定，让江愿时莫名不爽，但确实，机会在眼前，他不可能放过。
如果江愿时没记错的话，他记得Z01很久以前说过这位主神的能力疑似是预言。
向来不相信任何人的江愿时都开始怀疑那位主神是不是故意让江源和云卿成为穿书局的任务者，再安排江愿时和他们相遇。
但图什么？
拯救世界？还是靠他们毁灭Z01？
江愿时觉得脑袋抽抽的，决定还是拯救世界好了。
江愿时最后麻烦江源做一件事情，一件对现在是系统的江源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脱离模拟灰烬数据。
江源不明白对方想做什么：“你知道没有系统在身边，你会很危险。”
江愿时说：“我只是让你的本体离开，不代表这个数据里的江源会跟着消失吧，说真的，你现在在我脑子里说话是有回音的。”
江源没空和对方插科打诨：“你怎么保证我离开了，模拟数据的我还能存在？”
江愿时果断道：“不能保证。”
“你！”
江愿时看着自己的手指说：“但你有很重要的戏份，不能在这里，我需要你脱离模拟数据后，在外面监视我的动向，保存一切留存的数据，并在必要的时候我会麻烦你帮我点忙，比如在我化成数据后，拷贝我的记忆。”
江源：“你想做什么？”
江愿时给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推测，如果人类可以化为数据并留有记忆和能力的话，那也许他可以变成这个世界数据的同类，融入其中，再像病毒一般篡改走向。
实现赛博世界中真正的黑客技术，靠意识连接网络，入侵互联网，成为人工智能般的存在。
江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因为对方看上去去意已决。
江源能做到的就是保障对方的安全，但他警告道：“你要记住，当你真的成为所谓的同类后，被同化的可能性更大。”
江愿时见对方没否决笑着说：“这不就得靠你了吗，要不再拉上世界意识做个保障吧，记得把我改写的剧情保存好哦。”
江源答应了但问：“你为什么不找Z01，看上去他很强。”
江愿时：“他已经在帮忙了，不是他现在也没机会进入灰烬数据吧，而且我想他再强目前也做不到特别大的改变，毕竟要是Z01可以，他自己就会选择直接改变芯片，而不是让芯片休眠，说明他现在也没办法改核心。”
江愿时说的很有道理，最后江源默默地登出了模拟数据，江愿时的脑子里清净了，看来是真的进不来了。
江愿时又一次连接。
只见江源的躯壳停止行动，眼神空洞，而那数据线中，一道蓝色的数据流从颈后顺着线路进入电脑中。
江愿时竟将身体与灵魂剥离，灵魂等同意识，进入下一个灰烬数据。
刚登出的江源一口气没上来，忍不住要冲回去却被出现的世界意识拦住了，世界意识说：“那个人让我们在外面等着。”
江源气笑了，这个人类早就决定好一个人去冒险。
江源气得化怒火为动力，疯狂地拷贝数据，全然不顾自己的数据库内存。
在江源这边数据库加载中时，成功入侵的江愿时游走在数据世界中，全世界都由01组成。
他穿出屏幕，穿过正在大脑里愤怒工作的江源、穿过世界意识的包围空间，穿过正在努力科研的云卿，穿过墙面，来到外面，上城区的世界比想象中来得更加先进。
空中飞行的摩托车、自行车等等穿过江愿时的身体，很抽象的世界，为什么会有自行车？自动化的吗？
整个城市之间由轨道连接，磁悬浮样式的交通工具来回穿梭。
数据化的人类、机器在街道上行走，照常生活，但每个人的身体中都有一个红点，位置各不相同，眼睛、大脑、后颈……
无数人的红点纷纷引出一条射线，射线最后穿透一切，直指远处最高的大楼顶部。
那里是核心的存在。
第77章 路边的野人不要捡（三十）
江愿时的灵魂化成数据时不再像失控的气球一般乱飞，他能随意地操控了。
全身都是0与1数字组合，唯一格格不入的就是，大家都是绿色中一点红，只有江愿时是灵魂本色，蓝蓝的。
他能够穿透任意物体，并且被撞到的物体，数据会被打乱，但被打散的瞬间就会重新拼合，无论他试图挤进哪个数据中都会被挤出来。
格格不入。
江愿时叹了口气，顺着指引的方向飞，反正都改不了，那他选择横冲直撞，如果有旁观者的话，他们就会看到一个蓝色的数据玩意儿在城市间疯狂且没礼貌地捣乱，把自己和别人都撞得数据散开。
蓝色的数据几乎看不到拼合成人形的时候，几乎都是乱七八糟的一团，跟异形一样。
异形江飞到上空，给天空数据撞了个大洞然后由从天而降，将最高大楼顶上的招牌——Mercy，撞成了MD。
很不礼貌。
但异形还有更不礼貌的，bd（爸的）dd（爹的），祖宗十八代无论性别，全拼了个遍才罢休。
最后招牌变成一个微笑的表情，那种表情包中最带阴阳怪气的微笑。
江愿时靠碰撞拼完后才冲进大楼，不是他觉得时间多，而是他觉得就算自己找到核心，一时半会儿大概率也篡改不了，还不如提前试试搞破坏，看看能不能让数据出bug。
事实证明行不通。
微笑表情慢慢散开又变回了Mercy，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词配上阴阳怪气的微笑表情，嘲讽意味加倍。
进入大楼顶部的江愿时贴在天花板上往下看，整个房间中央防护罩下，红色的数据方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竟然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江愿时小心地靠近，他穿过防护罩触碰到了芯片，他的手指穿过芯片将其打散，然后芯片在拼合的瞬间，吞噬掉了他的一个数字1数据。
江愿时的手指多了个洞，还回不来的那种。
他看着红色的数据将他蓝色的1慢慢侵蚀成红色，成为了芯片的一份子。
江愿时无法用自身去试验这个核心到底有多能吃。
既然核心目前无法篡改，他或许得去找找改剧情的办法。
但要怎么做才好，江愿时盯着自己少了一块的手指失神。
良久，他望向天空。
也许他有个办法。
这个世界既然由数据组成，那么就代表曾经那些宿主经历的世界也该有留存数据才对。
他自言自语道：“江源、世界意识，你们能听到吗？”
没有人回答，但江愿时自顾自地说完了计划。
有熟悉的声音回应道：“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声音出现在耳边，江愿时没忍住一个哆嗦，转头看。
嗯……一团黑红色的数据团。
江愿时惊讶道：“Z01？你怎么在这里？”
Z01不解：“按照您之前的要求，我在操控芯片进入休眠状态。”
啊……还有这件事，他忘了。
Z01：“但您似乎忘记了。”
江愿时：“……抱歉。”
Z01：“没关系，毕竟看您玩得很开心，冲撞数据的身姿很壮观。” ？
“你……看到了？”
“是的，并且我知道这个世界目前不正常，您做了什么吗？”
还好数据不会脸红，不然被目睹那么社死的场面，江愿时真的会抠出一座摩天大楼。
“呃……或许，你知道你现在只是个模拟的数据吗？”
“看来您已经成功进入灰烬数据模拟版，并又做了些惊人的举动，经过演算，您骗过所有人独自冒险的概率高达99.9%。”
江愿时因为尴尬下意识打岔：“那还有0.1%呢？”
Z01：“还有0.1%的概率是，您冒险的时候没考虑我的存在。”
答对了。
江愿时抿嘴露出一个纯良的微笑，希望对方能跳过这一茬，可惜Z01是个睁眼瞎，直白地陈述道：“所以您把我忘记了。”
“呃……话也不能这么讲，毕竟……好吧我确实忘了，对不起。”解释无力的江愿时迅速道歉。
Z01：“无需道歉，但请您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吧，你问。”
“您为何没有考虑到我的存在？”
怎么话题又绕回来了？
江愿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太身临其境了？而且你不是在忙着控制芯片吗，也不好打扰你吧，我们不是分工合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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