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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那时我还小吧,”悠仁猜测道,“但是我记不清啦。”
那时的你确实挺小,五条悟在心里说。
十六岁的年纪,大多数同龄人还只是无忧无虑的小男生,你却已经背负了很多。
那一天,宿傩第一次霸占着虎杖悠仁的身体大开杀戒,待五条悟赶来为时已晚,大错早已铸成。
当五条悟在一片血色中找到跪在地上的悠仁时,那个孩子的眼里满是绝望。那时的他沉浸在强烈的痛苦中,无法自拔,见到五条悟的第一句话就是:“五条老师,我是罪人!你杀了我吧!”
五条悟用术式让他噤了声,昏睡过去,并把他带到了这里——一个如同世外桃源般的温泉山庄,是五条家族的产业。
这里仅对有限的贵宾客户开放,不会允许闲杂人等进入,可以避免那些烂橘子们找上门来。
五条悟就是在这里给那个可怜的小孩疗伤,开导;也是在这里,五条悟趁悠仁昏睡时,将自己的咒力与他的身体进行束缚,用以压制宿傩。
这片山庄风景极美,水碧山青,蜿蜒无尽,可以让他们暂时忘却残忍的现实。
悠仁熟悉这个地方,情有可原。
“这几天你们就住在这里吧!需要的东西应该都有,没有的话……可以直接和这里的老板说,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五条悟告诉他们。
悠仁和母亲忙不迭表示感谢。
私下里,母亲问悠仁:“这位五条先生是什么来历呀?你们真的只是刚刚认识而已吗?”
其实这个问题,悠仁问过自己,也问过五条悟。因为那种熟悉感挥之不去,他总觉得他们不止萍水相逢,但记忆中又搜索不到线索,所以只好向当事人求证……
当时,五条悟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却问他:“你……满意现在的生活吗?”
悠仁一愣,然后诚实作答道:“除了母亲的病情之外,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他望着远方,“其实我已经很幸运了,原本以为生命已经到了尽头,却突然柳暗花明……现在,我有爱我的家人,亲爱的朋友,敬爱的老师,还有五条先生在我身边。即使母亲最后不能康复,我也有了一个陪她走完最后一程的机会,这些都是生活对我的恩赐……我又有什么好抱怨呢?”
五条悟听完之后沉默许久,接着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就好。”他做了一个深呼吸,“至于我……你只要知道,我是你的好友,也是天下最强的咒术师就可以了。”
悠仁感觉五条悟好像隐瞒了些什么,但他向来尊重别人,既然五条悟不想说,悠仁就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长此以往,对于这个问题,悠仁的执念也慢慢变淡了。
而对五条悟来说,虽然他很想直接把所有事实倒在悠仁面前,然后给他一个紧紧的拥抱,对他说:“悠仁,我一直在等你!你回到我身边吧!”但是他不忍心。
现在的悠仁是快乐的,满足的,他没有那么沉重的回忆,他不需要承担不属于他的责任;那个从小没有被母亲爱过的人终于在有生之年体会到了母爱的滋味,一切都很纯粹,这才是悠仁应该过的生活啊。
所以,五条悟不忍心剥夺。
这样也好,五条悟想,就让悠仁永远做个蒙在鼓里的快乐男孩,就让他们重新从朋友做起,反正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反正他有足够的魅力,待到时机成熟,悠仁一定会变成真正属于他的悠仁。
当然,看悠仁这个不开窍的傻小子模样,那个目标远在千里之外,而且中间还有浅羽桃子这座峰峦叠嶂的拦路大山,并不容易实现。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现在,做个称职的导游就是走出的一小步。于是,初到东京的前两天,五条悟带着他们去了许多东京的知名景点,并像普通游客那样,一一留影打卡,无声地在悠仁的手机里留下无数痕迹。
第三天,五条悟带了两个学生过来。
“悠仁,介绍两个朋友给你认识。他们是我的学生,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五条悟把他们推到悠仁面前,“今天我有事,所以就由他们来陪你哦!”
悠仁冲着他们展开笑颜:“你们好!我是星见悠仁,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昨天听五条悟说起,今天导游得换人时,悠仁还有着些许失落,但一见到他们,他就阳光明媚了。
不知为何,“见到你们很高兴”就是他现在的心情写照,并非客套,完全属实,就像见到了多年的好友。
那两人听到他的名字时,也出现了瞬间的愣怔,他们不约而同地望了五条悟一眼,五条悟却没说什么,一脸深藏功与名的样子。
一路上,钉崎和伏黑都在腹诽,不知道这个不良教师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居然提出,要他们给一个横滨来的陌生男孩做导游,他们是任他随意差遣的人吗?
好吧,是的。
但是,这个任务太奇怪,他们猜测,要么对方是什么深藏不露的神仙极人物,要么是五条悟给他们设下的陷阱,用以考验他们最近所学……最不可能的就是他说的字面意思——陪玩。否则真是太无聊了!
可他们面对的居然真是一位普通人,居然也真的是来做导游……简直不可思议。
而更不可思议的是,在见到那人的一瞬间,他们对这件事的态度发生了质的转变——原本的嗤之以鼻变成了欣然接受,还带着满心期待。
他们热情地和悠仁握手,做自我介绍,很快,三人便熟络起来。
新朋友,一般总有个慢热过程,大家也会矜持地,虚假地隐藏自己一部分本性。但这一点在他们之间没有成立,甚至,这三人连客气都省却了,直接过渡到了互损阶段。
钉崎笑悠仁——身为男生,却长得如此瘦削,看上去像手无缚鸡之力。
悠仁就怼钉崎——要缚鸡你去缚好了,我没兴趣。还有,身为女生,却没有一点女性的温柔,一副男人婆的样子,简直白瞎了她的颜值。
伏黑惠两边都不帮,直接表示你们都是小学生做派,于是惹祸上身,变成了另两人的火力集中点,非得逼他召唤出玉犬供他们rua,还rua得没完没了。
热聊了很久,悠仁突然想起,便随口问道:“五条先生今天有什么事吗?”
伏黑惠:“他说有很重要的事,要问家入前辈。”
第23章
伏黑惠很自然地说了出来,不带解释,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他们刚刚认识的新朋友,和他们的其他前辈并无交集,想必他是听得云里雾里了……
伏黑:“那个……家入前辈是五条老师的同期生……”
“听起来像是一个很厉害的医生呢。”悠仁顺势接了话茬。
“你怎么知道?”钉崎吃惊道。
“啊?我瞎猜的……真的吗?”悠仁不过凭着直觉随意一句,居然也能命中,运气不错。
而此时,五条悟刚好来到了这位“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医生”面前……
“我找到虎杖悠仁了!”五条悟大声喊道。
“你又开始痴人说梦了?”家入硝子表示不屑。
这个家伙一直固执地说,悠仁依然存在,而所谓的证据,只有看不见摸不着的心理感受。所以家入并不相信,总觉得是因为他思念过度,出现幻觉罢了。
“这一次是真的!”
五条悟把遇见悠然的始末,和自己的猜测一并讲述给了家入硝子听。
“我感觉,现在星见悠仁躯体里的灵魂,是属于虎杖悠仁的,但我不确定他们两个是合二为一了,还是双方进行了交换。”
“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这可能性也许是存在的。但是,在我没有亲眼见到你说的那位星见悠仁之前,我不想轻易作出判断。”家入硝子一向严谨,不会直接给出结论。
“哦,没关系,反正我的感觉不会错,信不信由你,我不在乎。”
家入硝子白他一眼:“那你来找我干嘛?”
“我主要是想问你:如果虎杖悠仁用的是星见悠仁的身体,那么有没有这种可能——星见悠仁的灵魂会去往虎杖悠仁的身体里?”
“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同样,我需要先检查虎杖悠仁的身体,然后再下结论。”
“好的,给你。”言毕,五条悟就从身后变魔术一般捧出了狱门疆,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看样子五条悟是有备而来,早就计划好要弄清这件事了。
家入硝子:“ok,开始吧。”
五条悟缓缓解除了狱门疆的封印,虎杖悠仁那具完好无损的身体呈现了出来。
他不像一个已故之人,好像只是沉睡在那里……
……
“我好羡慕有强壮体魄的人,”悠仁说,“比如你们。”
说这话时,三人正在登山。
今天,两位临时导游建议去市郊的山脉游玩,那里的溪谷鲜花盛开,流水潺潺,风景优美,还有有缆车上下,对悠仁母亲来说也没有负担。
母亲喜欢这里,不过拒绝了带她上山的提议。她说,她可以在山脚下看风景,观茶道,让孩子们自行游玩。因为她更愿意享受宁静悠闲的氛围,而他们几个年轻人不必顾及她,也许会有更多乐趣。
悠仁记得自己年少时,只要有稍稍高一些的台阶,走几步便需要停下来休息,否则气都会喘不过来。看着钉崎和伏黑健步如飞,他不禁有感而发。
钉崎拍着脑袋停下脚步:“哦,对,五条老师说起过,你身体羸弱,不能受累……我怎么都忘了呢?都要把你当成……”她似乎感觉说岔了,于是又噤了声。
伏黑:“对不起,是我们太快了。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已经连续快步走了十分钟了,如果是曾经的自己,应该到极限了吧?
可是今天的悠仁却感觉尚可,完全跟得上他们的步伐,他顿时觉得自己刚才说了句废话,,于是再接再厉地,又说了一句:“我干嘛羡慕你们?其实我现在的身体也挺好的!人不可貌相,你们别小看我。”
那两位刚才还有些歉疚,现在却有类似被耍了的感觉,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气不打一处来,都走过来掐他,三人闹作一团。
另一边,家入硝子无奈道:“你究竟是想让我来给他做检查,还是准备盯着他看一天?”
五条悟这才醒悟过来,将那个“最佳观测点”让位给家入硝子,嘴里嘟囔着:“好久不见了嘛……还有,他的胸好大……”
家入硝子斜睨了他一眼,有八百字吐槽堵在胸口,最后却只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为一个“已死之人”做检查,检查的还是他有没有任何“生的气息”,这对家入硝子来说还是头一回。
她取来仪器,仔细探测了许久之后,抹掉了额头的汗水,说:“你猜对了。他的身体里有一个沉睡的灵魂,非常非常微弱,正在被他的身体一点点修复中。”
“很微弱的灵魂?”
“对,差一点就没有探测到,应该是重新融合进来的。”
“那他何时会醒来?”
“不知道,猴年马月吧……不过,把他存放在狱门疆中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如果换个地方,也许那个灵魂都不能融合进去,进去了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被修复……你算是歪打正着了。”
“好的,我知道了。”五条悟弯起唇角,“我会等我的悠仁完完整整地回来!”
第24章
与此同时,被cue到的人却全然不知。
悠仁正在没心没肺地和两位同伴打闹,或者说单方面被讨伐。他一边求饶一边笑着像前跑去,速度贼快,丝毫不像一个一月前还躺在病床上的人。但快到半山腰时,他却停下了脚步……
山顶处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声,有人呼救,有人求饶,有人尖叫……
好像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
伏黑和钉崎赶到了悠仁身旁。
“没有明显的咒灵气息,但是感觉有人在毫无章法地释放咒力……这种情况以前很少遇到。”伏黑说,“可是既然有呼救声,那一定是有人被害了。”
钉崎点头:“那里人多,要是任由他们胡作非为,后果会不堪设想!我们赶紧上去看看吧!”
说完,钉崎稍稍迟疑了一下,又道,“悠仁,你留在这里吧,山顶危险,你还是留下比较安全。”
“对,我们待会儿就下来找你。”伏黑也说。
接着,那两人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悠仁的问话变成了自言自语,飘散在风中。
“我其实……没有这么弱。”
悠仁说的这话,事实根据并没有多少,并且前不久刚被反面论证过,但好像也不是盲目自信——因为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自从病好了之后,自己的体能正在不断提升,速度快得简直像个bug。
虽然现在的他看似依然瘦弱,但只是看似而已,也许,该爆发时还可以爆发一下。更何况,他还有术式加持,说不定能够帮到他们,就算只是去安慰一下那些惊慌失措的普通人也好。
因为这样想着,悠仁就急速往山顶跑去。
山顶有一座寺庙,那里,伏黑和钉崎已经开始和对方在对峙了。
这座山原本悠闲宁静,寺庙游人如织,信徒众多,但有人突然发狂,并释放出咒力残害同胞,还含混不清地清地大叫着:“来啊,自相残杀啊!丢掉你们的畏惧!丢掉你们的信仰!适者生存,是时候改变了!”
这样的人不止一个,他们接二连三地冒出来,把山顶搞得一片血腥,混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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