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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明察秋毫:“这殷勤不是献给我们的,我们只不过沾了悠仁的光而已。”
两人说完悄悄话,再抬头望去,已经不见五条悟和悠仁的身影。
钉崎:“他们人呢?”
服务员:“你们另两位朋友吗?他们一道去试衣间了。”
钉崎:“一道去的?烧包五条老师想干嘛?伏黑你要不要去侦察一下?”
还好,不过片刻,这消失的二人出来了,并且,穿着同!样!的!套装。
“你们准备买一模一样的衣服吗?”伏黑惠问道。
“不是啊,虽然是同款,但是不同号码。”悠仁反驳。
伏黑惠腹诽:这不屁话么!
“因为两件八折,这样可以省钱。”五条悟认真解释,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要不是伏黑惠知道他富可敌国,真会信了他的鬼话。
伏黑惠斜睨一眼,故意道:“那边还写着三件七折呢,要不我也买这款好了。”
“那不行!”五条悟义正辞严地阻止他,“两个人穿是兄弟装,三个人穿就像校服了,那多没意思。”
“放心吧,我不和你们凑热闹!”伏黑惠顺手拿了旁边一件外套,“我就买这个吧。”
从商场出来,四人都换了行头。本身都是俊男靓女,现在稍稍一打扮,便极为亮眼,不时就有路人向他们行注目礼。
大概因为伏黑惠看上去拒人千里,五条悟看上去不像什么正经人,而悠仁却阳光灿烂,亲和力满分,所以还有女孩子跑过来,想要悠仁的联系方式。
“这个啊……”悠仁挠了挠头,准备拒绝——他总不能如实告知,明天开始,我的联系方式就会统统作废。
还没等他想出完美借口,五条悟已经开口:“对不起,他名草有主了。”
“啊,这样……不好意思……”女孩红着脸跑开了。
钉崎:“名草有主?”
五条悟一副过来人姿态:“这是最简单粗暴但有效的拒绝理由。”其余三人点头,不疑有他。
他们去了游乐场,四个成年人尽情玩着小孩们热衷的各种游戏,乐此不疲。
这里春光大好,适合拍照。
平日里,五条悟看到别人不停自拍都会暗骂一句“傻逼”,今天却转性了,像公孔雀开屏一样,揽着悠仁不停摆pose,从旋转木马拍到摩天轮再拍到大摆锤,180度倒悬在空中时也不例外,差点都要把手机甩飞。
直到夕阳西下,四人才返回五条悟家中。厨师已经把宴席准备就绪,阵容非常豪华,中间还放着一只三层高的雕花蛋糕,简直不像过生日,而像结婚。
钉崎对悠仁说:“你先稍等一下,我们还有惊喜给你哦!”言毕,便把五条悟和伏黑惠拉进了卧室。
十分钟后,看到他们三人从二楼走下,悠仁瞪大了眼睛……
第4章
那三个人皆为反串,钉崎穿着男士西装和西装短裤,看上去酷得一批;伏黑惠则身着一件碎花中式旗袍,虽有无处安放全身之感,但他本就长得清秀,似乎也并不违和;还有C位的五条悟,这家伙就更夸张了——他穿着一件低胸晚礼服,气场全开,热情过度,还极其妩媚地向悠仁打招呼:“嗨,悠仁你好!我是五条詹妮弗!我们大家都爱你!”
这果然是一个大惊喜。
“啊,钉崎好酷!伏黑惠好靓!五条老师太美了!”悠仁简直笑到要锤墙,“晃得我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音乐响起,第一首是Mika的Lollipop。
钉崎煞有介事地报幕:“欢迎观看热舞串烧,这是专门为今天十八岁的悠仁同学准备的。一二三,好!演出开始喽!”
三人随着音乐摇摆起来,认真且卖力,也许因为他们长相身材都一流,节奏也掌握得不错,虽然都在瞎几巴跳,但却意外地可以算作舞姿优美。
两首曲子过去,音乐声还在继续,五条悟突然停了下来,做邀请状,邀请悠仁加入他们。
悠仁笑着走上前,五条悟便拉起了他的手,和他一起大跳双人舞。
又过了五分钟,舞曲行至尾声。要有始有终,最后还得摆个定点pose。五条悟从来不缺馊主意,他想了想,大喊道:“悠仁,抱住我!”然后转了个圈圈,倒在了他的怀里。
要不是悠仁反应迅速,十有八九,五条悟会直接摔到地上。但悠仁就是如此令人放心——他飞快伸出手,揽住了五条悟,五条悟顺势做了个90度下腰,表情投入,连眼神都足够到位。
简直浪得惊涛拍岸。
这个姿势……悠仁的视线正巧落到了五条悟的“胸”上,他不由咂舌——这波涛汹涌的假奶也太夸张了!买的是最大号吧?
五条悟察觉了他的目光,抓住悠仁的手就往自己胸上放:“是不是很性感?”他戏谑道,“来来来,摸一下,不收费。”
悠仁挣扎着缩回手,笑着说:“我不要!”
五条悟倒是没有逼他,反而认同地说:“不要也罢,我刚才捏了捏,手感也就那样,还没有我的胸肌好摸。”
一旁,钉崎和伏黑惠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刚刚几首曲子跳下来,大家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五条悟毫不矜持地解下那对假奶,扔到沙发上,又掀开裙子,翘起二郎腿,扇着风说:“热死老子了!”原先风情万人迷的形象瞬间全无。
悠仁感激地说:“谢谢你们的表演,这是我过得最有意思的一个生日!”
“谢谢野蔷薇吧,”五条悟道:“这家伙几周之前就把视频发过来了,每天催着我去学这段舞蹈。”他撩了撩裙子,矫揉造作道,“但我确实没想到,野蔷薇还准备了配套的衣服……哎呀,好害羞呀!”
“害羞个屁!你不是一看到就双眼发亮,还主动去穿上了吗?”伏黑惠揭穿他。
钉崎加码:“正常人如伏黑,都需要思想斗争很久才接受女装。但是按五条老师的个性,却不会有这个过程。所以我就没有提前告诉他,不过悠仁你看,他表现得多娴熟!”
是很娴熟,最后的pose说来就来,即便是即兴发挥,也能发挥得如此超常。
“怪不得你们跳得这么熟练!”悠仁真诚地道谢,“谢谢你们为我的生日准备了这么多!有你们这些朋友,我好幸运啊!”
钉崎是一位善良的女生,嘴硬心软,表面看似大大咧咧,但背地里会细心地,热心地为他安排好一切;伏黑惠的酷哥人设从来都屹立不倒,却愿意为他穿上女装,跳那么可爱的舞蹈,并且一直以来都在背后默默帮助支持他;还有五条老师……他为他做过的事,挡过的枪,受过的罪,更是数不胜数。
在悠仁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们就是照进他灰暗人生的灿烂光芒。
“只是……”悠仁在心中默念:“我可能没有办法回报你们了……”
“喂,悠仁,发什么呆呢?今天不准思春!”五条悟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准备吹蜡烛啦!”
他们为他点亮了生日蜡烛,唱起了生日歌。
国际惯例,吹蜡烛之前,要先许个生日愿望。在摇曳的烛光中,悠仁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轻声念叨:“祝愿我所有朋友们平安健康,幸福美满。”
“那什么,给自己的呢?”钉崎快人快语,刚说出口,已然开始后悔——都到这个时候了,为自己许愿还有用吗?
“那就希望……明天之后,你们可以早日忘了我。”悠仁弯着眼眸,如开玩笑,语气却是认真的。如果今后回忆起他,他们会伤心难过,不如直接让一切淡化,随风飘散。
“不行,给我收回。”五条悟凶巴巴地说道。
钉崎也咆哮起来:“你在说什么鬼话?”
伏黑惠冷冷拒绝:“难度太高,做不到。”
几句话不算隐晦,翻译过来更是直白——我们不会忘了你。
意思简单明了,听得悠仁很想哭,一些情感像过于浓稠的蜜糖,快要结晶。
他强忍住落泪的冲动,依旧绽放开笑脸,说:“我们吃蛋糕吧,它看起来好美味呀。”
大家面带着微笑,享受这一顿最后的晚餐,他们一边吃,一边说着彼此的糗事,你扔把刀,我扔把剑,爽才是王道。最主要的,是要一起向着悲伤同仇敌忾。
只不过,美好的时光过去得太快,一眨眼,五条悟的闹钟响了。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室内,这是他定的最后时间。
最后的时间到了。
事实上,自七点开始,五条悟的电话就断断续续没有停过,而他只接了一个。当时,五条悟不耐烦地对电话那端冷声说道:“你们别来烦我,就在那儿等着吧,我们会准时到的。谁他妈敢再打电话来,我就送谁一起上路!”
那些人大概被他吓到了,之后再无电话进来骚扰,所以他们才能沉醉在梦境一般的欢乐中,暂时忘记世界,也被世界忘记。
而现在,尖锐的闹铃打破了幻像,把他们拉回了现实。
大家沉默了,那三人在自己的座位上凝固成了雕像。最后,还是悠仁率先主动开口:“我们……走吧。”
第5章
当他们四人掐着时间到了行刑的地方,那里已经围满了人。
“怎么这么大阵势?”悠仁有些瞠目结舌。
时间,地点,都是五条悟挑的。那些高层当时颇为不满:“行刑从来都在白日,你为何要在晚上?改回来吧!”
五条悟却只是冷声道:“我不过通知你们而已,并没有请示你们的意思,请不要妄图改变我的决定。”
高层们无法,只得连夜调集军队,布控在此,只为确保行刑万无一失。
五条悟好不容易答应了这事,高层们当然要趁热打铁,在他未改主意之前,顺着他的毛捋,让他赶紧解决掉这位诅咒之王的容器,他们的心头大患。所以即使卫兵们怨声载道,高层们也只得依着五条悟的心意来办。
对悠仁来说,被执行死刑,到底算不上什么好事,又卡在这个时间,所以他只通知了两位死党——伏黑和钉崎。
但他没想到的是,好多其他朋友听闻这一消息后,也来到了这里。
“哇,你们怎么都来了?来看我行刑的吗?”悠仁问。
“不,我们是来和你告别的。”禅院真希郑重其事道。
“金枪鱼蛋黄酱。”狗卷棘的眼神可以述说千言万语。
“我会一直记得你的,亲爱的虎杖。”胖达也露出了哀伤的表情。
“啊,虎杖悠仁,我的挚友!”一位大块头跑来,抱住他,泣不成声,“你真的要走了?我好舍不得呀!”那人是东堂葵。
高层难得强忍着性子,没有去催促。虽然时间仓促,朋友们还是和悠仁一一告别,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舍。
悠仁心中饱含留恋,但也有隐隐的满足。
提前知道自己的最终结局,遗憾必定难免,因为这样的死亡,和他所肖想的并不相同。悠仁曾经以为,当他走到人生终点时,已是垂垂老矣,被子孙后代所簇拥着,然后安详地闭上眼睛,而非在他十八岁时,人生就要仓皇落幕。
但至少,他依然是在众人的簇拥下,在朋友的目光里,在经历了那些郑重其事的惜别后,才向着死亡奔赴……这也是正确的死亡吧?
所以,没有什么不能释怀的。
时针很快就要走向下一个零点。
“和大家道个别吧。”五条悟说。
悠仁向大家望了最后一眼,像是要把那些面孔刻进记忆,他向他们摇了摇手,微笑着说:“朋友们,再见了。”
而后悠仁转过身,看着五条悟,目光似乎带着些许眷恋。他最难说出的告别,就是在面对亲爱的老师之时。
五条悟好像也有话想对他讲,但是最终也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问他:“悠仁,准备好了吗?”
悠仁点了点头。
“我会尽力,不让你感受到痛苦。”五条悟说。
“谢谢老师。”悠仁感激道。
是啊,第一次死亡时,那种被生挖心脏的感觉的确非常非常难受,不止痛彻心扉,而是快要痛彻全身每一个细胞了,直至今日,依然让他记忆犹新。就算悠仁耐受力已经很强,他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能够毫无痛苦地死亡,这大概是五条悟给予他的最后的温柔。这很难,但到底是最强咒术师,五条悟做到了。而当他扯下眼罩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有瞬时的恍惚。
悠仁听从五条悟的话,乖乖闭上了眼,他感受到了失重,眩晕,世界骤变,不过没有痛苦。
然后,悠仁便坠入了一片漫无边际的混沌中,这个世界之后发生了什么,都将与他无关……
零点整,虎杖悠仁的身体失去了意识,往前倒下,五条悟抱住了他尚有余温的……遗体。
尽管答应了悠仁不要难过,许多人却都食言了。钉崎忍耐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伏黑惠的眼泪也在无声坠落。四周很安静,只有大家低低的抽泣声,无人嚎啕,场面却更令人心酸。
高层们面面相觑:“虎杖悠仁,那宿傩的容器,是真的死了吗?”
“应该是死了吧。”
“可是都没有见血。”
“五条悟杀人有无数种方式,不见血太正常了。”
“我们可以相信他吗?”
“不知道,但是,好像除了信他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
一位高级军官犹豫着走上前,他需要确定虎杖悠仁是否已无生命迹象。
他磨磨蹭蹭,小心翼翼地靠近,颤颤巍巍伸出手,然后转头对高层们说:“虎杖悠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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