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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笑着放下：“洗澡去吧，我等你去吃饭。”
沉一玖支支吾吾点头，搓着自己发粉的脖颈去洗澡了。过了大约十五分钟，沉一玖披着浴袍出来。原先两人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他洗完澡也是这样穿，但此刻屋内氛围却说不出的诡异。
一个人刚洗澡出来。
另一个人坐在客厅毫不避讳地欣赏着刚出浴的年轻人。
这样的画面怎么想怎么不合适！
“——铛！”
沉一玖把卧室门关上了。
毕竟这样的场景让他觉得自己在和老板保持什么不正当关系，虽然在昨天老板搂他的时候心中已经出现了难以言表的、抓心挠肝的悸动，但也不能表现出来！
如果在别的公司，随便发展上下级恋情也就发展了，但是他现在签的合同是七十年的，还不允许任何辞职，要是真的和老板搞在一起，万一又分手了，他得膈应到死！
死后会膈应到下次投胎！
想想就恐怖！
陆沧玩味地微笑，他活了这么多年，当然会知道沉一玖的脑袋里想的是什么活色生香的场景。每次沉一玖心脏剧烈跳动的时候，他都知道对面的人究竟有多么的紧张。
就像是暗恋被老师发现的小朋友般可爱无措。
沉一玖边穿衣服边想，事情发展到现在也确实很奇怪了。他住在老板提供的免费高档公寓里，老板也帮他解决各种生活上的事情。这是不是意味着老板很在乎他，且也想和他在一起？
但老板为什么都不说呢？
难道因为财大气粗所以对每个人都是这样？
沉一玖给张艾雅发了条微信：【张姐，求助！ 】
张艾雅：【除了你惹老板生气的事情，我都可以帮忙解决。 】
沉一玖：【我就是想问问，老板给你们提供公寓住所吗？ 】
张艾雅：【那是当然，双层别墅！ 】
——老板的地契能塞满一层写字楼，他随便烧两栋纸屋子给自己就能居住了，哪里有人间这么费事！
沉一玖看到这个回答怅然若失，看来陆沧确实对每个员工都很好，自己并不是唯一的那个。
沉一玖：【那老板平时对你关照吗？ 】
正在海边度假的张艾雅摘下墨镜，看着屏幕上这行字陷入深深的推理思考。
一般来说，周末有些时候沉一玖会和老板在一起工作，而且沉一玖不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老板在他旁边！
——老板想通过他的口吻知道自己在员工心中是什么样子的！
张艾雅迅速给其他同事发去微信询问，是否也收到相同的微信。同事们表示刚被沉一玖轰炸完，一律往死里夸老板就行。
张艾雅：【老板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爱心.jpg 玫瑰.jpg】
张艾雅：【真的，平日里对我嘘寒问暖，你别看他平日没有那么热情，但什么事情都放在心上。我上次在冥界见到活人，还是老板帮忙处理的呢！你千万别觉得老板冷漠，他真的很好！ 】
其实，张艾雅也编不出来了。陆沧除了工作的沟通几乎不找她，每次两人大眼瞪小眼也是一副淡定漠然的模样。不知道老板最近又学了什么管理课程，估计是在做员工调查。这也真够狡猾的，要不是和其他同事对口供，她差点就要说漏嘴了。平时，老板不骂她就不错了，她也不想要老板多余的关心！
沉一玖：【ok 了解】
张艾雅美滋滋：还好我机灵，老板看我这么夸他，希望年终奖多给一点！
沉一玖坐在床上，原本期盼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还以为自己是那个最特殊的呢，看来大家都一样。同事们传回来的信息都差不多，无一例外都是夸陆沧是位好领导的。看到这里，他凭空多了几分委屈，就像是期待很久的生日礼物，拆开却发现不是自己喜欢的。
委屈和没落充斥着内心，让沉一玖眼眶也微微发红。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吧。
陆沧在外面等了很久，听见里面的动静但迟迟没看见人出来。
“一玖？”
“啊老板我马上出来。”沉一玖胡乱抹了两下眼泪，舒口气假装没有任何心情波动地走出来。但推开门的刹那间，陆沧注意到他泛红的眼尾和微微颤抖的嘴角。
“哭了？”
“没，洗发液进眼睛了。”
“去吃饭，我订好了餐厅。”陆沧说，“最近辛苦你了。”
沉一玖内心气哼哼的：果然是因为我工作努力才请我吃饭的，我还以为自己会有什么人格魅力呢！总裁喜欢上小员工的情节只会出现在狗血小说了！
陆沧定了凯越酒店上层的法国餐厅，这家店贵到沉一玖在大众点评上都不会多看两眼。他像是被抛弃的小媳妇，跟在陆沧身后，进入装修华丽又西式富贵的厅堂。餐桌上摆放着水晶烛台，橙黄色蜡烛的光亮被水晶折射成七彩斑斓的颜色，倒映在厚重的金色相框中的人物油画上。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俯瞰整个繁华的商业区。刚入座，旁边一桌的男士单膝跪在地上打开戒指向他对面的女士求婚，服务员端来玫瑰乳酪爱心蛋糕放在两人桌上，餐厅内的氛围异常烂漫。
这让沉一玖有些不适应。
这里太像结婚或者约会的地方了。
两人入座，各点了2888的招牌套餐。
沉一玖有些茫然：“老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沧看着他，却不急于回答这个问题：“还有其他问题想要问我吗？”
有。
他还有很多问题。
但都可以浓缩成一句话。
老板，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角色？
第39章
法餐头盘是白胡椒金枪鱼粒沙拉。
两人的柠檬气泡水也已经上桌。
陆沧被沉一玖直白的问题逗笑了，他眼眸中翻涌着无数的情绪，蕴藏在眉眼间的温柔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因为你值得。”
“你是说我的工作能力很强？”沉一玖问，他的语气难掩沮丧。
陆沧看着他湿漉漉的那双眼睛，他太熟悉这双眼睛以及其中包含的情绪，他凝望过这双眸千次百次。世间的一切似乎在两人的对望中缓慢消失，只留下彼此的身影，以及心跳的响动。但现在并不是将事情和盘托出的时候，还太早了。
“当然不是，但你以后会明白。”陆沧说。
沉一玖托着腮帮子，目光停留在男人软化下来的慵懒又和煦的情绪中。此时的陆沧与自己第一次见面时截然不同，没有内敛又傲娇的模样，反而成熟、稳重，甚至历经沧桑。他在看自己和在工作时的状态是截然不同的。
沉一玖笑了，音量也提高了些，好象这样显得更有底气：“老板，你不要说这么含混不清的话，我会误以为你要、潜规则我。”
他没有用“喜欢”这个词， 因为太郑重了。
潜规则怎么看都是玩笑话。
陆沧的声音融着抚慰和治愈，但他眉头微皱，似乎因为被误解而有些不满：“我不是要潜规则，我是很想同你在一起。”
倏然。
周围一片寂静。
沉一玖和陆沧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自从两人落座， 周围的客人目光便一直集中在两人身上。两个男人来这里吃饭并不常见，况且是长得极为好看般配的两人。
吃瓜是人类的原始冲动之一， 刚才求婚成功的那对小情侣也愉快地往这边偷偷瞟。只不过刚才沉一玖情绪过于低沉，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根本不知情。
当陆沧此话一出，吃瓜群众眼睛明显一亮，简直像是饿了半年没有吃到肉的恶狼。
沉一玖后知后觉情况不对，侧头扫视一眼，和来不及撤回目光的吃瓜群众撞了个正好。
沉一玖：……
闷头喝水。
陆沧知道大家都在看戏，反而略有些得意：“是我说得不清楚吗，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沉一玖放下水杯，内心激荡。他不知道陆沧为什么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那么流畅，好像演练过无数遍，又好像说了无数遍一样。而更重要的是，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竟然不想拒绝他，不争气地想要答应。
“不行！”
沉一玖侧头。
陆沧：？
男人温柔的目光转瞬犀利，但克制地低声问道：“为什么？”
“你对每个人都很好，你这种好不是单独对我的。”沉一玖刚才积攒的情绪爆发出来，他压抑着刚才的难过，听起来像是哭腔。原本就委屈，听到陆沧的告白愤然有些生气，不喜欢自己也就罢了，喜欢自己但对待他的态度和行为都和别人一样。
这是什么？
——这和林夏家的白眼狼差不多，谁都给rua两下！
陆沧不知道沉一玖的可怜和委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自己这几个月并没有亏待他，而且他从未像关心过他一样在意过其他人。
等等。
其他人？
沉一玖能认识什么其他人，无非就是公司同事说了什么。
狗血两人组一个开始不动声色地低头吃牛排，另一位开始拨弄手机。
吃瓜群众：？ ？ ？
陆沧：【微笑.jpg】
张艾雅：【老板，不要微笑，我全都招！ 】
陆沧：【沉一玖找你了？ 】
张艾雅倒吸一口冷气，该不是她刚才说错话了吧：【找我了，问些了公司情况而已。 】
陆沧：【要如实回答。 】
张艾雅：如实回答的话，你会杀了我的！我才不会上当！
陆沧：【不要撒谎，及时更正！ 】
张艾雅：【收到。 】
下一秒，沉一玖手机开始噔噔噔响起来，张艾雅连续进行微信轰炸。
张艾雅：【你和老板说什么了？老板感觉很生气的样子！你俩吵架千万不要拉上我啊。猫咪求饶.jpg 】
张艾雅：【老板是个好老板，懂的都懂，请不要出卖我！ 】
沉一玖：……
陆沧切开五分熟肋眼牛排，放到沉一玖盘子里一块：“别看手机了，先吃饭。折腾了一晚上，又累又饿。”
——吃瓜群众：哇哦，昨晚压根没睡！
沉一玖吃不下饭。在旁人眼里，他现在就是闹脾气的霸总小娇妻，憋了满肚子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狠狠盯着陆沧默不作声。
陆沧也看着他：“到底怎么了？是对我没有感觉，还是喜欢上别人了。不过以你一周七天的工作时间，应该没有什么私人生活了。”
这句话停在旁人眼中，生出了几分强制爱的美感。旁边的年轻女人戳戳未婚夫的手臂，一脸期待地往这边瞧。
“虽然你对我很好，但你对每位员工都很好。”沉一玖说，“你给我住公寓，你也会借给他们别墅啊，没有太大区别。”
——陆沧内心记下：想要被区别对待。
——吃瓜群众：包养桥段？
“你对我的好又不是特殊的。我开始确实感觉到对你的感情了，但每次你都让我误解，让我觉得你老在开玩笑。”沉一玖越想越委屈，“那你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觉得现在你足够了解我了，是一个不错的时机。”陆沧笑了，他的小朋友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着急。
沉一玖耳朵通红，有些不好意思：“总之，你这样会让我很没有安全感。当然我知道老板对员工好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他虽然心有不满但又无处发泄，只能一个人眼巴巴地难受。
——陆沧从话里听出来：看来沉一玖在闹别扭，在吃醋，在觉得自己不是他的唯一。
“你是我的唯一，一直都是，沉一玖。”陆沧的嗓音温柔如水，流淌过沉一玖柔软的心尖，撩拨得他沉浸在温柔中，“原本不想在今天的场合下说这件事，但看你刚才一直心神不定，觉得应该是我的问题。”
“老板你、你为什么这么自信啊！”沉一玖小声抱怨道，“谁说是因为你！”
“不是吗？”陆沧摆出一贯式惬意而优雅的笑容，“你紧张的时候要么说话磕巴，要么一直喝水，现在都占了。你家里摆着我同款的……”
“好了老板打住，吃饭！”
沉一玖差点站起身去堵住陆沧的嘴！
他看着男人，但同时心花怒放，脑中冒出粉红色的桃心泡泡和玫瑰花瓣。沉一玖嘴角逐渐扬起喜悦的微笑，如果他有尾巴，此刻应该摇晃个不停。不过，当他开始吃东西的时候又懊悔自己刚才是不是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让老板觉得他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刚才在思考你喜不喜欢我，所以情绪有些失控。原本以为就是上下级间的关心呢。”沉一玖找补回来两句。
“我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没有人能够比你心胸宽广。”他将送上来的法式布蕾推到沉一玖面前，“所以我们算达成协议了吗？”
沉一玖咬着叉子：“老板这个词果然还是潜规则吧！”
陆沧盯着他倔强的目光：“错了，我应该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沉一玖眼睛灵动地转了两圈，恢复平日里朝气蓬勃的模样：“先说好，不可以因为我们在一起你就不给我发工资，可劲儿地压榨我！这种资本家行为要坚决抵制！工资、年终奖按照合同发放。我可不想白天伺候老板，晚上伺候老公， 24小时不停歇，还什么都捞不到。到时候你一脚把我踹开了，说不爱了。”
“好。”
——吃瓜群众：白天伺候老板，晚上伺候老公！这是什么美妙的霸总剧情！
沉一玖继续说：“工作和个人感情要分开！”
“好。”
沉一玖：“你不能告诉同事，我怕他们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好。”
吃过晚饭，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餐厅，吃瓜群众也心满意足地继续手中的饭菜。灯红酒绿，川流不息，两人步行在高档商场间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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