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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所存疑。
——那个替考是怎么办到的？
——自己这样如花似玉的大小伙子，怎么能找到神似的人呢？
终于到考试开始的那天。
沉一玖兴致勃勃地搭乘电梯前往冥界，倒是要看看是谁那么大本事能给自己替考。陆沧执拗不过沉一玖，只得跟着他一起前往冥界。沉一玖还是太天真，对于冥界那些骗人的小九九根本毫不了解。
投胎考试作弊本来就是违法行为，就算上当受骗了也根本不会报警。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敢收取20000的订金，而对于尾款全然不在乎，因为这是空手套白狼的两万，整个作弊机构什么都不需要付出成本。
一大早，沉一玖驱车前往考点，蹲守教室门口。然而考生陆陆续续进入，他却没有看见一个和自己长得相似的。他又不想打扰正在工作的监考老师，只能暗戳戳站在门口伸脖子看。陆沧招招手，和其中一位监考老师嘀咕了几句，老师拿出签到表，上面有每个人的证件号和照片。
而沉一玖的名字后没有签名。
也就是说开考后，那个所谓的替考人根本没有出现！
沉一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是什么商业鬼才？把人骗进去交钱，收到一批定金后就跑路，反正他们也没付出什么，可以换个地方继续行骗。而那些上当受骗的受害鬼有苦说不出，不能因为投胎考试作弊的缘由报警，所以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这个逻辑真的是有点厉害。
“来都来了，你也去考吧，我等你。”陆沧说，“反正你都报名了，总不能作为投胎考试课程的老师，但都没有参加过考试。”
“得得得，我去还不行吗？”沉一玖拿上文具进入考场。
投胎考试的题目对于他来说未免有些太简单，三门考试加起来总共做题时间不超过半小时，因为不能提前交卷，所以他百无聊赖地开始和坐在讲台上监考的陆沧眉目传情。旁边的监考老师都看不下去这么炙热火爆的氛围，给了沉一玖一个眼神让他低调点。
果然不负众望，沉一玖全部满分，而他的英语小作文全部用的是高阶专八词汇，把小明给小红写信问候这种平平无奇的题目写成一篇押韵的诗歌。满分作文试卷被披露出来，网友无比瞠目结舌，感叹沈老师就是不一样，不仅仅恐怖能发挥到极致，做什么事情都精益求精，简直比那些无脑混的鬼流量要宝藏很多！
学司特意给沉一玖颁发了一张奖状，庆祝他是本次考试的全国top1。
然后，沉一玖把它晒到了自己的社交软件上。
奖状也给了他启发。
他向陆沧提议做出两个版本的投胎考试，正式版本和娱乐版本，在流程上没有太多区别。但非滞留鬼可以把考试分数当成炫耀资本分享到朋友圈里。顺便，他通过林夏找到张星泽做了一个编程版的H5页面【这些知识你还记得多少？ 】。
娱乐版考试分为初级、中级、高级难度，如同升级打怪一样，考完每个阶层才能进行下一阶段的考试。获得考试通过的荣誉后，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励徽章。这是沉一玖从手游排位赛中学到的手法。
产品需要炫耀价值，炫耀和攀比是人类最热衷的点，即使变成鬼也不能免俗。娱乐版投胎考试的成绩排名top100将滚动播放在学司的微博上，每次出成绩都实时更新排名。
很快， H5访问量激增，日浏览量超过100万。没有参加考试的非滞留鬼纷纷报考娱乐版考试，而为了获得足够高的分数，学司的教材和课程销售量又有了激增。
张艾雅给微博打了个电话，希望可以在技术上实现单独生成一个榜单用于公示成绩，第二天成绩排行版正式上线。
【 Top1：用户沉一玖】
【Top2：用户贞子姐姐一级棒！ 】
【Top3：用户哥哥新电影228上映！ 】
【Top4：用户西坪-胡大爷】
【Top5：用户广告位招租】
排行榜竞争十分激烈，这是沉一玖设计之初他没想到的。最开始只是为了增加考试的情感价值，但每次考试除了自己Top1雷打不动以外， Top2到Top100全部进行大换血，从不同的ID还能看出是谁的粉丝，榜单浏览量和其他明星榜不相上下。
办公室内，沉一玖正在观看浏览数据，问道：“张艾雅，这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榜单性质变了呢？”
张艾雅涂抹着番茄红的雾面唇彩，眼角一挑笑道：“学司因为《恐怖练习生》的关系成为了最大的政府部门官方微博账号。”
“啊？我怎么不知道。”
沉一玖打开学司微博。
【沈老师的午后tea】
——沉一玖前天的柠檬下午茶。
【偷拍一张沈老师】
——阴阳童子跟踪自己的那天下午，张艾雅进屋随手偷拍的照片。
【认真工作的沈老师，你们有没有考试啊？ 】
——正在做方案的他，旁边还配上了美好未来的logo。
沉一玖：……
沉一玖：“你能不能不要当后援会运营这个官方号。”
张艾雅摊手：“不好意思，现在我就是最大的粉丝头子。陆老板给我的任务是调动所有资源运营这个号，撬动我们的教育目标！”
沉一玖翻个白眼：“所以话说回来，为什么分数排行榜会变成这样？”
“因为这个榜单不需要交钱上，所以粉丝们会把它当成广告位。昨天西坪村村长因为抢不到考位还给我打电话问能不能开后门呢。你想想，只要你分数考到足够高，你就可以任意编辑自己的用户名挂在上面，这不比买话题强多了？而且粉丝成绩好，偶像脸上也好看啊。”张艾雅露出和善的笑容，“你看，这不就内卷起来了。贞子的粉丝排名第二，梁楠粉丝第三，别人家不得努力刷分啊！”
“我说最近的线上课程销量怎么这么大？高级版教材都脱销了吧。”沉一玖感叹道，“真是太疯狂了，不过不会刷分作弊吧。”
“您放心吧，通过这两天你的校验，我把作弊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不知道陆老板从哪里找了个大学生，正研发程序呢，说是要用人工智能识别作弊，以及对所有考场进行网络直播，网民若是抓到疑似作弊，可以直接举报，还有奖金。”
“新来员工了？我怎么不知道？在楼下办公呢？”沉一玖感到奇怪。
“对啊，我昨天刚给抓来。”
“什么来？”
“请来，还没签正式合同。我记得也是个活人呢，从此公司阳气就旺盛了，两个大男人！”张艾雅搓搓手，咧开嘴，“这冬日免费空调就有了，我跟在你们身边就是感觉暖和。”
沉一玖：你能不能不要露出一副准备享用童男童女的样子！
美好未来办公区有三层，运营、销售、人力在一层，下面是市场、技术IT 、以及采购、战略投资。沉一玖直觉感觉怪怪的，直到他前往IT工位才发现鬼群中坐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年，一会儿帮其他鬼修电脑，一会儿帮装杀毒软件，自己的研发一个字符都没敲。
“张星泽。”
“沈大人！”
沉一玖：……
张星泽：……
同事们：……
张星泽是前天半夜接到陆沧邀约的，陆沧跟他说开始工作可能会比较困难，但加入美好未来就享受福利大礼包——其中包括招魂、一键报警的手机，以及会拥有保护你的鬼同事。
沉一玖：难道没有一个陆沧的神像？
看来那是我的专属。
美滋滋。
张星泽解释：“钱多钱少不要紧，但以后就不怕见鬼了，我从没见过福利这么好的公司！艾雅姐说了，等我想好了就可以签订劳务合同！其实我觉得鬼也不太可怕，反而友善多了。”
沉一玖倒不是关心这个，转而问道：“你和林夏怎么样了？”
张泽星眨眨眼：“啊，你说夏夏啊，周末我们约出去烧烤，要一起去吗？”
沉一玖：夏夏……
夏夏……
林夏：阿嚏！
第57章
作弊因为直播系统的缘故大幅度减少。
高分率和考试通过率已经趋于平稳。
但沉一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隐约觉得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他走进陆沧办公室，神色忧虑地说道：“老板，我想再去趟考试院，或者把最近的语文或者英语试卷拿来，这两天总是心神不宁的，我怕他们又想出作弊的新手段。”
“你是产品运营，你不是监考官，不必在这种事情上太耗费精力。”陆沧说，“投胎考试娱乐板的产品运营不错，上个月财务报表的数据很好看。从各位城隍反馈的消息来看，文化水平处于底层的滞留鬼也活跃起来，这比我最初预想的方案要好很多。”
陆沧公事公办的语气却让沉一玖心里欢喜得不行。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办公桌对面，双手托着腮帮子微笑问道：“老板，我想看看可以吗？”
“找张艾雅， 让她给你账号权限。”
上一阶段的工作已经收尾， 重新布局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忙碌。这几日陆沧的会议根本停不下来， 好不容易有点时间， 沉一玖进来还是找他说工作的事情， 这让男人胸口闷闷地憋了口气。
“你别生气啊， 上班时间嘛，为了让老板的工资花得物有所值。”沉一玖堆起笑容，从刚才自己拿进来的奶茶袋里掏出一杯四季春茶， “给老板买了奶茶，希望你会开心哦！那我就去找张姐啦， 回见！”
沉一玖美滋滋地回到工位。
他一直有疑神疑鬼的小毛病，毕竟看到了那么多作弊的手段，总觉得直播抓作弊还是不能覆盖所有。今日的工作已经结束，他买了袋焦糖瓜子坐在工位上嗑起来，手指灵活地翻动鼠标阅卷。
他从下午三点开始抽查试卷，一直看到了晚上七点，眼睛都冒金星了。陆沧关上笔记本从办公室出来看见沉一玖还在忘情地看试卷。他只看主观题，基本上一份卷子花不到30秒的时间。同时考生信息显示在屏幕左边栏内，栏内可以通过考生身份信息的图像匹配到他的考场记录。
沉一玖时不时抽看两眼。
“欸老板，你工作完了？我还没完，你要不要加加班？”沉一玖问。
——也不知道谁是老板谁是员工。
陆沧坐在沈一玖身旁问道：“你担心什么？”
“我知道你觉得我大惊小怪，但我真的心里不太踏实。我就是想自己抽查一遍，不耽误事情的。”沉一玖有些心虚。
“你不是在担心这个。”陆沧很了解他，当他说不自信的时候会垂下眼眸，吐字急促，语调也比平时迅速许多。
沉一玖低头抿着嘴唇，手指在鼠标上点来点去有些不安。他其实不想说，但他是在看有没有试卷和参考答案近乎相同或者是一致。其实从作弊手段来说，效率最高的是买通学司或者考试院的员工，提前泄题，这样监考在考试的时候发现不了端倪，而且还能拥有一个可信的成绩。
但归根结底，这些都是陆沧的员工和下属，他不想无端怀疑，而且他没有任何证据，只不过是单纯的焦虑症在作怪。
“真没什么……”
陆沧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怀疑会有人泄题？”
“啊……没、没有。”沉一玖矢口否认，如果他承认的话会显得自己对于他男朋友的管理和学司的清廉度产生怀疑。
他只是在以防万一，他没有怀疑的！
陆沧笑笑说：“这没什么，你不用觉得我会因此产生不满。如果你要查参考答案的话，你尝试一下全面搜索相关字段，估计不到五分钟就可以将这批试卷搜索完成。”
“好吧，我承认我错了。”沉一玖开始使用陆沧提到的方法，但嘴上仍然解释不停，“话先说好，我没有对你和你的管理能力产生任何的不信任，我就是单纯觉得我们应该更加谨慎一点……”
电脑伴随着沉一玖解释的话语在飞速运转。
在他絮絮叨叨还没有撇清楚“自己不信任”的这个问题时，电脑发出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滴——”
沉一玖皱眉回头，屏幕跳出来一个对话框：【基于字段查询，出现相似度高达98%的试卷】
沉一玖：？
不会吧，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陆沧：？
沉一玖尴尬地笑笑，点开推送出来的试卷。试卷主观题和参考答案近乎一样，不一样的地方是答题者的拼写错误以及一些混乱的语法问题。这篇小作文按理说应该是考生现场撰写的，现在的情况更像是考生背诵了一篇标准的参考答案，只不过有些不确定和疏漏。
尴尬。
沉一玖默默转头看向陆沧：“老板……那个……”
“看看是谁。”陆沧凑过来，看向另一个屏幕。
考生信息已经显示在屏幕上，沉一玖瞟了一眼，突然觉得这张一寸照片分外熟悉，但究竟是在哪里见过的他想不出来。
“感觉好熟悉啊，好像在哪里见过。”沉一玖嘀咕两声。
“你真不认识了？”陆沧问。
“等等等等，你这么说的话，我没准能想起来！”他的自信心总是用在各种不靠谱的位置上，沉一玖紧紧地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这人……
莫不是……
二环猎艳郎吧！
“是他！那个成语都不会说的小崽子！”沉一玖一摔鼠标，“他不是滞留鬼吧，哪里有滞留鬼开宝马的！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他把二环猎艳郎的所有试卷全部调档出来，数英两科近乎满分，但这根本不像是他答的题。
当时能说出“我想和你**”这种话的人怎么能拿到这么高的分数？
——不过，为什么语文作文那里写了一个【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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