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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也很懊悔没有早点找到你，但你也有自己的人生，你并不是依附着我才能顺利成长。我并不喜欢你经历苦难，虽然没有它们你也能变成今天的样子，但很多无能为力的事情，都是你必须经历的，都是无法改变的。我无法左右任何人的人生。而我能做的是，陪你走完接下来的路。我不希望你因为小时候未完成的心愿而痛苦，所以在今年的生日，我想以我的方式对你进行弥补。”陆沧说话的模样，让沉一玖觉得像是悠扬又灿烂的大提琴乐章，琴弦在他的心里拨弄着。
“喜欢吗？”他问道。
“很喜欢。”
沉一玖一刻也不想离开他了，好像经过了这一晚，所有原生家庭带来的遗憾，曾经对别人的羡慕、孤身一人的委屈、午夜的失眠好像通通不见了，似乎有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过往的岁月，轻声安慰他，你会很幸福的。
两人十指相扣， 拆礼物。
二十六岁的礼物，是银色的戒指。
戒指是镂空的，两面镶嵌了细小的蓝绿色宝石，在光照下闪烁着粼粼光芒。
沉一玖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惊诧地问：“太、太早了吧？老板你要求婚？”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自己手指上的红色印记吸引了。
他记得，那是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出现的小伤口，怎么半年过去了还没好？
不会自己得了什么绝症，伤口好不了了吧？
不过没事，是人是鬼都能在一起。
“老板，我手指这个伤痕……”沉一玖还是放心不下地问道。
“不是伤痕，是红线。”陆沧解释。
戒指佩戴在骨节下方，镂空的位置正好将那一节被红线环绕的肌肤裸露出来。陆沧伸出修长的手指，沉一玖才注意到男人同样的位置上，也有一模一样的细线。他登时脸颊绯红，想起当时陆沧解释林夏和张星泽关系时的模样。
“老板……你是不是从很久以前就发现了！你你你你不告诉我！”沉一玖气急了，亏他入职后辛勤工作，但自己老板只把自己当作童养媳！
“发现什么？难道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告诉你，我是你男人？以后百年、千年都是。”陆沧笑了，可沉一玖觉得这个笑声坏极了。
生日宴是未曾预料的开端，但是可以预料的结尾。
林夏送的衣服质量就算再好，也经不住撕扯，碎成了破布，散落了一地。
*
张艾雅不知道如何描述休假后的陆沧和沈一玖。
两个人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对工作充满激情，容光焕发！有一种携手建设社会主义的奋进感！
难道休假对于工作的帮助这么大吗？
而且沉一玖显然是一副吃饱喝足了的样子上班，真不清楚老板对他下了什么迷魂汤药！当初因为公司周末双休的制度开心得要死，现在又在周末不计工时地加班！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张星泽也有如此疑问：这俩人是根本不下班吗？为什么一直在公司？
沉一玖：我只是想好好工作，以后结婚出去玩半年的蜜月。
每周例会。
滞留鬼再学习率已经高达55% ，相比起去年的1% ，短短一年时间的进度可谓是千差万别了。两个季度的奖金也纷纷到账，众人都充满干劲，热火朝天。张艾雅介绍完数据和各地区的再学习情况后问道：“那个，《恐怖练习生》的总导演给我打电话了，问沈老师有没有时间，想让他参加第二季。”
“这次我可没什么新鲜招式了啊。”沉一玖双手一摊无奈地感叹道，“这种灵感不是想来就来的。”
“不是当选手。节目组已经洽谈了贞子和红衣小女孩绿绿作为本季评委，也希望沈老师可以参加。导演相信你会给节目带来不一样的惊喜。”张艾雅双手合十，“而且最近学司的官方微博号我都没有物料互动了，你老不让我拍，粉丝都催更了！”
“你能不能不要带头嗑cp！”沉一玖说。
“我没有，我这是增强粉丝粘性，正经工作！要么你以为市场部的活儿那么好做，你以为销售打电话一打一个准？”张艾雅瞪着沉一玖，脸上分明就是公事公办的模样。
张艾雅转向陆沧：“老板，你定吧！”
陆沧思忖了一会儿问道：“当初我们上节目是为了宣传投胎考试，现在投胎考试量大，形成了健康的循环，所以不需要再做宣传。目前公司的基调是’全面学习，科学学习’，主打全科和素质教育，为更多领域提供人才。从这个点出发，一玖，你觉得有帮助吗？”
沉一玖当然也不是无端拒绝张艾雅，刚才他就在思考陆沧提到的问题。
其实从一个恐怖节目中宣传学习本身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他总不能指点选手们如何变得更恐怖吧？这也太诡异了！
“我没有当过评委，用的教学法也是集中于和学生的互动上，和《恐怖练习生》好像实在没什么关系。”沉一玖叹口气，“如果让我上的话，我很难点评……等等！”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疑惑地看着张艾雅。
张艾雅：“做什么？”
沉一玖环顾一圈会议室：“你们鬼，一般都怎么吓人啊？你们应该很会吓人吧，这是你们的特长吧！”
张艾雅：……
陆沧：……
其他同事：……
——感觉被冒犯了，谢谢。
张艾雅咳嗽两声：“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最通俗的方法就是装扮女鬼，套了头套，站在镜子里等你洗完脸抬头的时候做鬼脸。要么就是鬼压床，不过你也知道这个动作太猥琐了，所以除非是陈年老鬼，否则谁愿意一屁股坐你身上？谁占便宜了都不知道。”
沉一玖：好好说话，别开车。
张艾雅做了个示范，她站到沉一玖背后：“还有这种吹凉气的，要么就是在天花板上爬来爬去，总之你也是参加过节目的，你还想不出来有什么吓人的方法吗？”
“那我知道了，这节目我参加。”他知道自己可以点评哪里了，作为老师简直不要太简单。
——点评就是先问为什么，然后问怎么办？
张艾雅：“你这就知道了？行，那我回复导演，他们很快就要进入宣传期了。你又要火一遍，市场部明年的单子就不愁了！”
沉一玖云淡风轻地笑笑，自信地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恐怖练习生第二季》的宣传海报一经发出就在社交媒体上引起轩然大波，上期记录保持者沉一玖和上期冠军贞子纷纷加入最强评审团，两位在吓人上颇有造诣的评委把观众的期待值全部拉满。
贞子的海报上写着：
【枯藤老树昏鸦，我来带你回家。 】
【第一期冠军贞子，告诉你：你的恐惧一文不值！ 】
红衣小女孩绿绿的个人海报标语也很有意思：
【经历过绝望的人，才懂得什么是恐惧。 】
沉一玖看了这个标题就想到绿绿在上一期的节目中被自己折腾得不清，听说离开节目后接连撕扯了三个作业本才得以消气，而且一个月内不想看到任何长得像作业和试卷的东西。
张艾雅问沉一玖想要什么个人标语：“你觉得上次那个学习改变命运怎么样？正好为公司做宣传了？”
沉一玖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才说道：“写，要科学，就这三个字。”
“要科学？”
“对。”沉一玖笃定。
于是，他的海报并不花里胡哨。
【要科学。 】
没人知道为什么是这三个字。
【不会沈老师被无良公司推出来营业了吧？ 】
【欢迎来到走出科学哈哈哈哈，在鬼片里讲科学疯了吧】
【我觉得“要科学”一定会成为下半年的火爆热搜！ 】
【呵呵，你家哥哥是想不出来宣传语了吧！词穷就不要来参加节目啊！看我们贞子姐姐多好，还用古诗！ 】
【欢迎来到，走近科学！ 】
节目被捧到热搜居高不下。
沉一玖第一次在学司的微博上公开营业，他写了一句调侃的话，配上黑洞洞的走廊：【你的恐怖，漏洞太多了。 】
节目开播前，陆沧问沉一玖是否需要准备什么，上次是试卷，这次呢？
沉一玖笑笑：“我想要全套的《十万个为什么》！”
第69章
《恐怖练习生第二季》如约举行。
赛制并没有很大的变化， 评委需要领取自己的人物卡片，扮演好自己在恐怖场景内的角色。
第一名参赛选手艺名“咚咚”，取自鬼敲门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沉一玖第一期别出心裁的校园场景设置影响， 他选择了闹鬼中学。
而评委们的人设就是平平无奇的学生。
沉一玖、绿绿、贞子三位冤家聚头，穿着蓝白运动装校服，站在逼仄阴暗的楼道。为了营造恐怖氛围，整个校园处于黑暗的阴雨状态，雨点从破烂的窗户外飞溅进来，洒在布满尘土的窗台上。墙角偶然爬过一两只长尾巴老鼠，吱吱吱吱向黑暗中钻去。
绿绿哀怨地看着沉一玖的背影：“沈老师，要是这次选手还让我们考试的话，我大概会把怨气算到你头上！”
沉一玖欣然一笑：“我不觉得有人能超过我。”他话锋一转问道，“对于这次恐怖场景你怎么看？觉得恐怖吗？”
绿绿一甩自己的双马尾，黑漆漆的眼睛像洋娃娃般冷漠地盯着沉一玖扫视。他不得不承认，绿绿与这个恐怖场景完美融合在了一起，简直就像是会在厕所内咚咚咚敲你门的女鬼。
沉一玖突然伸出摸了摸绿绿的脑袋：“真可爱！”
一直没说话的贞子像是争宠失败了一样：“我不可爱？”
“你也可爱。”沉一玖乐出来。
作为评委，除了点评恐怖场景以外，观众也愿意看到他们两个极端的的表现——惊恐和丝毫不害怕，这都能带来喜剧效果。
绿绿双手抱于胸前，撅着嘴说：“我觉得不恐怖，这不就是标准的校园恐怖片吗？要么是教室里上吊的女老师，要么就是掉下来削死同学的电风扇，或者是学校本身建立在坟墓上。大同小异，没有点新意。”
贞子也附和道：“确实，我对这个场景布置很失望，有一些太刻板印象了。你不觉得阳光明媚下更容易带来恐惧吗，因为你无处遁形，明明身处温暖，却只能感受到阴寒。走吧，我记得咱们的人物设定是作死探灵小队，包里有照相机，咱们需要打卡校园内的全部灵异经典。你们要不要先猜猜都有什么？”
沉一玖面无表情地玩弄拍立得相机：“闹鬼的钢琴教室？”
绿绿也是同款冷漠：“多出来的第十三个台阶？”
沉一玖：“不知道何处而来的鬼叫？”
绿绿：“也许校园操场后还有一口古井？”
贞子看着手中灵异地图：你们猜得真准！
屏幕背后的咚咚有些紧张地发颤，确实他的小心思都被评委们看穿了，这还怎么演？
——他决定深入恐怖场景，亲自制造各种恐怖！
几名学生噔噔噔从教室内跑出来，神色慌张，脖子上挂着相机——大众评委。他们惊魂未定，见到三人焦急说道：“快、快走！小心、小心啊！千万不要沾上、不要！”
其中一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他同学拉着走了。
沉一玖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楼梯间传来几人惊惧的尖叫。
“——啊啊啊啊！她追来了！她追来了！”
“她知道我们在哪里！怎么躲她都能找到我！”
“为什么啊！咱们是粘到什么了啊啊啊啊啊！她来了，她越来越近了！”
惊叫。
哀嚎。
转瞬消失。
惊恐的大众评委从沉一玖身旁跑过。
恐怖氛围缓慢漾开。
三人面面相觑。
——刚才他们喊什么？甩不掉什么？
——什么叫怎么都能找到他们？
贞子说：“这个开场，我觉得还不错哦。”
绿绿也附和道：“确实，氛围也起来了。”
一扇扇教室门被风吹得“啪嗒啪嗒”地撞击着门框，头顶班级门牌的红色宋体字滴落血红粘稠的液体。
滴答、滴答。
黏黏糊糊的液体突然滴落在贞子头发上，她白色长裙上赫然像是绽开了梅花一般。紧接着，阴暗洁白的天花板缝隙中渗出越来越浓的液体，像是从天而降的血雨，密密麻麻从高处落下来，在三人前方形成了一片血瀑布。
贞子嫌弃地看着血渍，恶声恶语到：“花里胡哨的，弄脏了我的裙子！这种血一点都不可怕，倒是恶心到我了。《闪灵》看过无数遍了，这种一开门背后涌出血液的变形情节能不能省一省！而且血很贵啊！腥死了！”
血液滴落在三人身上。
像是打上了标记。
从镜头中看，三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冒血的墙壁和天花板间，场面阴森恐怖。沉一玖的白色帆布鞋已经变成了血红色，雪白的皮肤上也有点点血迹，看起来异常凄美。
贞子假装面露惊讶，翻开地图说：“啊！校园诡异事件之一，被鬼标记上血渍后会一直被鬼追杀到死！咱们这算不算被标记了？”
绿绿点头，拿起相机对准走廊尽头的黑暗咔嚓一声。
拍立得推出了第一张照片：穿着校服的女鬼。
咔嚓。
绿绿又照一张：女鬼距离他们近了一些。
但三人如果不用相机，根本发现不了女鬼的身影。
绿绿将相机挂到脖子上问：“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要跑了，否则就会被鬼抓住？”
沉一玖照了张：女鬼几乎已经站到他们的面前。
他向空荡荡的走廊深处做了一个STOP的手势：“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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