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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珣的手停住了,顿了片刻,默默自己拿回榻上去搁在被子底下放好。
但这时,系统的提示却也来了:
【完成剧情亮点任务“被主角抱到床上”,读者好评指数+5,与主角亲密度+1%;
完成剧情亮点任务“撩拨主角敏/感点”,读者好评指数+5,与主角亲密度+1%。】
与此同时,棠溪珣觉得他的心口一下子就不慌了也不闷了。
他知道,一定是他在这本书里存活的寿命又延长了。
跟管疏鸿相处,虽然难免冒些风险,但是——真值啊!
管疏鸿这时也松了口气。
刚才他一直站在床前,严厉而沉默地用目光震慑着棠溪珣。
他曾经背地里听西昌人说他目光冷冽,看着怕人,现在看来确实有效,棠溪珣总算老实了。
管疏鸿又有点怕他被吓坏了,瞧了对方一眼,见棠溪珣虽然把手收了回去,但看着自己的眼睛却依然亮晶晶的,没有其他西昌人那种惯常的忌惮和畏惧。
面对此情此景,管疏鸿却深吸一口气,板了脸退开一步,拎了个绣墩过来,不远不近地在榻边坐下了。
什么样的眼神都没用,他这回是铁了心要好好跟棠溪珣把话说开,讲明道理,划清界限,让他不要天天这样给自己添麻烦。
管疏鸿道:“棠溪公子,我真的不喜欢男人。”
这是怎么了?他和系统争先恐后地说这样好听的话。
他们简直就等于一起告诉刚才稍有犹疑的棠溪珣——别怕,大胆地撩,只会加分,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反正管疏鸿是绝对不可能跟一个男人发生什么的!
棠溪珣笑道:“好好,我知道了,你很坚定,真是不错。”
他的手重新抬起来,这回扯住了管疏鸿的袖子,殷切问道:“你坐在那累不累?要不要上来躺一躺,咱们躺着一起说?”
想到如果管疏鸿能上来跟他一块躺着,他不知道还能再加上多少分数,棠溪珣心情激动,晕生双靥,发亮的双眼中满是期待,仿佛满天星辰都落进了里面。
管疏鸿:“……”
好狡猾,又使上美人计了!
还上去躺一躺?上次一起在床上时他做的那些事,自己还没算账呢!
“不去。”他板了脸拒绝道,“我也不喜欢和男人同床共枕。”
扫兴。
棠溪珣便懒得理他了。
管疏鸿有意不去看他一下子黯淡下来的目光,平心静气地讲道理:“棠溪公子,我十分感谢你对我的厚爱,但你影响我的生活了,你知道吗?”
棠溪珣懒懒地说:“哦?确实不知,倒要请教。”
他抬起眼睛,满目的无辜:“我只是在酒坊里小酌几杯,是你把我抱进来的,不是吗?”
这话要是别人在此时讲出来,那绝对是阴阳怪气,可偏生由棠溪珣来说,就好像他真的纯真洁白,什么都不明白似的。
管疏鸿噎了一下,才说:“是你先说要进我府上的。”
棠溪珣叹气道:“贺大人那般讥讽我,我要是不做个样子出来,让其他人都觉得管侯恨我至深,以后的日子岂不是更加难过?我一个赋闲在家、前途尽毁的人,只是想少挨几句奚落,都不行吗?”
“……”
管疏鸿告诉自己,今天他是要摆脱棠溪珣这个麻烦,千万不要又同情上了,说:
“我也是看见他们两个不怀好意,才带你进来避避。但,是你纠缠在先——”
棠溪珣道:“他们就算对我不怀好意,那也不关侯爷的事,你何必管我?”
他这问题倒是问得真心,刚才管疏鸿确实完全可以不理会他的。
这是否代表着,随着他和主角亲密度的提升,管疏鸿也会加强对他的重视和在意?
或许……可以试探一番。
他一向最会得寸进尺。
几次被打断了话,管疏鸿也不禁皱眉,对于棠溪珣的冥顽不灵有些不耐烦,说道:“你在我府外出了问题,我会很麻烦。这就是我今日要和你说的……”
他看着棠溪珣的眼睛,一字字清晰地说:
“我不会喜欢你,我不喜欢男子,也不会在西昌婚娶,咱们没有缘分。这不怪你,但没法子,所以你也不要为了此事过于自苦了,好吗?”
他已想好,棠溪珣听了这几句话,一定会再和他争辩,舍不得就这么放手。
到时候他就说,虽然不能做情人,但当个普通朋友,偶尔来往还是可以的。
若棠溪珣实在堪不破情关,他可以陪他论一论佛法,以做开解,其实过了那个劲,也就好了。
管疏鸿已在心里组织好了语言,就等着棠溪珣开口。
棠溪珣点了点头,说:“好,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他一下从榻上坐起身来,掀开被子,下床出门,动作之流畅迅捷,让坐在那的管疏鸿都没反应过来。
棠溪珣推开了书房的门,一脚迈出去,手扶着门框,回头同管疏鸿说道:
“你说的是,之前都是我不对。你放心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见你了……鸿哥哥。”
说完之后,他拱了拱手,扬长而去。
管疏鸿:“???”
作者有话说:
Sorry,今天上午加了节选修课,讲明清小说的,上着上着老觉得缺了点啥,讲到《金瓶梅》我想起来还没更新了。[笑哭]
————
珣珣:太好了是直男耶[加油],疯狂色/诱。
最后那句“鸿哥哥”有来由的哈,是以前小时候的称呼。
第14章 纵有心灰动
由于太过错愕,看着棠溪珣出去的一刹那,管疏鸿的脑子都是空白的。
他有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个纠缠不休死缠烂打到愿意为他跳湖、跑到他门前醉酒的人,怎么二话不说就要死生不复往来了?
这要是换了别人,管疏鸿只会让他快点滚,可棠溪珣这样做,却一下子打乱了他刚才所有的坚持和决心。
还有,那句称呼……
僵坐片刻,他猛然从绣墩上起身,跑着追了出去。
在外面院子里伺候的昊国人也都很奇怪。
他们不明白,刚才棠溪珣还醉得不省人事,被管疏鸿抱着进了书房,怎么这么一会,他忽然自己出来了,还走得这么快,难道是被殿下轰出来的?
很有可能,看来殿下对他,真的非常不满。
但……终于看清楚了,这棠溪公子长得,可是真好看啊。
他们家殿下不愧是殿下,就是心智坚定,绝不会因美色而昏了头脑。
正在心里感叹着,大家就见管疏鸿随后跑了出来,大步追上棠溪珣,连气都没喘匀,就握住他的手臂挡在他的前面,问道:“你去哪?”
昊国人:“……?”
棠溪珣道:“自然是回府。这里不是我该留的地方。”
他说的心平气和,可这本来应该是管疏鸿的台词。
管疏鸿也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显得理智、冷静:“你要走也得醒了酒再走,或者换件衣裳,你这样怎么出去?”
昊国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两人的话如此倒返天罡,难道其实是他们把棠溪珣看成了管疏鸿,管疏鸿看成了棠溪珣?
听到他的话,棠溪珣静默片刻,突然笑了。
管疏鸿听着心口一紧,无端生疼。
棠溪珣的声音软下来,带着无助和苦涩:“管疏鸿……你是不是恨我啊?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管疏鸿阖了下眼,深吸口气正想说话,一抬眸却看见了满院子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人。
他这府里可是八百年没这么精彩热闹过了,瞧着一个个甚没见识的样子。
管疏鸿扬了扬下巴,示意所有人都退下,这才端住架子,淡声道:“你喝多了。”
棠溪珣自嘲地摇了摇头:“我很清醒,说胡话的人是你。”
他侧过脸去,望着旁边的满树繁花,声音变得遥远:
“有你这么羞辱人的吗?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也明明不喜欢我,却先给我希望,把我带到你的府上,然后警告我不许动心,不许多想——”
从侧面看去,棠溪珣的眼中逐渐泛起了泪光:“我不主动离开,还有什么颜面待在这里?等着当一个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取乐之物来尽情玩弄吗?”
管疏鸿明明没有这个意思,可是被棠溪珣一说,他又觉得,他仿佛确实是这样做的。
他本来也确实是想着话都说清楚了就让棠溪珣走……
管疏鸿喉结滚动了下,张了张嘴:“棠溪珣,我——”
“麻烦。”
棠溪珣说着这两个字,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哑了:
“我每次见到你,都是满心的高兴,恨不得和你多待上一阵,多亲近几分,可在你心目中,我的出现,却代表着麻烦……”
正演的兴起,此时应该有泪,可加分的声音却不合时宜的响起,一时间差点让棠溪珣唇角上扬,这眼泪就没挤出来。
他仓促之间,忙一转身,背对着管疏鸿。
流离的日光下,他的背影单薄,说不尽的孤单无助。
管疏鸿听见棠溪珣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算了。”
一声叹,两个字,让人的心里发闷,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
可是管疏鸿靠近,棠溪珣就后退,然后,转过身来,正视着他,脖颈被微抬的下巴拉出优雅而倔强的线条。
“你既然无意,就不要再管我。”
棠溪珣说:“我如今落魄,与家里的关系向来不好,本就是个没人在乎的人,你放心吧,不管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有任何人为我来找你的麻烦。”
说完,他转身离开。
棠溪珣眼角的余光能够看见系统面板,此时上面已经全被巨大的任务倒计时占领,现在距离在质子府上待满一个时辰,还差了一刻钟。
所以他这样做是冒险的,万一管疏鸿真的任由他此时出了质子府的门,任务就失败了。
但棠溪珣想赌一把。
因为他现在能确保的,是这一个时辰里发生的事能够被填补到书上的剧情里,让读者们看到,这样宝贵的机会,他想争取点更好的待遇。
况且……他也确实不喜欢有人口口声声对着他说什么“麻烦、麻烦”,哪怕这麻烦确实是他故意找的,也不成。
他非得让管疏鸿改了这个毛病不可。
一步……两步……三步……
手腕一紧,终于,被人一把握住。
“……我不是那个意思。”管疏鸿带着无奈的声音响起。
“我——”
他顿了顿,看着棠溪珣薄薄的肩膀,心终究软了,说:“我也不想看到你出事,或是,被别人欺负。这是真心话。”
听到这句话,棠溪珣的唇角噙起了笑,但他并没有回头。
他只是带着几分委屈说:“你说你并不喜欢我。”
管疏鸿轻轻叹息,从后面看着棠溪珣微垂的头,终究还是道:
“我对你是没有情/欲之爱,但是我们算来也是自幼相识,小的时候,我还抱着你摘过花,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也盼着你好。”
棠溪珣那句“鸿哥哥”,似乎唤起了他某些尘封的,久远的回忆。
管疏鸿想,就这样跟他说了,是不是有点太坦诚了?
自己本来是要划清界限的,结果……唉,若是不小心让他更加爱我了,可怎么好?
可是眼下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他总不能让棠溪珣就这么走。
终归是他先前说话过分了些,一口一个“麻烦”的确实难听,也不知道此时再说这些,棠溪珣会不会不信?会不会又觉得自己是在戏弄他?
管疏鸿想了想,又说:“说你麻烦,是我不好,我往后不会再这么说你了。”
唉,棠溪珣对他用情至深,他不能回应这份爱,稍稍容让一点,也没什么——他终究也大着对方几岁。
管疏鸿说完这番话,好了好半晌,棠溪珣才回了头。
他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管疏鸿,怯生生地问道:“真的吗,你没骗我?”
管疏鸿前面那番话也是被逼急了才说的,棠溪珣若是喜出望外,欢欣鼓舞,他恐怕还要气闷,可眼前的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像个不相信能够得到糖果的孩子,又让管疏鸿觉得,他这话是该说。
于是他点了点头,平缓道:“真的。”
棠溪珣“哦”了一声,发了会愣,慢慢垂下了眼睛。
管疏鸿轻声问:“你还有什么事不高兴?”
“后悔了。”
“后悔什么?”
棠溪珣声音小小的,嘀咕道:“后悔刚才和你乱发脾气……对不起。你说得对,我们打小的情分,不该为了这事就不来往了。”
这细细的声音真能让人的心化成一滩水,管疏鸿连忙道:“没关系,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棠溪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那……我以后还能来这里找你吗?”
管疏鸿:“……”
等等?
这句话让他本来有点晕晕乎乎的头脑突然生出一丝清明,觉得这事有点不对。
他以后居然还想来家里?
那不合适吧!
但不让……自己刚说了希望他好,怎么说得出不叫他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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