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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觉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意思应该很明白了,棠溪珣却摇了摇头,道:“不成。”
管疏鸿微微蹙眉,棠溪珣却笑着说:“侯爷,这是圣旨,皇上金口已开,我们为臣子的如果什么都不做,岂非不忠不敬?请侯爷体谅。”
不愧是状元郎,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
管疏鸿心里呵呵一声,懒得和他争,便说:“行,那就劳烦棠溪小姐好了。”
不愧是种马,两男一女中,你偏捡女的挑。
棠溪珣心里呵呵一声,偏不顺他意,反问:“我就不行?”
他无论说什么,一直都是语调柔和,不紧不慢的,此时眉梢微扬,这句话却带了几分咄咄逼人之意。
管疏鸿有些诧异地看了棠溪珣一眼,那个瞬间好像看见了一只终于被逗急了的,炸成毛球的小猫。
就知道是你想去我府上,还在这里东拉西扯地找借口,现在达不成目的,急了吧?
他突然有点想笑,咳了一声,肃着一张脸说:“怕你医术不精。”
——还有心术不正。
这一点棠溪珣无法反驳,他的医术确实不如这些年来一直苦心钻研的棠溪柏和棠溪妲。
可是,管疏鸿说这话的腔调说不出的阴阳怪气,棠溪珣知道,他在意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医术。
棠溪珣沉默了一下。
管疏鸿见他终于没词了,有点得意,于是潇洒地拱了拱手,说道:“棠溪大人,若无事,管某先走一步了。”
棠溪珣没说什么,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自嘲之意。
然后,他低声道:“你知道了是不是?”
管疏鸿身形滞了滞,回过头来,沉声问道:“知道什么?”
棠溪珣的脸被明晃晃的日头映着,看起来容颜苍白,声音有些不明显的发颤:
“我喜欢你的事,玲珑姑娘已经告诉你了,是吗?”
管疏鸿心中一震。
是……他确实知道了,但不是玲珑说的,是他自己亲耳听来的。
就在不久之前,他的心里甚至还在想,如果棠溪珣再纠缠他,他就当面把这件事揭穿,让他惭愧的无地自容,好好记住这个教训。
可此时……
迎上棠溪珣带着落寞的目光,管疏鸿的嘴唇好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抿了抿。
棠溪珣不等他回答,已是笑笑,看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自言自语地说道:“怪不得,怪不得,所以你才会避我如蛇蝎一般……”
他怔怔出了会神,这才转向管疏鸿:“我这么多年都没敢和你说,没想到当时一时情急,还是把这事说破了。”
一阵风从水面上吹来,大概有点冷,棠溪珣低下头,以手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这才偏过头,笑盈盈地问管疏鸿:
“你不让我去你府上,是不是怕我赖上你呀?”
他的容颜清雅秀丽,一身高华,不沾半分俗世尘埃,可双眸中却似带着绚烂的火焰,明亮的令人心惊,仿佛一朵幽淡单薄,却挣扎着要开到极致的小花。
脆弱而倔强。
管疏鸿没有意识到自己皱紧了眉:“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你也没必要贬低自己。我只是无心于情……”
“你放心,我不是不识趣的人。”
棠溪珣似乎并不想听他的回答,截断管疏鸿的话道:“你既然不喜欢,我当然不会纠缠……”
沉默少顷,他轻叹了口气,但还是笑着:“就是有时候觉得,这世上的很多事,都真是没意思。人一生汲汲营营,到头来,什么都是空的。功业如此,感情也如此。”
说着棠溪珣便行了个礼:“管侯,那告辞了。”
棠溪珣转身离开的时候,感受到了管疏鸿怔忡的目光,以及系统急促的警报声:
【宿主未能成功阻止棠溪妲前往主角府中,限制剧情发生概率增加,请宿主注意!限制剧情发生概率增加,请宿主注意!】
棠溪珣沿湖边往前走着,广袖飘飘摇摇,听到刺耳的系统提示,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是个急脾气。”
他半低下头,看了一眼湖水中自己的倒影:
“还没结束呢,慌什么。”
那个瞬间,湖光一晃,有如明镜,系统也看清了棠溪珣脸上的表情,【滴】了一声,警报忽然卡住了。
那么漂亮的一张脸,美的如诗如画,令人生怜。
可那红唇边噙着的一抹笑意里,却尽是心机,与冷漠。
它眼睁睁地看着棠溪珣无师自通地自己找到了兑换界面,然后用100积分换取了“修改一个字”的剧情权限。
后文中有句话:【风拂袍袖,管疏鸿独立湖畔,望向水中……】意境很是潇洒。
棠溪珣把“望”改成了“落”。
系统:【……】
颜如桃李,心若蛇蝎啊!
虽然一直盼着棠溪珣莫要再纠缠自己,可他痛快离开之后,管疏鸿的心里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刚才,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管疏鸿仰起脸,想让冷风把自己吹的清醒一点,却看见了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不禁想到棠溪珣刚才看着水流的样子,湖光映到他的眼眸里,像是打碎的琉璃……
管疏鸿向着水中望去,然后——
一阵天旋地转,他莫名其妙地掉进去了。
???
系统:【……】
还没等为主角默一默哀,系统就眼睁睁地看到罪魁祸首本人“大惊失色”。
“管疏鸿!”
棠溪珣快步跑到管疏鸿刚才落水的地方,也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噗通!”
水花四溅。
——水下剧情成功展开。
经过上一次完成任务的经验,棠溪珣已经大致总结出了规律。
限制性剧情是违规的,要改,但同时又是本书的看点所在,所以想吸引读者,还得保留一部分精华,这样才能在任务中获得更高的评分。
落水的一瞬间,棠溪珣询问系统:“这段剧情原本的重要看点是什么?”
系统回答:【湿/身诱惑和主角露肉成就。】
这就是温泉play的妙处了,两人一番鸳鸯戏水,养眼又不失情趣,但这时,却给棠溪珣出了一个难题——他该怎么做到让主角露肉呢?
上次管疏鸿那样任由摆布,主要还是因为他昏迷了,而这一回,似乎只能寄望于他再次被淹的半死不活,不省人事,才能乖乖就范。
但显然没这好事了。
棠溪珣发现,管疏鸿会凫水,还不是一般的会,他跳下去的时候,人家都已经向着湖边游回去了。
一旦让他上岸,就前功尽弃!
那个瞬间,棠溪珣心中闪过无数种办法,最终一横,决定赌了。
他全身放松,不再划水,整个人闭目向着湖底沉去。
昊国起于苦寒蛮荒之地,祖先筚路蓝缕,建国之后,亦不忘初心,全国上下十分重视族人体魄与意志的训练,管疏鸿虽然从小来到西昌,这个习惯倒是没有落下。
他只是在莫名落水的一刹有些错愕,随即便反应了过来,双足一蹬,身子未及沉底,就反向浮出水面,迅速游往岸边。
直到双手搭上岸边的石头,管疏鸿还没等上岸,就听到一阵骚乱,附近的侍卫宫女们都神色慌张,纷纷向这边跑来。
“快,怎么回事?棠溪大人落水了!”
“天啊,管侯也落水了!”
“有谁会凫水,快救人啊!”
管疏鸿一怔——棠溪珣竟然也掉到湖里面来了?
他猛然回过头,却见湖面平静无波,根本就没有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水珠从管疏鸿的额头上滚落下来。
那一瞬,世界安静的出奇。
在皇宫里救人,还是救一个谋逆太子的属臣,不智,很快,自然会有侍卫太监们赶来的。
他呼出口气,想要离开,可是,双腿却僵硬的蹬不动。
管疏鸿重新一头扎回了水里,他还没有弄明白自己究竟要做些什么,就看到了棠溪珣。
那一袭青衣在水波中如流云般舒展舞动,长发迤逦,美不胜收,可这美丽中却带着死亡的寂静,棠溪珣双目紧闭,面色惨白,若陨落的星辰一般向着湖底越沉越深。
不知为何,管疏鸿心底竟传来一丝尖锐的痛楚,慌乱之下想也不想,迅速游了过去,托住了棠溪珣的身子。
真是躲不掉的报应,方才棠溪珣抓一下他的袖子,他避之唯恐不及,现在却主动将这人抱入怀中。
虽然这具身子很轻、很软,就像托起了一片从天下落下来的云。
管疏鸿托着棠溪珣向上游去,同时拍一拍棠溪珣的脸,低声道:“棠溪大人?”
他看到棠溪珣的睫毛颤了颤,就又叫了两声,对方竟真的睁开了眼睛。
当看清了面前的人是管疏鸿后,他露出惊喜之色,竟失态地一把攥住了管疏鸿胸口的衣服:
“你没事,太好了!”
管疏鸿能够感觉到,他拽着那么用力,像是生怕自己下一刻就会消失。
自身都难保了,一睁眼睛还来关心他?
——棠溪珣确实用力。
他不光用力抓,甚至还拽了一下。
其实刚才他这一赌实在行险,完全是在赌管疏鸿还有没有那么一点人性,会不会游下来救他,若他不来,棠溪珣放任自己沉入湖中,就是在找死。
但想活命,就得搏命。
此时,他终于如愿被管疏鸿主动抱进怀里,积分入账的同时,棠溪珣在试图完成自己更具难度性的挑战——
剥去管疏鸿的衣服,让他露/肉!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败在了这一步。
剧情里他这衣裳分明见着个女人就能脱,不知道为什么平时还要穿的这么紧,再加上沾了水裹在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作为种马,你就不会觉得这样很不方便吗?
这怎么办?
上了岸管疏鸿很快就会放开他,那时衣裳就更不好扒了。
棠溪珣问系统:“有剪子吗?刀也行。”
由于宿主太过机灵,系统完全在旁边成了一个目瞪口呆的看客,直到棠溪珣求助,才让系统总算找回了几分尊严。
【本系统商店只有情/趣型辅助工具,宿主是否愿意花费200点积分购买黄文情节道具“红眼撕衣狂魔”一只?】
无论是名字还是价格都十分具有糟点,但棠溪珣也没有心思计较这些了,果断说:“买了。”
“红眼撕衣狂魔”到账,眼看湖面离两人越来越近,事不宜迟,他直接点击了使用。
系统:【……等……等……】
可惜,已经晚了。
棠溪珣觉得腰间一松,随即身上一凉——
他心中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但是完全不能相信,于是难得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低头看去。
他的衣服,裂了。
棠溪珣:“……”
系统:【……】
棠溪珣:“……用在我身上的?”
系统:【……刚说了等等……】
一个系统居然这么迟钝,怎么不等他死了再说呢?!
第8章 摇曳湖光碧
不过此刻,跟衣服一样裂开的并不是系统或者棠溪珣,而是管疏鸿。
为了救人,他在不得已抱住了棠溪珣,愈发证实这人果然不对劲,这样一接触,那种心乱如麻、心慌意乱的感觉就又上来了。
他的腰怎么这么细?不用点力气就好像要搂不住似的。
飘飘悠悠的头发老是往自己的脖颈和面颊上拂,就像两人昨日同床共枕那样直发痒,弄得人心里也好像长了草。
管疏鸿只好把头往旁边侧了侧,好躲开那些缠人的发丝,手也自纤细的腰间往下滑了一下。
可上头是弯月般的凹陷,往下一点,又是山丘般的丰隆了,他的手就顺着这样的弧度一滑,才猛然间觉得冒犯不妥——该死,这、这浑身上下,竟是哪里也碰不得!
意识到自己碰着的是什么地方,管疏鸿心里又不合时宜地想起瓷盒里那缺了一块的脂膏来了,紧张的不知所措。
他只好扣紧棠溪珣的衣服,猛地游动几下,带着他一下从水面露出了头,看见湖岸近在咫尺。
这一场酷刑总算是结束了。
管疏鸿刚刚松了口气,就突然觉得手感似乎有那么一些不对。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转头看去,然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棠溪珣的衣服从腰间被他握住的位置撕裂了一道口子,前面的腰带也随着水流松松地散开,管疏鸿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件青衣从他的肩头滑落,露出下面如冷玉般雪白细腻的肌肤来。
此时两人的身子已经半露出了水面,棠溪珣裸/露的肌肤上缀着一颗颗水滴,反射在阳光下,又如同珠玉一般颗颗滚落,在水上打出一圈圈的涟漪。
他胸腹以下的位置则埋在水里,若隐若现,还剩下的部分衣物随水漂浮,像鱼的尾鳍。
管疏鸿心里先是闪过一个念头,传说中的鲛人大概就是这个模样的。
可眼下,就算他是从这湖里当真捞了一条鲛人出来,都不及现在这情形让管疏鸿震骇。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因为不想太多地碰到棠溪珣的身体,所以才选择了抓他的衣服,结果把人家的衣服给撕破了???是这样吗?!
不是,这个发展的方向对劲吗?!
眼看棠溪珣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管疏鸿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非礼勿视非礼勿摸,可他现在总不能再将人扔回水里去!
耳中听得岸边人声渐大,是发现他们落水的宫人们纷纷赶到了,更加为这个场景增添了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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