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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朝云之所以敢这么说话,其他股东也不敢闹到他面前,皆是因为他手里还有一张底牌。
“难道要让你父亲打电话请你回来吗?”
老爷子的话让时朝云心中寒意四起。
曾经时澈也和他一样,为了集团尽心尽力,最后换来的不过是时家人的算计,还差点没保住自己所爱的人。
如今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时朝云身上,他绝对不会走上父亲的老路。
“你既然放手了企业,我觉得还是颐养天年比较好,儿孙自有儿孙福,如果永远在为小儿子收拾残局,那恐怕不光是我,其他股东也不会同意把集团交到他手上。”
时朝云懒得再废话,干脆利落地把通话挂断了。
眉宇间的怒火似一道闪电,在这万里无云的日子里,格外引人注目。
游野走过来,轻声劝解:“不要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生气,他们本来就是利益至上的人,要求他们有感情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么简单的事情,连游野这个局外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时朝云摇头:“不是,他的感情,永远只会花费在他小儿子身上,我父亲是长子,凭什么必须要遵循他那些狗屁规矩,给游手好闲的时付彦让位?”
“父亲当年离开时斯集团,是被迫的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游野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时朝云叹了口气,把心中的污浊排空。
“对,他是想保护爸爸,才会决定退股离开的。”
时家从百年前起,就尽是出些薄情寡义的人,时峥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年纪轻轻的时候,和一个Omega相爱,Omega在生下时澈后才过了两年多,就因为身体太虚弱,病死了。
Omega死了不到一个月,时峥就带来了一个Beta,也就是时付彦的生母。
听说这个Beta是碍于家族压力才和时峥结婚的,其实也不准确,原配都还没死,就爬上了时峥的床。
这些烂事人人心知肚明,顾及时峥的威望和权力,没有一个人提起。
时澈是怨恨老爷子的,但老爷子仿佛看不见他的怨恨那般,一步步把时澈培养成了继承人,所有人口中的极优Alpha,给时家赚足了脸面。
随着时间推移,时澈即将到结婚生子的年纪了,在一场宴会上,他对云舒一见钟情。
两人感情迅速升温,排开万难,结婚了。
时朝云降生后,时付彦担心以后家产会全数落在时澈这一脉,于是明里暗里挑拨,让时澈领养个Alpha,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云舒身体底子差,禁不起折腾,最后两人只好妥协。
所以当初他们一家领养了时航这个白眼狼。
不过时朝云一直记得父亲爸爸对他说的话,也是他成长路上听到最多的话。
“以后时家的家业永远是你的,时航是个外人,我们保障了他衣食无忧,不欠他什么,如果他将来敢抢你的东西,不用看在我们的面子上对他手下留情。”
诸如此类的话,他经常听。
时朝云也成为了一个优秀的训狗师,一点一点磨掉时航的野心和爪牙,连他漏在外面可能威胁到自己的犬齿,都被时朝云磨平了。
时朝云和父亲说过:“我不会主动伤害弟弟,但前提是他不动任何不该有的心思,只要这样,他就可以永远当时家二少爷,我养他一辈子也行。”
心软的人向来都是被辜负的那个,年少时的时朝云也不例外。
时航暗地里和时付彦勾结,想要从他们这一脉把股权拿回去,为此,时航甚至不惜把云舒的事情事无巨细告诉了时付彦。
多年前。
云舒得过一次重感冒,怎么都不见好,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才发现,他吃的药里被人加了东西。
要是再吃下去,性命难保。
因为这件事,他们彻底和本家决裂,搬出了本家。
当时放在时朝云面前的有两个选择,留下或者一起走。
哪怕云舒再怎么劝说,时朝云还是留下了。
他要亲手让这些坏人尝尝代价。
时隔多年,他也确实做到了。
只不过,这道在时朝云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对那些冷情的人来说,不过是人生中不值得提起的一粒尘埃。
“你心软了?”游野摸了摸时朝云的手,眼中全是心疼,“如果你无法狠下心,我可以帮你把时斯集团搅得天翻地覆。”
“针扎不在自己身上他们就永远不知道疼,他们不值得我怜悯,我要亲手把这些人踩进泥潭里,让他们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时朝云抬眸,“游野,你必须帮我。”
“当然,那我可以跟你讨个奖励吗?”
时朝云背靠在阳台栏杆上,眼中多了些算计。
他缓缓抬手,捏住游野的下巴。
没用多少力气。
目光一直盯着他的双眼,游野也明白,时朝云是在研究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他没打断,任由时朝云看着。
在眼神的压迫下,游野也没有半分怯场。
时朝云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种自己不了解的情绪。
很温柔,比时朝云见过的所有光芒都热烈。
他松开手,转开了目光:“说吧,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资格,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资格。”
“你倒是懂得怎么得寸进尺。”时朝云张开手,凌空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住,风也从他的指缝之间逃走了。
而时朝云就是那道风,任何的束缚对他而言都是枷锁。
他还没有确定,游野值不值得让他亲自戴上名为爱情的镣铐。
“游野,是我对你太好了吗?”
“对。”游野逼紧两步,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你确实对我很好,不对,是太好了,比所有的宠物都好,让我以为自己是特别的。你之前说过,在你面前我可以再任性一点。”
“我考虑考虑。”
“我只是需要一个资格,你可以不爱我,不回应我,但是别赶我走,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了。”游野抓着时朝云的手摇晃了几下,可怜兮兮的用脑袋蹭着他的颈窝。
“那你能带给我多少价值呢?”
“我们之间也要谈这个?”
“当然,我是商人,永远把利益摆在第一位,而且所有的爱情都不如利益纠葛绑定更深。”
“如果利益能让我们纠缠一辈子,那我甘之如饴。我会把你想要的一切都交到你手上,帮你扫清挡在面前的所有障碍。”
游野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想着未来日子还多,总会有能证明自己诚意的那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
时朝云和游染染游野,一起在沙滩上散步。
游染染手里提着一个小蓝桶,抓着一把塑料玩具铲子。
看到漂亮的贝壳、螃蟹就蹲下来把它们装进小桶里。
时朝云怕热,沙滩裤下方的腿都被晒红了一大片。
“去旁边休息下,太热了。”
游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扇子,给时朝云扇着,总算给他带来了些凉快。
手机铃声有些突兀,一下子就吸引了时朝云的注意力。
他瞥了眼游野的手机,上面写着一串没有备注过的电话号码。
游野皱着眉:“是骚扰电话吗?没见过这个号码啊。”
“是时付彦。”时朝云吸了一口西瓜汁,有些幸灾乐祸似得说:“你表现自己的机会到了。”
游野也跟着笑,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
时付彦的声音从听筒传出,为了让时朝云看到自己的诚意,他特意打开了免提。
“游野啊,我是时付彦,你小叔。”
声音听起来轻松极了,像是故意想建立出和蔼长辈的形象。
知道他没什么好事,游野也没客气:“有什么事?”
“你和朝云是不是最近在度蜜月呀?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新婚夫夫度蜜月本来就如胶似漆,当然要借机让朝云好好陪陪我,小叔你是过来人,应该懂吧?”
看似婉转,其实明里暗里都在讽刺时付彦坏了他们的好事。
不过有求于他们,时付彦也不好表现得太难看。
刻意压下了自己心中的不满,笑着说:“理解理解,年轻人嘛,爱玩很正常。是这样,最近公司出了点事,可能需要朝云回来坐镇,爱情固然重要,但公司对朝云来说更加重要,你要识大体。”
游野下意识看向时朝云。
时朝云面不改色地喝着西瓜汁,眼睛盯着不远处挖贝壳的游染染,完全没有加入话题的打算。
他心里也有了谱。
“公司的人又不是死绝了,要是什么事都等着朝云回去处理,那我看其他的股东也没必要拿着股份,干脆把股份全部给朝云算了。”游野说话的声音很缓,还带着轻松的笑声,“小叔也是股东之一,时斯集团又是家族企业,难道小叔也解决不了?”
“游野!你什么意思!你是晚辈,怎么说话这么没礼貌!”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小叔要是承认自己能力不行,还不如把股份给我家时总,能者多劳不是吗?”
游野没再给时付彦说废话的机会,三两下挂断了电话。
时朝云这才抬眼看他,低声笑了起来。
“时付彦那个老家伙非常记仇,你得罪了他,以后怎么办?”
话里听不出来担心,更像是逼着游野表衷心。
游野也没含糊:“我能保护好自己,也会好好保护你和孩子,如果你以为我会成为你的软肋,那恐怕你要多虑了,我只能是你的铠甲。”
“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这么说的人。”时朝云的笑容温柔了许多,连带地,照下来的阳光都滚烫了不少,他把还剩下一半的西瓜汁推到游野面前说,“喝点。”
游野知道,时朝云这是默许了自己先前的提议。
刚喝了一口,游染染就屁颠屁颠地提着小桶跑过来。
桶里是满满当当的贝壳和压得翻不了身的小螃蟹。
“朝云哥哥,你看,我找到了很多贝壳和小螃蟹,晚上给你做大闸蟹吃。”
时朝云摸摸她的头,轻笑说:“太小了,还吃不了,不过可以带回酒店养起来,等他长大再吃。”
“好~”游染染忽然转头,看着游野手里的果汁用力眨了眨眼睛,不解地歪着头:“哥哥,你不是有钱吗?怎么还抢朝云哥哥的果汁喝?是你的钱用完了吗?那我给你吧,前几天朝云哥哥给了我一个大红包,我借你钱。”
“你懂什么,这是夫夫间的情趣。”
游染染抓了抓头发,试图理解游野说的话,但是不管她怎么想,都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情趣又是什么东西。
只是看到两个哥哥都在笑,自己也跟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一家三口躺在太阳伞下面,任由惬意的时光慢悠悠路过。
哪怕没有什么意义,但对他们而言,躺在这里,就是意义。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十天。
最后在吕溢苦不堪言的抱怨中回了国。
这段时间,VNV的股票大跌,集团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
VNV就更加不用说了,时付彦又是开发布会,又是出面道歉。
这十天除了睡觉,没有一分钟是闲着的。
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还要忙着给时朝云游野打电话,旁敲侧击地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国。
时朝云家……
放下行李,管家走了过来:“先生,这几天不光是时付彦,时航也来过几次,一直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都打发走了。”
“嗯,辛苦了。”时朝云往沙发上一靠,立马来了睡意,打了个哈欠,“我们回来的事情先不要说出去,省得他们来烦我。”
“好的。”
“宁鸣业怎么样了?”
“时付彦把他推出来顶罪,又以VNV的名义出来起诉他才勉强控制住舆论,最近在接受警方调查。”
“把陈原叫过来,我有事情要让他去办。”时朝云抿了下唇,想了几秒钟后又说,“之前本家人送的那些东西和钱整理好了吗?”
“已经整理好了,老爷子送的房子也找人打扫过了,按照您的吩咐,还没有布置家具。”
“你打电话让游野下楼来,让后把那些东西拿过来。”
游野上楼洗澡去了,接电话的速度也自然慢了很多。
时朝云等了十来分钟他才下来。
他拿过桌上的房产证车钥匙银行卡,一股脑地扔进了游野怀中。
把游野砸得懵了一下:“这些不都是之前去本家拿的东西吗?”
“已经全部帮你整理好了。”
“我记得没这么多东西,车子也只有一辆,怎么有两把车钥匙……”
“父亲和爸爸也送了一份给你,还有我给你的。”
“这些可以留给我们的孩子呀。”
“没必要,到时候重新买就是了,不差这点。”时朝云揉着太阳穴,用轻微的刺痛来缓解着困意,“我晚点让管家陪你去给房子里买点家具,按照你喜欢的风格买就行了,装修有不满意的地方就和他说,他会解决。”
游野坐到时朝云旁边,接手了按摩的活,不过动作力道都轻了许多。
“你不去吗?”
“我还有事要交代陈原,你自己去,或者带着染染去,回来给我带两个酸梅果冻,注意安全。”
把游野打发走后,时朝云转身回了房间。
换了一套休闲的衣服,又回到客厅里喝着果汁。
今天的柠檬汁口味偏酸,能起到很好的提神作用。
喝了两杯水,又看了会儿杂志,陈原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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