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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从刺客到皇后(古代架空)——坐定观星

时间:2025-09-04 08:40:36  作者:坐定观星
  往往这时候,谢舟只是静静坐着,任由他又啄又啃,眸色漆黑,透着不动声色的平静。
  等他小鸡啄米一样啄完了,再摁他的头,或者钳着他的下颌,深深地回应。
  这次也不例外,谢舟把赢秀抱在怀里,大掌攥着他纤细的下颌,指腹印出两道红痕,随后俯下身。
  赢秀几乎喘不上气,用双手推他的腰腹,使劲推了好几下,又试图去按谢舟身上的要穴命门,按也按不动,指尖像按在了一块冰冷的铁板上,对方毫无反应,反倒把他的指腹按疼了。
  不是,幸好谢舟不是他的暗杀对象,否则也太难杀了。
  足足过了两息,赢秀终于被放开,他满脸潮红,眸瞳盈着水光,陡然侧身,弯着腰伏在被衾上,狼狈地喘息,柔软黑发遮了半身,骤然愤怒地抬手,轻轻推了谢舟一下。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就不能学学换气吗?
  谢舟任由他推,身形岿然不动,静静坐了片刻,忽而起身,朝外走去。
  在他踏出门的那一刻,赢秀骤然叫住了他:“……你去哪里?”声音里蕴含几分委屈,湿漉漉的。
  “我以为,你想一个人休息。”门客立在门边,低声道。
  赢秀哑了声,讪讪道:“你回来。”
  分明被欺负的是他,他怎么感觉,谢舟好像比他还委屈?
  赢秀气鼓鼓地躺在被窝里,听着身边人换衣的动静,忍不住朝他看去,谢舟颀长高大,比起他九尺高的爹爹似乎还要高一些,初见看着温润,实则衣裳下身材恐怖。
  他当门客真是屈才,应当去当个武士暗卫才对。
  他在心里嘀咕了半天,谢舟已然换好衣裳,和衣在他身侧躺下。
  两人已然不是头一天共眠,赢秀自认自己睡得非常老实,每日都板板正正地躺在里侧,这一夜却有些难以入眠,莫名想起那本禁谈风月。
  “谢舟,谢舟,”身边人躺下后便毫无动静,赢秀低声唤他,一连叫了两声,耳边终于传来谢舟的声音:“嗯?”
  “我那本册子你收哪去了?”赢秀道:“拿出来给我看看,也该练一练功夫,免得又被……”剩下的话,赢秀没有说出来,他本想说免得又被谢舟掣肘。
  一旦说出来,想来谢舟也不会高兴。
  谢舟沉默了半响,赢秀等急了,藏在被衾下的手悄悄地伸过来,轻轻地碰了他一下。
  黑暗中不能视物,也不知道究竟碰到了什么,只感觉到谢舟顿时浑身僵住了,过了片刻,哑声道:“你要和谁练?”
  赢秀自然不能和谢舟一同练,练完之后,万一谢舟变得更厉害怎么办,他犹豫了一下:“我看你这些日子挺忙的,就不——”
  话说到一半,一只冰冷的手指骤然压住了他的唇,指腹粗粝,覆在柔软唇瓣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一时叫赢秀难以开口。
  他犹豫了一下,神使鬼差地探出舌尖,轻轻朝外一碰,那根修长冰冷的手指一顿,瞬间收了回去。
  寂阒了半响,谁都没有说话,隐约能听见庭院外朔风呼号,许是冬雪将至。
  赢秀隐隐察觉到了一点难言的危险,低声道:“不练了,你就当我没说过……”
  “是么?”门客声音低沉冰冷,“你不愿和我练,又想和谁练?”
  他的声音愈是平静淡漠,赢秀就越是怕,他在被窝里摸索了一会儿,由下至上,终于摸到谢舟的手,指尖悄悄勾了一下他的小指。
  谢舟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毫无回应。
  赢秀有点难为情,小声道出实情:“你力气本来就比我大,何必再练武功……”
  他总觉得自己武功高强,应该由自己护着谢舟,以致于从未想过还有被谢舟压制的一天。
  谢舟道:“这不是武功。”
  赢秀好奇:“那是什么?”
  等了一会儿,谢舟没有解释那本禁谈风月究竟写了什么,只道:“等你想试的时候再说。”
  赢秀直觉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小声地哦了一声,抱着柔软的被衾沉沉睡去。
  少年的呼吸声逐渐趋于平缓,谢舟闭着眼睛静静等着,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赢秀已经滚到了他身边,双手抱着他的腰身,脑袋拱着他的胸膛,几乎要钻进他的怀里。
  赢秀睡觉很不老实,共寝的第一夜,谢舟便已经领教过。
  睡熟后就会滚过来,双手双脚都缠着他,抱着舍不得松手,谢舟亦没有推开,任由他紧紧抱着。
  少年体温很高,手脚都是热的,热乎乎的,睡着睡着,时常一脚把被子踢走。
  这个时候谢舟只好起身,一次次替他把小腹盖上,免得着了凉。
  此时此刻,炽热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紧紧贴着他,像是要从他身上汲取一丝凉气,谢舟已然习惯,伸出双手,侧身回抱着他,将人揽进怀里。
  在月光下端详怀中少年的面庞,他闭着眼,垂着纤细柔软的睫,在眼睑上洒落点点阴影,秀气艶美。
  眼形秀美,薄薄的眼皮下藏着一双清澈的眸瞳,浊世中一抹清亮。
  谢舟闭上了眼,不再看赢秀,心想这孩子年纪还是太小。
  再等几年。
  这一觉赢秀睡得很好,睡醒时睡姿依旧端正,被子也好好盖着,与睡前无异,他很满意。
  谢舟要是离开他,怕是再也找不到睡姿这么好的人了。
  *
  听说羌人的使团由大运河进京,即将经过江州,赢秀也有些好奇,想看看占据中原的羌人都长什么样。
  他提前来到堰口上,由于运河开通,此处热闹非常,沿岸林立商铺,不时能看见巨大的船舶停留在岸边,从船上走下各式各样的面孔。
  许多异地口音的百姓在各种铺面上挑选,外来的商贾与当地渔民交易着带来的新奇货物,钓叟挑担卖鱼,游贩撑着杆子卖糖葫芦。
  比之前热闹十倍不止。
  赢秀逛来逛去,只觉满目崭新,一道堰口,似乎怎么也逛不完。
  不远处传来连声呼哨,官兵摈退行人,腾出一条空道,赢秀跟着百姓站到了一边。
  过不多时,空道上逐渐走来一支卤薄,这是羌人使者的车队,其中一辆马车四面镂空,四柱支着宝盖,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的人,羌人王孙就坐在其中。
  草原男儿,大多身材高大粗壮,羌人王也不例外,他身高接近九尺,胸膛宽阔,块垒分明,一眼便叫人胆寒。
  不仅外面的百姓在讨论羌人的车队,卤薄内的羌人也在议论外面的南朝人。
  赢秀惊讶地发现,他似乎能听懂这些人说话。
 
 
第37章 
  还不等赢秀细思, 羌人的车队骤然停了下来,只听马车内的王孙对领队说了几句话,前头开道的官兵一头雾水, 听不明白羌族的语言。
  一旁随行的翻译抹了把汗, 什么也没说。
  局面一时僵持, 隔得太远, 那王孙的声音比先前压低了些,以致于赢秀也听不清楚, 不免有些怀疑方才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只见那位年轻的王孙骤然飞身踏上马车宝盖, 赤手空拳,神色傲慢, 居高临下地俯视四面的南朝百姓,提高声量,叽里咕噜不知说了些什么。
  翻译战战兢兢道:“世子年轻气盛,是羌族数一数二的武士, 有心想要拜会一下我朝的武功,还请诸君不吝赐教。”
  翻译说得客气, 赢秀在那世子口中听到的意思却全然不同,羌人世子明明说,这些南朝都是羸弱之辈,他一根手指就能撂倒, 还说什么要好好玩一玩这群南朝人。
  他有些困惑, 为何爹爹说的话与羌族语言一模一样?
  小时候爹爹教他用两种语言说话,两种他都学会了,下山后发现身边没有人用这种语言说话,久而久之,他也不再说了。
  哪成想, 这竟然是羌族的语言。
  爹爹是羌人,是与南朝不共戴天的羌人。
  赢秀骤然滞在原地。
  南朝百姓最恨羌族,在这一点上,侨姓和吴姓倒是同敌仇忾。
  面对这个嚣张的羌族王孙,更是恨不得把他从马车上拉下来。
  当即有人上前跃上宝盖,试图挑战这个世子。
  然而世子出身草原异族,身材粗壮如熊,高高大大,赤裸的上身肌肉结实,单看体格,整个江州城也挑不出比他更壮实的人。
  不过一会儿子功夫,已然有三四个南朝人被从马车上掀了出去,重重地摔倒,不约而同地吐了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若不是有官兵阻拦,只怕羌人的马车就要毫不留情地从他们身上碾压过去。
  世子满脸得意,大声说着羌族语言,翻译的面色更加苍白,纵使南朝百姓听不懂,看他表情也知道他是在贬低南朝,百姓越来越来群情激奋,恨不得一拥而上。
  “嗤——”
  耀眼日光下,一枚东西扑面而来,裹挟着凌厉的风,快而准地刮过世子的后颈。
  世子原本不以为意,冷不丁后颈剧痛,踉跄了一下,重重摔了下来,“砰”的一声巨响,脸朝地。
  羌人侍从连忙抓住那枚东西,惊愕地发现那只是南朝水乡一枚柔软的花瓣。
  羌人车队彻底不动了,吵着闹着要抓到那个使暗器的人,翻译说出暗器二字时,百姓哄然大笑。
  一枚花瓣而已,何来暗器?
  隐匿在人群中的赢秀随手扶正河畔的莲花,转身便要走,却听到世子说要留下所有卖花以及买了花的百姓。
  “羌族世子,便是如此作风?”
  这话是赢秀用羌语说的,骤然听见由一口地道南腔说出来的羌语,羌人以及官兵无不惊异地望向他。
  世子冷冷地盯了他一眼,“你是何人?”
  堰口上不少百姓已经认出了赢秀,团团围拢过来,簇拥着他。
  “是你要我们南朝不吝赐教,如今怎么反悔了?”赢秀没有回答他,越众而出,立在长街上。
  世子吃了瘪,看着四面的南朝百姓面露欣喜,且隐隐以那金裳少年为首,心知碰到了硬茬,也不再说什么,挥手命令车队继续向前。
  眼看着这群趾高气昂的羌人灰溜溜地走了,百姓出了一口恶气,都在讨论这三九冬日哪来的花瓣,竟然能将一座小山似的羌人王孙击倒。
  着实令人出乎意料。
  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当下谁也没有在意赢秀和羌人说的那两句话。
  赢秀会说羌语。
  商危君从悬镜司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纵使是他,也不免有些惊讶。
  看来,这个刺客的身世也很有些意思,指不定和羌人有点关系。
  不知陛下听到这个消息,究竟会如何作想。
  然而,疑心深重的皇帝得知后,仅仅只是轻轻颔首,示意他知道了。
  赢秀有秘密,一个心思剔透纯澈的人,怎么可能藏得住秘密,除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身上藏着一道秘辛。
  商危君小心翼翼地问道:“需要属下去查一查吗?”
  早在陛下见到赢秀的第一面,悬镜司已然将有关赢秀的所有讯息呈到陛下案前,再往下查,只怕就连收留赢秀多年的琅琊王氏也不知情。
  “赢秀的养父是隐姓埋名生活在江左的羌人,擅长轻功和剑术,从建元年间边境的人口卷宗入手。”皇帝不紧不慢道。
  商危君早已习惯了自家陛下敏锐到可怖的洞察力,当即领命而去。
  一转头,险些撞见了归来的赢秀,赢秀又一次见到这个车夫,那种隐隐的熟悉感再次浮现,他朝对方点了一下头,好奇问了一句:“你是谢舟的僮客吗?”
  对方点了点头,没有开口,很高冷的样子。
  听不到他的声音,赢秀只当上回是因为错觉,才会觉得他声音熟悉,礼貌地朝他笑了一下,径直走进楼台,噔噔噔地朝谢舟奔去。
  等他走后,商危君这才朝外走去,感叹这刺客未免也太敏锐了,似乎已经察觉到他就是当初沅水雅集上要处死儒生之人。
  陛下留了这刺客这么久,甚至放任他同睡龙床,共宿一殿,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要将他收为男宠,带回建康?
  到底是个刺客,真要收做男宠,起码也得把手筋脚筋给挑断了。
  赢秀打了个喷嚏,难道有人在念叨他吗?
  谢舟闻声朝他看来,“着凉了?我叫医师来给你看看。”
  “没事,”赢秀摆了摆手,这么一点小事,哪有动不动就叫医师的,岂不是劳烦了人家,“我听说羌人使者经过江州,今天去瞧了瞧热闹。”
  他语气就如同孩童出去玩,回来和亲近的长辈分享新奇的东西。
  虽然对他在外的经历一清二楚,谢舟还是不自觉地朝他靠近了些。
  这个微小的动作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
  “羌人都生得很高很壮,那世子更是像一座小山一样,”赢秀边说边比划着,眼里倒是全无畏惧之色,有的只是对异族体格的新奇。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长那么高的,要是我也长那么高……”少年托着腮,陷入了幻想,幻想中自己长得又大又高,抬头都不会磕到谢舟的下颌。
  谢舟险些被他逗笑,在赢秀朝他看来那一瞬间,神色骤然严肃,附和道:“羌人都生于草原,长于马背,改日我带你出去骑马,兴许还会长高。”
  说到骑马,赢秀黯淡了一下,他还记得士族公子是如何纵马践踏百姓的,但这不代表他从此对马匹有了阴影。
  何况,他实在想看看白衣门客意气风发,策马疾驰的模样。
  赢秀一下子凑了过来,身后仿佛有尾巴在摇,眼睛明亮,“那我们明日就去?好不好?”
  谢舟思索了片刻,“过几日我带你去荆州,那里地势平坦,草场多。”顺带还能在那里再杀一批人。
  赢秀高兴极了,他出远门多是为了刺杀,第一次外出是为了游玩。
  不用筹谋如何杀/人,如何善后,只要好好玩就行了。
  少年高兴得想要抱着谢舟转个圈,手刚搭上人家精瘦的窄腰,察觉到对方正在平静地垂眸看他,他不免有点面红耳赤,想了想,问出了一个最要紧的问题。
  “那个……谢舟,咱们家里还有多少银子?”够咱们去荆州一趟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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