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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从刺客到皇后(古代架空)——坐定观星

时间:2025-09-04 08:40:36  作者:坐定观星
 
 
第50章 
  辞别薛镐他们, 赢秀转身走出酒肆,身后有人叫住了他,一转头, 原来是他的上峰。
  上峰低声对他说:“主公那边吩咐了, 某与你同往建康, 一起做那件事。”
  赢秀不露痕迹地点了点头, 示意自己知道了,手心霍然一沉, 上峰往他手里塞了几锭银子:“来日不知生死, 你……”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若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不妨去做。”
  赢秀手指轻轻合拢,握住沉甸甸的银子,低声道了一句:“多谢。”
  上峰素来对他严苛,许是知道此次刺杀事关生死, 竟然也有这样柔和的一面。
  金裳少年走出酒肆,夕阳在他身后, 燎成一片斑驳的金。
  上峰立在原地,看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少年刺客的身影,终于折身回去。
  接下来这几日, 赢秀又去了涧下坊, 去见了那里的百姓。
  阔别数月,坊市中的百姓一见到赢秀,就连手中的活计也顾不上了,围着他嘘寒问暖。
  眼看着他们说着说着,又要给他送东西, 赢秀连忙摆手拒绝。
  听着涧下坊百姓说的翼洲话,赢秀的眼睛莫名有些湿漉。
  他不欲提起旧事,但是一想到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问道:“你们都是从中原翼洲南迁过来的?”
  百姓不约而同的一愣,这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了,他们也不避讳,和盘托出:
  “我们当初都是随着坞主渡江而来的,那日的风浪很大,羌人的舰船在身后追着……”
  百姓一边回忆,一边道:“有人说要丢掉一部分人,坞主说要么一块死,要么一块活,一个也不许落。他让我们先走,他留下殿后。”
  说着说着,百姓眼里泛起泪光,这些年来许多人说他们的坞主通敌造反,他们至今也不肯相信。
  他们的坞主,他们的将军,当年带着他们远赴江左,离江时立在船头,迎着江风,信誓旦旦说有朝一日,还会带他们回来,重返故土。
  弃国南渡,隔江相望。
  多少恨,在心头,只是人去后。
  赢秀默默听着,他生在江左,不能完全共情百姓对故国的神往,只是安静地倾听着。
  在朴实的话语中,中原故国的气息扑面而来,有楼台秀境,气象恢宏,更多的是田垄阡陌,大河滔滔,春来稻穗在风中招展,小虫伏在新叶上,轻轻一弹,它便会飞走。
  中原多雨露,雨滴落下来,多少楼台浸在烟雨中。
  隔雾望去,楼台水榭,草木岑蔚,渐渐隐没在滂沱云翳后。
  登上逃离故国的船,回首眺望,此生最后一眼,此后再无相见之日。
  赢秀不爱哭,对他来说眼泪是无用的东西,惟有刀剑才是有用的。
  只要剑出得够快,便可以斩断一切烦恼忧愁。
  这么多人,这么多愁,实非一人之恨,一国之恨也。
  少年刺客抬起头,将眼泪顺着眉骨往上擦。
  他告别涧下坊的百姓,坐上马车,往客舍的方向走。
  马车走后不久,一对母女出现在涧下坊中,左右张望,试图寻找什么人。
  路过的百姓告诉她:“你来迟了,恩公已经走了。”
  赢秀准备出发了,碍于琅琊王氏几番催促,他不得不尽快动身。
  沅水涛涛,浪花穿过船只两侧,脚下的大舶如同一柄剑,劈开万顷碧波,向群山去。
  赢秀立在船头,任由江风拂面,心道,当年长江的江风,和如今沅水的江风有何异同?
  少年罕见得眉眼萧肃,一派庄重,仿佛在思考什么费解之事。
  浩荡长风吹拂他的衣袂,金光逶迤,如同一匹柔软流光,又似两翼,随时会凌云远去。
  门客缓缓走到他身后,垂眸注视赢秀,思索赢秀身上的变化从何而来,并不难猜。
  “赢秀。”门客唤了他两次。
  赢秀终于回过神来,抬头看向谢舟,眼神疑惑,“谢舟?”
  “你在想什么?”谢舟眼眸里强势与温煦并存,透着隐隐的压迫感,语气依旧和缓,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
  赢秀转头看向前方,他已经习惯了谢舟身上隐约透出的危险感,左右谢舟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我在想,长江那头是什么。”
  那头?
  谢舟很快明白他在说什么,他说的是中原,“你想去么?”
  赢秀想去,他会带他去的。
  赢秀摇了摇头,说这些还是太过沉重,他不想让谢舟因此伤怀,还不如什么也别说。
  有贯穿四洲的大运河在,建康很快就到了。
  南朝京师,六朝古都,巍然矗立在眼前,此地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举目望去,放眼皆是玉楼金阙,雨栋风帘。
  霜天里,重楼飞阁,无边风流。
  赢秀从马车里探出头,愣愣地望着眼前的景象,惊得张大了口。
  那些美丽的,恢宏的庞然建筑,充满威压地屹立在京畿上,与天齐平,凡人在脚下穿梭。
  憋了半天,十七岁的少年只说出一句话:“建康好大呀。”
  大到他的眼睛都装不下了。
  谢舟低低笑了一下,带他来到一处私邸,此处院苑不算大,却处处精致,恰好有一脉河水途径东面,池亭藕花,意趣无限。
  入府时已是夜幕,河上远远出现了画舫,花灯玉船,丝竹管弦,如梦如幻。
  少年已经登上长阶,即将步入府门,听到动静,循声望去,踮起脚尖远眺了一会儿,“那就是秦淮河?”
  谢舟立在他身侧,随着他一同驻足,“是。”
  江州那条小秦淮,便是仿造建康的秦淮河命名的。
  今日一见,确实不同凡响。
  赢秀又看了几眼,拉着谢舟往府里走,谢舟问他:“你想去玩吗?”
  方才看得那么入神,眼里都是新奇,应当是想的,谢舟心想。
  赢秀摇头:“我不去。”
  他快步穿过长廊,全然没有在意府中景观,也没有问起谢舟小时候走过的田垄。
  少年叮呤当啷走得很快,没有等他,门客被落在原地,愣了一刹,望着自己被松开的手,目光幽暗。
  随行的僮客不敢再看,低下头,努力地当鹌鹑。
  到了静室,门客一进门便看见少年蹲在地上收拾属于他的东西,这些衣物什物早就分门别类在屋子里摆好了,赢秀正忙着收拾出来。
  身后的僮客微微瞪大了眼,这是……
  这是要和他们陛下分居?!
  谢舟一踏进来,赢秀便察觉到了,他装作没有发现,专注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其实真正属于他的东西没有几样,大部分都是谢舟添置给他的。
  他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旁的东西没有再碰,怀里抱着衣物,少年站起身,终于看向谢舟:“这里还有别的屋子吗?我想自己一个人住。”
  不等门客开口,他小声道:“如果没有,其实我自己搬出去也可以的。”
  他接下来要参加琅琊王氏准备的训练,总不好和谢舟同住一屋。
  赢秀承认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他本可以直接和谢舟分开,不必这样拖泥带水的,但他还想多见见谢舟。
  有些人这辈子都见不到就算了,一旦见到,哪怕只有匆匆一面,分别都会成为一件万分痛苦的事。
  静默了一刹那。
  门客平静道:“有,”顿了顿,他补充道:“我让人给你准备。”
  谢舟一直这么好说话,赢秀不明白方才自己为何会这般紧张,他重重点了下头,习惯性地仰头想要亲上去,下一刻又猛的清醒过来。
  “那……多谢你了,谢舟。”少年站在原地,干巴巴地说道。
  氛围很是不对劲,就连年纪小小的童子都看出来了,在谢舟身后朝赢秀挤眉弄眼。
  童子:你们不要吵架呀!
  赢秀只当没看见,抱着衣裳,径直绕过谢舟,朝外走去。
  少年走了,耳边似乎还能听见他衣裳上环佩叮当的轻响,细听,只剩一片死寂。
  门客望了一眼空荡荡的静室,沉默着,收起地上的狼藉,这些都是他买来,估摸着赢秀会喜欢的东西。
  到头来,赢秀一个也没拿走。
  赢秀躺在另一方静室内,这座屋子的布局和方才那座差不多,一样的舒适宽敞,他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心里似乎空了一块,怎么都难受。
  少年在床上翻了个身,找出压在箱底的问心剑和覆面,他坐在铜镜前,举起剑,剑身贴在面颊,冰冷的一片,冷得他起了鸡皮疙瘩。
  刺客望着这张神秀灵气的脸,剑尖虚虚地比划着,怎么划才不疼?
  怎么划都会疼。
  他放下剑,恰好鸱鸮从窗外飞了进来,是一同刺杀的刺客在催他,这是他们第一次演练,务必要来。
  赢秀换好衣裳,戴上覆面,金裳叠好放在案几上,衣襟上的鸾铃慢慢不响了,逐渐安静下来。
  漂亮的衣裳静静地躺在幽暗之中,它的主人已然不见踪影。
  黑暗中,有人解开钥匙,推开槅门,走了进来,望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静室很空,住在这里的人显然没有布置的心思。
  “逼一逼琅琊王氏。”
  满室漆黑,那人平静地吩咐。
 
 
第51章 
  天欲破晓, 静室的窗棂霍然被推开,少年翻窗闪入屋中,换下一身黑衣, 剑上寒气森森。
  赢秀草草沐浴了一番, 好不容易才洗去一身的血腥气, 刺杀皇帝异常凶险, 参与此行动的刺客不得不通过厮杀来提高默契。
  他今夜没有受伤,身上的血迹都是别人的。
  赢秀坐在胡床上, 湿漉漉的漆发低垂, 水汽沿着颈后往下滴落,他用软帕慢慢地擦拭湿发, 对着扇车简单吹干后,胡乱给自己扎了一个马尾。
  他自己给自己扎的头发,总是不如谢舟给他扎的好看。
  赢秀对着铜镜,笨手笨脚地模仿谢舟的手法, 尝试了几次,终于以失败告终, 收获了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他有些气馁,懒得和头发做斗争,仰头躺倒在胡床上。
  过了小半响,胡床上的少年慢慢睡着了, 手脚蜷缩着, 像一只虾米,肌肤雪白,柔软的黑发乱七八糟地束在脑后,铺成漆黑扇形,束发的金绫垂落在床沿。
  槅门无声敞开, 一道阴影缓缓覆盖住睡得正香的少年,来人弯下身,伸手给他盖上被子。
  黑影迟疑了一下,坐了下来,动作小心地解开赢秀头上凌乱的发带,让鸦发散了满怀。
  睡梦中的少年似乎感觉到什么,习惯性地朝他靠拢,清癯身子挪了又挪,直到缩进他的怀里。
  黑影一顿,身体有些僵硬,随后缓缓将他揽进怀中,就像从前那样抱着他。
  赢秀做了一个美梦,他梦见自己和谢舟睡在一张床上,他抱着谢舟,啃了又啃。
  谢舟一点也不反抗,十分温顺地任他四处乱啃。
  后来,这个梦骤然变成了噩梦,他梦见自己的手被发带捆了起来,动弹不得,有东西抵着他,棱角分明,冷硬锋锐……
  赢秀大汗淋漓地醒来,他身上的亵衣湿了,黏糊糊地裹着身体,难道是昨夜没有吹干?
  他有些想不通,坐在床上发了老半天的呆,爬起来准备再沐浴一回。
  刚爬下床,赢秀骤然想起什么,拉开雪白单薄的袍裾,露出手腕,低头一看,上面什么痕迹也没有。
  他凑近闻了闻,发现手腕上泛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涂了什么药膏。
  ——这是谢舟的家,谁能溜进来?
  赢秀心大,没放在心上,只是沐浴时忍不住往下多看了几眼,他怎么觉得,好像有点泛红,难不成是训练的时间擦伤了?
  刺客从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痕,何况这些连伤都算不上,他只当是自己的错觉,每夜照样去训练。
  府上的氛围很不对劲,就连年纪最小的僮客都发现了,公子已经有好几日没有来找过陛下了,准确来说,自从他们分居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陛下还是那般平静淡漠,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着实难以揣测他的心思。
  至于公子,他一直闭门不出,白日待在静室里睡觉,晚上无声无息,不知去向。
  直到僮客找上赢秀,赢秀才发觉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谢舟了,他掰着手指数了一下,发现竟然有足足七日没有见过谢舟。
  僮客提议他主动去找谢舟,赢秀犹豫了一下,“我每日都梦到他。”
  这七日来,他每日都能梦见谢舟,绵长的,溺水般挣不脱的梦境。
  他只能一直往下坠,然后在色授魂与的湿浥中,汗津津地醒来。
  这很奇怪,纵使迟钝如赢秀,他也发现了。
  难道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古人诚不欺我。
  思索良久,赢秀还是拒绝了僮客的提议。
  如果刺杀成功,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相伴,如果刺杀失败……
  多见一面,少见一面,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徒增怅然罢了。
  令赢秀没想到的是,门客竟然主动来找他了。
  他打开静室的槅门,望着立在门前的清冷身影,不知为何,一时竟有些慌乱,“谢舟?你来了。”
  少年声音干涩,有些慌乱,像是并不期待他的到来。
  谢舟鸦黑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低低垂落,看着他,“你说的话还作数么?”
  对方开口第一句便是平静的质询,赢秀更加慌乱了,结结巴巴道:“什么?”
  他想起自己在祈福纸上写下的心愿——
  想要和谢舟一直在一起。
  ……难道,谢舟说的是这个?
  赢秀莫名心虚,他还在安慰自己,刺杀结束之后,就和谢舟远走高飞,好好过日子。
  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的门客静静地屹立在他面前,投射的阴影密密地包裹着他,目光冷静,不带一丝感情地俯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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