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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从刺客到皇后(古代架空)——坐定观星

时间:2025-09-04 08:40:36  作者:坐定观星
  这些人气质殊绝,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谢舟怎么会站在他们中间?
  “赢秀,”谢舟冷不丁地出声唤他的名字,赢秀如梦初醒,下意识“啊”了一声,快步小跑到谢舟面前,有时候就连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本能地听从谢舟。
  不仅是因为那张脸,更是因为心底有个声音隐隐告诉他,必须听谢舟的,不然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这是一个刺客面对危险时敏锐的直觉。
  “你想让我和王氏合作么?”谢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来迟,赢秀也忘了问,看着这张脸,他什么难过郁闷都忘了。
  他也没有留意到谢舟这话的不妥之处,琅琊王氏百年门庭,铁打的世勋贵族,一个寻常门客提到王氏不该是这种淡漠平静甚至有点轻蔑的语气。
  “想呀!”赢秀不假思索,认认真真道:“如果你促成这件事,在谢家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了。”
  水廊四面皆空,有风自湖面吹来,吹动角檐下的纱灯,灯摇影曳,朦胧地照彻少年明亮的眸瞳。
  回廊转角,一行人静立不动,垂着眼帘,没敢去看前面的动静。
  眼睛是看不见了,却挡不住声音,前头时不时有说话声传来,少年的声音清澈明亮,像只欢快的小鸟。
  他在和昭肃帝对话,说什么和王家合作后昭肃帝的日子就会好过了。
  在昭肃帝眼皮子底下活得战战兢兢的一众亲信的:“……?”
  你在说什么?
  谁敢让皇帝日子不好过,更何况这个皇帝还是昭肃帝,出了名的暴君,残忍嗜杀。
  赢秀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少年试探着牵上谢舟的袍裾一角,冷不丁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望过来,如同被烫到一般,骤然放开了袖子,心虚地低着头。
  少年有些局促地低着头,领襟后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如脂膏般细腻,肌肤上隐约可见一些细微的伤疤。
  谢舟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赢秀为什么要牵他的袖子,但并不妨碍他随意地将自己的袖子塞进赢秀手里。
  手里冷不丁地多了点柔软冰冷的布料,赢秀下意识抓住,笼在手里,错愕地抬眸,目光措不及防撞进对方眼中。
  猛的一对视,少年刺客不知怎的,耳尖蹭的泛起一点红,迅速别过头去,放下手中的雪白袍裾,噔噔噔地往前走去。
  少年落荒而逃,一头扎进黑暗里跑了好几步,又转过头,冲他喊道:
  “谢舟,我在沧浪亭那边等你!”
  说完这句话,他又跑了,甚至用起了轻功。
  一切重归寂阒。
  袍裾没人仔细笼在手心里,再度垂落下来,像一片冰凉的雪。
  谢舟独自立在原地,变回了昭肃帝,俊美萧肃的面容冰冷淡漠,看不出是有情还是无情。
  经过一小段突如其来的插曲后,静候在原地的臣僚再次动了,未发一言,无声地簇拥着年轻的帝王继续往前走去。
  人来人去,惟有水廊下江波不动。
  风吹起沧浪亭五角的琉璃灯,烛火飘忽摇曳。
  赢秀站在王守真身后,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明面上的身份是个落魄儒生,一介儒生怎会认识王氏长公子,甚至能做主牵线让长公子出来会晤。
  这可有点解释不通。
  赢秀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破罐子破摔,左右谢舟也不一定会注意到这个破绽,倘若他问起来,随口应付过去就是了。
  王守真刚到不久,但对方区区一介门客,位卑言轻,竟然比他来得还晚,这让他有一丝不悦。
  看着赢秀的面子上,王守真什么也没说。
  远处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提灯而至,他从朦胧昏黄的水廊中走出,所到之处,烛光粲然冰冷,雪白袍裾在灯下寒气森森。
  煞气。
  王守真看到他的第一眼,脑海里骤然浮现出这个词。
  看似内敛温润,实则满手血腥。
  赢秀这么单纯,怎么会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全然不知他心中所想,赢秀已经伸手朝谢舟招手,坐在王守真身边,他不好大声说话,只能打手势告诉谢舟:“谢舟,谢舟,我在这儿!”
  谢舟远远看了他一眼,旋即提灯走进沧浪亭,十分自然地在赢秀身边落座。
  这下赢秀的左边坐着王守真,右边坐着谢舟,两面夹击,气氛坠至冰点,赢秀浑然不知,对谢舟道:“这是王家公子王守真,”转头对王守真道:“这是谢舟。”
  这是谢舟。
  听到短短的介绍,谢舟乌秀纤长的眼睫微眨,眸底倒映着赢秀漆黑柔软的发旋。
  按理说赢秀介绍过后,身份较低的谢舟应当主动向王守真寒暄几句,然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赢秀身边,仅此而已,就像是来走个过场的。
  王守真的眉心跳了跳,作为琅琊王氏的长公子,他很少需要对人笑脸相迎,大多是别人主动捧着他,顺着他,即使是出自建章谢氏的同辈,在他面前不说礼敬三分,起码也会主动开口,不让气氛冷场。
  区区一个门客,竟然也敢如此怠慢。
  或许……
  他不止是建章谢氏的门客呢?
  这个念头骤然浮现,惊得王守真出了一身的冷汗,谢舟,建康人士,倘若他说的是真的,建章京师,那可是天子脚下,多少天潢贵胄。
  难不成他是乔装打扮的王公贵族?
 
 
第7章 
  寂阒。
  短暂的寂阒过后。
  王守真不动声色地举起耳杯,试探着开口:“阁下是谢氏哪一房的门客?”
  谢舟语气平静:“谢珪。”
  “咳,”王守真骤然被茶水呛到,赢秀连忙拍了拍他的背,关切道:“没事吧?”
  王守真缓了缓,低声道:“无碍。”
  谢珪,何许人也。
  当朝宰辅,皇帝国舅,有国之匡辅之名,居衮职,在会稽恃兵咨擅,出将入相,位极人臣。
  简单来说,就是与他父亲王道隗同辈的人,地位甚至还远远胜过王道隗。
  既是谢珪的门客,倨傲些也是理所当然,若是平易近人,反倒有鬼。
  赢秀听过谢珪这个名字,谢珪当年率领中原士庶与元熙帝南渡江左,举族匡扶南朝皇庭,威名赫赫。
  谢舟竟然是谢珪的门客?
  他还想着等鉴心当了琅琊王氏的主公,自己当了将军,说不定能将谢舟请来王家,到时候离开江州回广陵时能把谢舟一起捎走。
  现在看来,只怕没有他想得那么容易。
  赢秀眉眼间露出几分愁意,像一只没精打采的小狗。
  谢舟注意到了,问他:“你不高兴?”
  “对呀,不能把你一起捎走——”赢秀意识到自己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谢舟看他的目光骤然变得幽深莫测,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幸亏谢舟没问出那句——“你为什么想把我一起捎走?”
  赢秀不敢说话,心虚地低头当鹌鹑,竖着耳朵听着他们说话。
  谢舟既然是谢珪的门客,这意味他在僮客中属于比较厉害的那种,不过到底也是僮客,又不是主公。说不定到时候谢舟不想干了,又或者主公愿意放他走……
  还是有希望的!
  赢秀一个人不知想了什么,又高兴起来。
  像只小狗。
  将这一切收之眼底的谢舟如此想道。
  将大概的事宜谈妥后,约定好运河竣工后,漕运货殖由王谢两姓五五分成,正事便谈完了。
  王守真本想叫上赢秀一起走,却看见赢秀已经主动牵上谢舟的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对方,显然是要和谢舟一同回去。
  王守真:“……”
  怎么有种自家养的白菜迫不及待去拱……他抬眸看了一眼谢舟,将心里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平心而论,谢舟这幅样貌确实世无其二,锋利殊绝,冰冷俊美,只怕是寻遍整个京师秦淮河,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美人。
  只是,他怎么觉得,这个谢舟好像只是把赢秀当做一个小玩意,觉得有趣,闲来逗一逗,并不放在心上。
  王守真指节轻叩案几,低声吩咐心腹道:“去查。”
  查什么自不必多说,尽管方才洽谈时谢舟说话温和有礼,井井有条,挑不出一丝破绽,何况建章谢氏权势滔天,谅其也不敢冒名顶替建章谢氏的门客。
  但是他就是不放心,面对谢舟时,对方那股隐隐的压迫感几乎压得他喘不上气,难以呼吸。
  夜里秋风萧瑟。
  赢秀牵着谢舟的袍裾沿着水廊往回走,两人都不说话。
  赢秀还在想如何把谢舟捎回广陵的事,想着想着偷偷摸摸地抬起眼,朦胧月光下看见谢舟的脸,看见他身后无边的风月,少年刺客的心怦怦直跳,有些怀疑自己喝醉了酒。
  ……分明在宴席上没有喝酒,为什么会醉呢?
  脸好烫,心跳得厉害,在对方发现之前,赢秀慌忙低下了头,没话找话:“是谢珪让你来江州放鹿的吗?”
  一个如此漂亮的门客,谢珪怎么舍得让他去放鹿?
  要是他是谢珪,他就让谢舟当他的小尾巴,整日跟着他走,心情不好了就看一眼谢舟,和他说几句话。
  谢舟道:“嗯。”
  他没说是或不是,仅仅是嗯了一声。
  赢秀觉得他有点敷衍,有心说他两句,一抬头又看见谢舟的脸,瞬间没话说了,亮晶晶的眸瞳睁得很大,好像想把谢舟一整个吃掉。
  “那我帮你一起喂鹿,”赢秀把话说出口,连忙又补上一句:“好不好?”
  谢舟这次答得很快,“好。”
  他的视线骤然顿住,凝在赢秀脸上,看着少年脸上的笑,冰冷淡漠的目光渐渐幽深。
  赢秀,赢秀……
  谢舟无声地咀嚼这个名字,原来笑也能杀人。
  一个刺客的笑,能让他留在这里做谢舟,心甘情愿地做一个普通门客,陪他玩过家家的游戏。
  赢秀不知道谢舟在想什么,他还在认真地规划着未来,等到江州事毕,要和鉴心一起回扬州广陵,再设法劝动谢舟一起走。
  前半段是他早就规划好的,后半段的计划里多了一个谢舟。
  沿着水廊走了一会儿,赢秀与谢舟回到席位上。
  环顾四面,眼看谢舟在中堂似乎没有席位,赢秀便拉着谢舟在身旁的空位坐下了。
  刚坐下没多久,赢秀便听见席间有南士大声抱怨:“江州的伧人还不够多么?又来了个江州别驾和那什么长公子,这些人自恃中原冠带,不过都是丧师失地之徒罢了!”
  吴姓士庶素来瞧不惯中原侨姓,平日也就私底下说说,前不久经历了吴姓的坞主和儒生双双横死之事,导致吴姓的世吏和文人对侨姓更加厌恶。
  恰好今日举办宴席的是出身江南吴姓的江州牧,席间本就心有怨言的南人抱怨起来便更加肆无忌惮。
  已经回到客席的王守真没有回应,安静地饮茶。
  本应在左席的江州牧不知去了何处,至于位于右席的江州别驾王誉,举着耳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王守真的面色。
  一时间竟无人阻止,也无人附和那名南士,席间各人自若地斟酒谈笑,竟是直接无视了南士的话。
  “倘若那群中原人真的那么有本事,当初也不会在羌人手里一败涂地,落得个丢弃长安京师,王师连夜南撤江左的下场!长江滔滔江水,渡不尽中原衣冠!”
  南士一口饮尽杯中酒,高声骂道,竟是越说越响亮,直到席间渐渐鸦默雀静,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看。
  那是南朝不愿提起的耻辱,如同一盏苦酒,从这个醉酒的南士口中尽数倾斜而出。
  满坐死寂。
  一声杯盏放下的轻响。
  王守真面色微沉,慢慢扫了那南士一眼。
  今夜之事传出去,会让琅琊王氏的长公子颜面扫地。
  烛火飘忽了一刹,少年儒生的衣帛带起风,赢秀来不及多想,腾地站起身,掷地有声:“建元元年,国相谢珪都督江北水军,于襄阳隔长江遥峙羌人,抵御羌族南下,迫退羌族三千舰船,以安江左。”
  “建元十年,流民将军瘐明结垒寿春,铸犁为剑,募两千馀,率领两千流民邀兵荡寇,曾经一度夺回徐州衮州扬州三洲。”
  “永宁三年,十五岁的昭肃帝御驾出征,率两万五校尉北伐,攻入关中,大败五万羌人部曲,粮尽而归。”
  “亡官失守,故国神往之恨,是中原之恨。”赢秀字字清晰,句句响亮:“克复神州,光复中原之心,南朝人人有之。”
  此恨不关风月,人皆有之。
  那南士愣愣地看为侨姓出头的少年儒生,面色青白变换,犹豫着,慢慢举起金樽,敬了他一杯。
  王守真神色微松,暗自松了一口气,想起赢秀之前说读书的事,不由一笑。
  王誉则若有所思地盯着赢秀看了几眼,再看向王守真,旋即低头抿了一口酒。
  目光。
  四面有很多目光,像是许多琉璃灯同时照着他,照得他头晕目眩。
  没有恶意,但善于在黑暗中潜行的刺客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赢秀腾的坐了下来,先是呆了一会儿,随后猛的一转头,攥紧了谢舟的雪白袍裾。
  “谢舟谢舟,”紧张得脸色发红的少年拉着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他:“我刚才没说什么胡话吧?”
  刚才为了不让鉴心颜面扫地,赢秀脑袋发直,来不及思索什么,蹭地站了起来,将书上看过的话理了理,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
  说着说着,那些恨和心仿佛进入少年刺客的肺腑,浸得整颗心都饱胀发热。
  赢秀自小在山里长大,追着九尺高的爹爹跑,摸爬滚打跟着爹爹学了一点点武艺,十三岁前没有下过山,没有读过什么书,更没有上过学堂。
  即使给他拿张舆图,他也不知道中原具体在哪,襄阳在哪,寿春在哪,徐州衮州扬州三洲又在哪。
  即使说了这些话,他心里依旧是朦朦胧胧的,那些地方像是遮了一层纱,他怎么也看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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