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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上的信息素味早就淡了,但陈叙池并没有扔,他记着回去要还对方一条新的。
在西北的工作,还剩下一周,Alpha除了白天的工作,晚上还要处理京城传来的消息。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敲打键盘的细小动静,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已经凌晨两点,屏幕散发出的冷光打在Alpha脸上,男人表情冷峻,皱着眉,回复对方消息。
对面正在用虚拟账号和他汇报情况的,是胜冕公司市场部的总监。
五年前,陈叙池已经在陈家度过了一整年,而这位市场总监不过是个刚入职的实习工。
按理来说,两人本该是萍水相逢。
但Alpha依靠自己的线人,获得了一批新员工的信息,他只要野心勃勃、不择手段上位的蝼蚁。
而这个人刚好满足,于是陈叙池开始了对对方的守株待兔。
他用了点手段,查到了男人在网上赌博的记录,虽然那时还只是刚染上,但陈叙池已经料定对方会深陷其中。
Alpha利用三无账户入场,随后用虚拟信息认证,冒充了那人交好的网络牌友,随后便顺利地混入了网站。
这期间男人一直有输有赢,不过刚开始都是些小筹码。
一直到半年后,胜冕开始裁员,彼时的陈叙池知道鱼要上钩了,而忐忑不安的男人前不久刚赢了不少,眼下期盼着通过天价赌局让自己逆天改命,获得这辈子不需要工作,也能混吃等死的钱。
当晚那人就输了个彻底。
陈叙池对网站的卑鄙手段了如指掌,特意在对方结束赌局后,通过入侵处理器,进入了后台,查看赌局详情。
少年知晓了对方那天的赌局详情和所有的筹码,包括男人名下的所有财产和家属信息,像是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撒旦,向对方发去威胁短信。
为了逼对方最后一步,陈叙池故意让人透露准备裁掉男人的假消息,彻底将人逼上绝路。
这时候,Alpha只是手握着对方的所有,将人威逼利诱,为自己所用,否则就要揭开他虚伪的赌徒身份。
五年过去,男人已经爬上高位,那日赌局的一切,仍旧历历在目,输的钱到现在依旧没能补上,只能靠偶尔透露给陈叙池公司情况,换的钱来填补。
男人并不想知道那个账号背后是谁,这如同恶魔般的人深究下去,势必会将他拉入泥沼。
而现在恶魔本人正整理着手头获得的信息,好整以暇地等待着陈冕接下来会怎么做。
千里之外的胜冕,写字楼中亮如白昼,各部门都在兢兢业业地加班,咖啡和宵夜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办公区键盘声不断,大有通宵的势头。
而坐在办公室中的陈冕正低声斥责着手下的人,桌上的杯子被他砸到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在白瓷地板上晕开,倒映着站在办公桌前的人的身影。
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喘,只能低头默默挨骂。
一直到陈冕骂够了,才终于熄火,威胁道:“这件事你们尽快解决,不许让其他人传出去!”
闻言那群人终于得了缓刑似的,一窝蜂地出去了。
秘书适时地端上一杯新茶,放在了红木桌面上,安静地站在了陈冕的身后。
“小赵,”男人喝了口茶,心情缓了缓,“你这几天再找几个公关团队来,我总是放心不下。”
闻言,身后的男人回好,几乎是立刻就拿起手机,出门去联系了。
安排好这些,陈冕才终于放下心来,依靠在椅子上,闭了闭眼睛。
他已经快五十了,虽然还是能够坐得稳这个位置,但多少也有些力不从心,眼下公司出了如此疏漏,更让他感到疲惫。
另一边陈叙池一连几天熬了大夜,线人给他的消息很详细,甚至将胜冕的公关计划都全盘托出。
Alpha这几天都在保持和那家小公司的联络。
胜冕因为抄袭其他公司产品而受到威胁,那家公司正是陈叙池要找的。
男人从账户里支了钱,借着投资给沈晟舟项目的由头,给了被抄袭的小公司,并且开出条件,只要对方肯打官司,自己会将需要的钱全部支付。
这对小公司来说,当然稳赚不赔,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却将陈叙池当作救星,按照他说的,开始了起诉。
Alpha派人去了解了官司详情,随后问小公司要了起诉状。
他知道,要想真正给陈冕造成威胁,就要抓住时机,尽快引导舆论,在对方准备不全,出其不意时出击。
这些天每天不足五小时的休息,让Alpha感到眼睛干涩,男人揉了揉眼睛,靠在床头,将视线落在了挂在门后的围巾上。
被安抚过的Alpha,大概都会想念自己的Omega,陈叙池想,不然这会儿,他怎么会想起那条围巾。
晃了晃脑袋,男人继续将目光放在电脑上。
沈晟舟刚下课,就收到了严翊酩发来的消息。俩人算是不常联系的发小,眼下突然联系,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结果Omega打开聊天页面,就看到了对方发过来的一张截图,沈晟舟扫了一眼,不甚在意地回了个问号。
对方马上解释:有人起诉你老公的公司!
男人又将那张截图仔细看了下,里面的被告确实是胜冕集团,这才想起来似的,回他:“这是他爸的。”
远在京城的严翊酩,彼时正边摸鱼,边在家里的公司给人当秘书,靠在茶水间旁若无人地摆弄手机。
“管他呢,快关心一下陈叙池啊。”
毕竟当初两人的婚约是自己牵桥搭线,虽然知道他俩之间名存实亡,但严翊酩还是希望两人相处融洽。
“忙着呢,谁像你一样,玩去吧大少爷。”
沈晟舟皱了皱眉,将手机屏幕按灭,被对方搅得心烦意乱。
按理来说,陈家的手段不会应付不了这种小事的,除非有人在暗地里推波助澜,这些年陈家太过高调,树敌太多,已经是众矢之的,这种情况也不无可能。
这么想着,脑海里却冒出另一句话:“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们消失。”
Omega想起在澳洲陈叙池说过的话,当时Alpha的脸色阴郁,昭示着对自己父亲和手下的爪牙的憎恶。
直觉告诉他,这事大概率是这个危险的Alpha干的。
一想到前不久,自己曾在酒店里安抚过对方,沈晟舟就觉得一阵后怕。虽然对方当时毫无攻击性,甚至还有些木讷,但狼就是狼,总不能等到对方露出锋利獠牙时,才知道躲避。
胜冕集团内部被突如其来的起诉状打得猝不及防,从上到下都紧张起来,公关部更是全体加班,短短一天,哀嚎声一片。
远在西北的策划小组也得知了消息,项目进入收尾阶段,工作轻松,几个人在平房的办公室里休息。
季洋突然开口,“咱们公司出大事了!好像被告了!”
闻言,其他几个人纷纷掏出手机,私下的群聊里早就炸了,不少人在工作之余大倒苦水。
陈叙池也看到了,前不久季洋刚把他拉进小群,这会儿里面的消息已经一百加了,不都在痛骂公司的临时加班。
屋子里的几个人也迅速讨论起来。
“对方就是个小公司,和咱们打官司要吃亏的。”
“话说,咱们公司真的抄袭了吗?”
“这会对咱们这群小员工有影响吗?”
……
Alpha冷眼旁观着他们的讨论,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得极低,毕竟自己和陈冕沾亲带故,生怕他们说到自己身上。
但最终还是有人喊了他的名字,“你说这对咱们公司能有啥影响?”
显然,刚才的讨论没能让对方满意,又非要拉着陈叙池表态。
Alpha只是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回答:“我相信陈总能够应对得了。”
那个问他的人,似乎是对他的答案很满意,继续争论去了。
屋子里的交谈声仿佛要将屋顶掀翻。陈叙池坐在角落里,脸上的笑意不减,像是副戴在脸上的面具般,保持着表面的和善。
陈冕当然能够应对,可自己本来也没有打算用这种雕虫小技来击溃他,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所以在内心希望,陈冕一定要等到自己玩腻了这种小把戏,到那时自己会准备份大礼送给对方,他很期待在对方脸上看到失败的神情。
第26章 “感觉很幸福吗”
京城写字楼中,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却没一个人起身招呼着下班,全都伏在桌面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出去拿外卖,火急火燎地吃完,便要继续工作。
整栋楼都被低气压笼罩。
坐在办公室里的陈冕看了眼秘书展示的资料,皱了皱眉,被小公司发起诉状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他很久没见过如此执拗的了,前两天自己已经派人去聊和解的事情,谁料对方并不买账。
气焰如此嚣张,恐怕背后有人撑腰,陈冕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如今胜冕在行业的地位如日中天,暗中引来了太多双眼睛,想要知道背后的人是谁,恐怕一时半会不会有解。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咳嗽几声,手中的茶水险些端不稳,被一旁的秘书眼疾手快地拿走。
另一只手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没有标识的药出来,有些担忧地开口:“老板,先吃药吧。”
下一秒秘书手中的药瓶就被夺了过去,陈冕将药片咽下,才堪堪回过神来,整个人陷进了软椅中。
这些天,后颈的腺体越来越不稳定,有时闻到丝丝缕缕的茶香或烟味,都会因为排斥而引发剧烈的咳嗽。
男人眸子暗了暗,喘了几口气,像是年迈的狮子般,缓了几分钟,叫人将电话打给了杨林。
接到电话时,陈叙池正在外头抽烟,男人依靠在墙边,悠然自得地眺望远方,似乎是料到自己会接到电话,在铃声响的第一时间,就将手机掏了出来,但迟迟没有按下接听。
一直到铃声响了一遍,Alpha才悠哉悠哉地接过,对面传来男人的声音,语气听起来有些着急。
“小陈啊,”杨林这边刚挂了陈冕的电话,几乎是立刻,就按对方要求,拨给了陈叙池,“是这样的,咱们公司最近人手有点紧,你要不提前回来吧。”
他当然不可能直接说让陈叙池回来,必须要找个合理的借口。
“啊,”Alpha无声嗤笑,在电话里装糊涂,反问道,“只要我一个吗?季洋他们呢?”
这个节骨眼下叫自己回去,陈叙池已经在心中印证了前不久从线人那里得到的消息,陈冕的身体出了情况。
虽然陈叙池料定对方的身体早晚会出问题,但出现在这个时间,还是恰到好处,一切都出乎意料地顺利。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破罐子破摔地糊弄道:“你一个就够了,项目不是还没结束吗?他们在那里就好了。”
“哦。”Alpha拉长了音调,回他。
杨林在心里猜测着陈冕的心思,生怕陈叙池这小子再说话气自己,索性道:“你明天就赶快回来,公司报销车费。”
陈叙池应好,随后挂了电话,一支烟已经燃尽,男人才吹够了冷风,一切都没发生过般,回去了。
一直到下午,胜冕公司的公关才发表声明,虚张声势地表示要同对方公司打官司到底。如此硬气的回复,为他们拉了一批忠实用户的信任,也算是缓和了局势。
陈叙池当然在时刻关注着舆情,在购买机票的间隙,给自己的线人发去了再次行动的时间。
小组里的其他人已经得知了他要提前离开的消息,季洋叫上其他人想要请陈叙池吃顿饭。
Alpha没有拒绝,席间不过是说些奉承的话,大家心知肚明,这个时候陈叙池回去是做什么的,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这人就已经成为他们的上司或总裁了。
一直到吃完饭,回了公寓,陈叙池的身边才终于安静下来。
Alpha知道,明天回到京城定会引起不小的非议,除此之外还要时刻面对陈冕的猜忌和刁难,以后走的每一步都只会更加困难。
但他从不后悔。
机票是第二天早晨的,起床时,男人就看到了新闻榜的热搜——#胜冕 抄袭#。
昨天刚刚降下来的热度又被推了上去,这次是对方公司放出的自家产品定稿时间,在胜冕之前,而且两个公司的产品几乎是一模一样。
在水军的带动下,一时登上了热搜第一。
陈叙池弯了弯嘴角,他特意买了点水军推波助澜,但看现在的情况,恐怕还有其他人动了手脚。
一切都在朝着他计划的方向走。
等到下了飞机,陈冕已经派助理来接他了,Alpha乖顺地上了车,心中明白陈冕到现在还在犹豫,犹豫要不要给他一个机会。
不过眼下自己已经回到了京城,就表明陈冕的想法出现了松动,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再次回到阔别已久的房子,里面的一切都没动过,只是偶尔有阿姨来打扫,避免落灰。
书房是他要求过不许进的,陈叙池先将房间巡视了一遍,扫到书桌上摆的半瓶水,和抽屉上放的细线,才放下心来。
Alpha回到卧室收拾行李,将衣服一件件挂回到衣架上,整理完一切后,行李箱里只剩下了一条旧围巾,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陈叙池将围巾拿起来,在衣帽间前站了片刻,最后还是将其和自己的围巾挂在了一起,还不忘记拍张照发给自己的助理,让对方去找相同的,买一条。
不论沈晟舟说的话几分真假,他都要还一条。
思绪不知不觉又回到了那晚,被高阶信息素安抚,是陈叙池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于是Alpha立刻给许韫燃发去消息,预约检查,对方早就听说了他这次易感期的度过方法,对此很感兴趣,要他现在就过去。
京城第二特征管控中心,自从人类出现第二次分化,便迅速成立的机构,致力于管理、控制、治疗各种Alpha和Omega。
从前在偏远小镇上,陈叙池不曾听闻,以为自己患了病,过不了多久就会痛苦而死。一直到十八岁跟着陈冕来到了京城,他才知道了世界上还有这种地方。
也是在那时,少年终于有了希望,发誓一定要活下去。
见到对方时,许韫燃正在查房,所谓的房间不过是用单面玻璃隔开的一块小小空间,里面只能住一位病患。
有的神色虚弱,脸色苍白,缩在角落,仿佛失去了生命;有的趴在玻璃上,不停捶打,涎液从嘴角流出;还有的只是在痴痴地望向窗外的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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