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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鱼肉不难下咽,谢文运看了看满脸兴致不高又有点难受的阿满犹豫了几秒接过了那条鱼肉试着塞进嘴里。
很好嚼,没有什么鱼味,仔细的嚼到最后稍微有一点点甜。
就这样阿满坐在一边用锐利的爪子给谢文运一条条撕,谢文运居然就这么把一条不算很大但也绝不小的鱼给吃完了。
手里鱼剩下的骨架被阿满拿着再次扔出去,回来的鱼神情恹恹的靠在床上枕着尾巴,这次居然连一直要抱着的谢文运都没抱,他感到一点异样,很不确定的伸手摸了摸阿满的额头,“你是不是病了?”
“没有……”阿满抓住谢文运的手有气无力,很小声,“发情期。”
现在是并不是春天而是夏天,按理说大部分生物并不会进入发情期,但谢文运一想鲛人也不能按照一般生物来算,毕竟应该也算哺乳类水生,虽然不确定是胎生还是卵生,但什么时候生下来应该也不受气候的约束。
“你们一年几次?”谢文运问,“每次都这样?”
“好几次。”阿满说,“春天,夏天,秋天,冬天。”
本来听到好几次谢文运已经很惊讶了,听到后面的话谢文运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在错愕上面。
……一年四季都在发情期?
“……每次几天?”
阿满再次想了想,“七天。”
说来说去他也没说是不是每次都这样,于是谢文运再次询问,“你每次都这样?发热,不吃不喝不动?”
说起这个阿满顿时又哀怨的看了眼谢文运,“你不肯跟我。”
“那要是没有我你怎么办。”谢文运觉得这个赖到自己头上实在没有道理。
“那就等你。”
阿满说完又把脑袋埋在自己双臂中不肯动了。
谢文运又摸了摸自己疑似在痛的良心,有些怀疑阿满这种特别执拗的就认准他到底是哪来的,难不成一见就爱上了?
他不是会一见钟情的人,当然也没法理解,于是干脆不再继续用这个艰难的问题继续为难自己,而是伸手去找阿满尾巴上那片缺失的鳞片。
他这次小心很多了,没有用手去一点点找去摸,那个小小的有些嫩的鳞片比起之前完全没有的样子有些醒目,他伸手摸了摸,觉得现在的生长周期已经完全超出了阿满当时说的半个月一个月。
“怎么才这么大一点,不是说半个月一个月吗?”
阿满闻言从双臂中稍微抬起一点头又埋回去,“发情期会长得慢,还是自己硬拔的,会闹脾气。”
谢文运第一次听到鳞片因为主人拔掉自己而闹脾气长得慢的说法,但也很快欣然接受,“这么小能保护住这块皮肉么?”
他试探着摸了摸缺失鳞片的那块肉,如果说上次就像是新生儿的皮肤,现在应该就是一个正常成年人的肌肤触感,在长久与外界接触的过程中自己形成一层相对来说能保护自己的屏障与老茧而免受大部分正常行动的折磨。
“不能。”阿满诚实摇头,“破只能破了,多破几次自己就结实了。”
……
阿满一整个发情期都在这种很难受又无精打采的状态下度过,等发情期一过立马生龙活虎的带着谢文运要上去吃东西。
谢文运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跟着阿满肯定也瘦了几斤,他带回来的那种鱼肉可以吃,爱吃生食肯定喜欢,但他不行,他喜欢熟的,所以这东西也就仅限于可以吃但没必要的范围。
这段时间上来下去老泡在海里谢文运自己对水也有点心得,不像最开始一样是只完全的旱鸭子,现在是半只旱鸭子。
阿满拽着他在海上飘,今天鱼尾巴变成双腿的速度太过于慢,一直在岸边劳作的人又注意到这俩老从海里出来的,撑着腰在那看半天见就在海上飘着没上来的意思,立马大惊失色跳上船准备去救人。
看见有小船准备出航的一人一鱼根本没往自己身上联想,直到那艘小船越靠越近,阿满着急起来,谢文运也睁着眼看他那双还残留着尾巴特征的双腿。
紧赶慢赶,等两人浑身湿漉漉的坐在船上的时候阿满的腿才出来。
撑船的渔夫有点生气但也轻车熟路的给了阿满衣服,“我就说早晚会出事吧,你看看你弟弟,天天要不穿衣服进海里游,还得你这个做哥哥的给捞上来,你现在纵着他,等哪天真出事了哭都来不及呢。”
“是。”谢文运虚心受教,“我们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渔夫说完带点怜悯又带点了然的看阿满,“我跟你说,我们隔壁家的二小子,也是生出来的时候在娘肚子里呆久了,生出来就脑子不好,在家里是难缠了点,可人听话不乱跑,你这个弟弟,脑子不好还非要出来进海里游,每年淹死多少水性好的小子啊?”
“——不过也是。”他补充,“想必你弟弟难缠,不然你怎么天天带出来光着在海里游呢?”
“我不傻!”阿满听了半天也听出来这是在说自己脑子不好,立刻反驳。
渔夫连连应声,不跟他争高低,“脑子好脑子好。”
……
等靠了岸谢文运道谢赶紧把阿满拉走,阿满依旧不忘很愤愤补充,“阿满是一个体型健壮,擅长游泳、尾巴美丽且长、捕食技巧高超特别特别好的鲛!”
“阿满不傻!”
现在这样看起来更傻了。
这话谢文运在心里说说,脸上还是一派安抚的神情,推着他走,“当然不傻,但是他们不知道阿满是鲛,也没见过阿满游泳的样子,是他们不知道。”
被三言两语轻易哄好的阿满很快又忘了这一茬,拿着带的珍珠再次去当铺换了银子又去了常去的酒楼再次点了那桌硬菜万分豪气,“吃!”
空旷的好几天的胃他不敢上来直接就吃最荤腥的,像小二要了两碗白米粥让阿满跟他一起喝了稍微暖一下胃才开始吃。
阿满今天吃的飞快,谢文运最开始以为他这几天不吃不喝饿狠了,没想到吃到后来还是吃的飞快。
“你吃这么快干嘛……”
阿满却支支吾吾又神神秘秘的不肯说。
谢文运不确定的看他,“你着急回海里?”
“没有!”阿满否认,“才没有要回海里,我们今天可以住在岸上。”
“你不是尾巴痛?”
“阿满可以忍一忍,泡一泡水。”
谢文运没必要让他忍着尾巴痛也要待在岸上,他本来对这个也不是特别需要,“还是回去吧。”
阿满想了想似乎觉得回去也可以,重重点了点头,最后还是他自己瞒不住的事,万分神秘的开口:
“一会儿吃完跟阿满走好不好?”
第84章
两个人每次上岸都要买新衣服, 每次穿的衣服带不回去,就算带回去穿上来也是湿的,倒不如随便穿点上来再买, 于是上岸去当铺,再去布庄,去吃饭, 去闲逛,走之前再去当铺把新衣服直接当掉就是两个人每次的必经流程。
但谢文运没想到他神神秘秘说要带自己去的居然还是布庄。
两人常去的布庄已经有了尺码, 每次在这里并不多停留,拿衣服换了就走, 所以每次的活动范围都特别固定的在一楼, 至于二楼是从来都没上去过的。
这次进来阿满直接往二楼走, 谢文运上来打量了一圈。
二楼跟一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布置大差不差, 但比起一楼门口为了吸引人们放的时兴又亮眼的布匹和成衣二楼相对来说就要更平淡一点, 大部分是些不推销也不愁卖的布匹。
上面供人走的地方看起来有些狭窄, 最大的原因还是中间有一排直接把布展开挂起展示,阿满自己去那边逛, 他在这里逛。
他在谢家穿的就是整个大武最时兴最好的料子,有什么东西在市面上时兴之前布商都是会先往他们那送几匹过去, 而谢文运在谢家的位置每次都能刚刚好分到。
他正在那里看着,后面的鱼就突破一层层布匹的阻挡探了个头出来, 头上还顶着块布,“好看吗?”
谢文运稍微比对了下, 阿满白,头发是黑色,眼睛发蓝发绿,穿这种红色确实是好看的, 于是就点点头,“好看。”
满意了的阿满笑了下把顶着那块布又往下扯了扯,谢文运开始有点不明所以,等他催促了几声掀开啊突然有点明白他在干嘛了。
谢文运顿时有点啼笑皆非,“……你就这么嫁我了?”
“对呀。”蒙在布下的声音有点闷,“我嫁给你了。你掀开啊,掀吧。”
这有点像是小时候玩过家家,但又跟过家家截然不同,这举动可能是并不算了解人的鱼听到后做出的最直接反应,还真来披了块红布要嫁给他啊。
谢文运说不出来自己现在什么感受,只是出于搪塞说出来的话反倒被没什么大心眼的鱼去执行,虽然执行的有些潦草但出发点还是落脚点的心意都不可忽视。
他有点说不出话来,但也觉得不能去掀这个盖头。
安静的等了会儿的阿满晃了晃身体以示催促,谢文运犹豫着,抬起手慢慢掀起一个角。
他没有完全掀起来,甚至只露出了阿满的一只眼睛和不到半张脸,露出的能看见的他的眼睛就朝他笑。
谢文运怔了片刻,有点酸,喉咙里还有点说不出的涩,被用这种眼神看了无数遍,今天却像是无法招架这种眼神一样避开了点视线,“……干什么你这是。”
阿满利索的自己把剩下的盖头掀开,一伸脖子就去亲了亲他的脸,中间隔着布匹他的动作不算快,谢文运完全能躲过,但他手里还捏着那点红布的一角,鬼使神差的,就站在那没动。
嘴唇落在脸上很轻的一下,阿满简单贴了下就离开,从怀里拿起另一匹红布在他身上比了比,“你今天穿这个行不行?”
谢文运沉默着没拒绝。
……
红衣是临时裁出来的,不算多么精细,但穿在两个相貌堂堂的人身上让人不自觉的忽视了那点瑕疵,等穿上衣服本来很充裕的时间也所剩不多,除非今天像是阿满说的那样住在岸上不回去。
他思考着可行性,有点想让阿满留下来看看晚上的夜市,不住多留一两个时辰也是可行的。
阿满手里还捏着那块当作盖头披过的红布爱不释手,“这身衣服还有盖头不当,我带回去。”
谢文运也没打算当这个闻言点点头。
他把红盖头宝贝似的护在怀里走,“我想吃上次那个饼。”
“巷子里那个?”
阿满在岸上不认路,来回这么几次还是分不清,倒是谢文运现在对漳州比对琼州熟悉多了,知道是巷子里的那个就能找到,比阿满快走那么几步在前面带路。
巷子里全是各种小吃,阿满想吃的那个饼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做的,面不知道是怎么和的,香极了,不就别的东西光饼吃也很香。
等两人到小摊前时前面还有一个,那妇人都是现点一个现烙一个,好容易等到前面这个买好几个饼的人离开,“拿两个。”
妇人长得很温柔,看了眼阿满那双特殊的眼睛就立马认出来了,她一边动作麻利的和面一边寒暄,“哎哟,好几天没来了吧?”
“这几天有事。”谢文运看着她烙饼,正想继续说什么,一个七八岁的姑娘从里面跑出来了。
“娘!”小姑娘叫了一声很依恋的依偎在妇人身旁,有点怯怯的看了看谢文运和阿满然后又躲回妇人背后,“哥哥为什么穿红衣服呀?”
民间除了大事很少穿这种颜色显眼的衣服,一来不耐脏,二来对红色也习惯性的指向某些亲事之类的活动。
“花绣完了?书读完了?”妇人用手背碰了碰小姑娘的额头,“当然是好看了,快回去吧啊,娘外头忙着呢。”
她看着小姑娘跑回去脸上带点歉意和不好意思的开口,“实在冒犯。”
“没事——”谢文运的注意点却在妇人刚才询问的读书,“小丫头在读书?”
这个时代家里男丁都不一定会读书,女孩读书就更少了,难道是什么女则女戒之类的东西?
妇人看起来更不好意思了,擦擦手拢了下自己的头发,“是让看点,以后明点事理。”
谢文运多看了这个妇人一眼,“看点书挺好的。”
“我看您这两位也是读书人?”妇人试探着询问。
“读书人谈不上。”谢文运只是这样回答,倒不是他没看出妇人想问点问题,但是他一个接受现代教育的人对古代这些书实在一窍不通。
“哦——”妇人只是笑了笑也不再回答。
饼很快散发出了香味,一个饼现烙出锅谢文运拿着递给阿满让他先吃,正站在那里等第二个饼的时候面前的摊子猝不及防的被掀了。
滚烫的铁锅和下面燃烧的炭火四处飞溅,谢文运扯着阿满连退几步才抬头去看掀摊子的到底是谁,只见一个形容粗鄙的男人拽着妇人的衣领骂,“臭婆娘,不是说没钱吗啊?!”
他的骂声接连不断,周围几个摊子摊主似乎对这副场景见怪不怪,连忙扯着自己的摊子远离是非之地站在周围看这场闹剧。
“赌赌赌就知道赌,赌狗一个。”
“他们家大丫头再过几年不也得出嫁,这种声名在外谁愿意摊上?”
“真是倒了霉了,一会儿引来官府咱们这儿又好几天不能开张。”
……
周围人各种声音层出不穷,里面的小姑娘也哭着跑出来试图从她那个赌鬼爹手上救下自己的娘,妇人一见小姑娘跑出来立马睁大眼睛呵斥,“回去!出来干什么!”
本来一肚子火朝妇人发的男人立马调转了矛头,骂骂咧咧朝小姑娘走去,“赔钱货!之前让你嫁张瞎子给你爹换点钱都不肯,生了你这么个不孝敬的白吃白喝,未来还不是人家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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