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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喻颜沉默,雪非声音甚至带了几分央求。
“喻颜,你就收下吧,不然我们真的过意不去。”
喻颜叹了一口气,和他们说实话:“我是想试着种甜菜。要是能种成,咱们就不用花大价钱去别的部落换了。”
雪非琢磨了下,眼睛微亮:“那很好啊!我们都可以吃到了!”
喻颜笑着摇摇头:“可万一种不成呢?”
雪非和默野明白喻颜纠结的点在哪儿了。
他们心有灵犀,异口同声:“没事啊!”
雪非笑道:“种不成就种不成,还是那句话,我吃别的茎块一样的。”
默野说:“听苍峰说,你想收集种子。我们以后还会去走商,到时我帮你带甜菜和别的种子回来。”
雪非看出喻颜的松动,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喻颜,你快答应我们吧!不答应我们晚上都没法睡了!”
喻颜失笑:“好,我答应你们。”
雪非和默野齐齐露出了喜色。
“不过你们确定都给我,不留一个两个的尝尝吗?”
雪非摆手:“不留!图那一口新鲜滋味干嘛?等你种成了,我不是想吃多少有多少。”
喻颜知道他是觉得种子太少了,留给自己保险。
这份信任,让他有压力的同时,更觉得心口暖暖的。
“我会尽量种的。”他承诺。
雪非和默野成功把东西送出去,都松了一大口气。
喻颜是海边长大的,小时候虽然家里有菜园子,但他只是帮着干点微不足道的小活,对于种植的理解,比较浅薄。
加上他后来一直在上学、工作,更谈不上有种地的手艺了。
不过华夏人嘛,多多少少都有些种田基因。
比如种地之前要翻一翻,种下种子要浇水,粪便发酵可以得到粪肥一类的基础知识,他还是清楚的。
而且,他的学习能力很强。
现在他就仔细问了默野,他换甜菜的那个部落气候和环境是什么样的。
默野记性很好,把他观察到的都说了。
雪非好奇地问:“种东西还要考虑这些吗?”
喻颜答道:“是的。冷热、光照、土壤,很多都会影响到植物生长的。”
默野恍然地说:“的确,离得远了,植物和野兽的种类很不一样。”
喻颜少年时期便听过“橘生南为橘,生北为枳”的说法,了解清楚,或许可以少走弯路。
从默野口中,他得知那个北方的部落,温度常年比这里低,冬天更是大雪冰封,但春夏秋和这边的差距没有大到离谱的程度。
甜菜还是有希望能种活的!
这个认知,让喻颜干劲满满。
和默野谈完,天色已经很晚了,不少小崽靠着大人,昏昏欲睡。
有些精力不济的年迈兽人,已经回去休息了。
年轻的人们倒是玩得正兴,部落好不容易聚餐一次,都不愿意走。
喻颜惦记着红薯和甜菜,叫上风归,然后与其他人告别。
“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也别玩得太晚了哈。”
音清正在在篝火边兴高采烈地跳舞,闻言出声挽留:“这就走啦?再玩儿一会儿呀!”
喻颜摆手:“不了,我回去还有事,走了。”
他和风归变出翅膀,苍峰带着辛屿匆匆走过来。
“喻颜,刚刚看你在忙,明天我们去你那和你说说布料交易的事哈。”
“行。”话音落下,他和风归展翅而起,向家的方向飞去。
到地方后,喻颜没急着去洗漱,而是先把红薯和甜菜拿水泡上了。
甜菜一共就五个,他一个也没留;红薯他换的多些,所以挑状态好的,泡了一半。
干完活,他洗洗睡下。
第二天清早,他正睡得迷迷糊糊,就听鸟窝下面传来焦急的呼喊:
“喻颜!救命!!”
“喻颜,你快来看看,音清这是怎么了!”
他的瞌睡瞬间被吓醒了,扑棱坐起来,赶忙整理了下衣裳,飞下了树。
风归比他起得早,正站在音清面前,担忧地问着什么。
音清身后,还站着好几个焦灼的亚兽人。
“喻颜来了!”有人看到他,忙喊道。
“喻颜!”音清赶紧越过风归,朝着他冲来。
俊美秀丽的亚兽人虚捂着脸颊,也不知经历了什么,眼里又惊又慌,满噙着泪,嘴唇毫无血色。一贯梳得精致的头发,现在乱糟糟的。
喻颜心下一沉,担忧地问:“怎么了?”
音清无助地放下了手,给他看自己的脸。
从脸到脖子,竟然蔓延了一大片点状红斑!十分可怖!
“怎么办啊喻颜!我的脸变成这样了!”音清带着哭腔说。
喻颜定睛细看,音清脸上那片红斑还在恶化,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凸起的小泡,触目惊心。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太清楚音清有多宝贝他这张漂亮脸蛋了,难怪会慌成这样。
喻颜温声安慰道:“你别急,咱们坐下来说。”
他把音清领到了银杏树下,让他坐在石头上,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问:“发生什么了?”
音清忍着把脸捂住的冲动,鼻尖通红地回答:“就是昨天咱们聚餐,你走以后,我们又玩了半天,最后玩累了,我就靠在树上眯着了。”
“迷迷糊糊时,感觉有蚂蚁飞落在了我脸上,我赶紧拿手拨了一下,可能是力气有些大,把那虫子给摁破了。”
“当时我太困了,没感觉到脸上有什么异样,所以没当一回事,回到我的窝里,躺下就睡了。”
“睡着睡着,我脸上越来越难受,一摸,竟然凹凸不平的!我吓死了,立刻从草垫上爬了起来,飞到溪水边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脸变成这样了!”
音清说着说着,又要哭了。
“喻颜,怎么办啊,我的脸会不会烂掉,再也见不了人了?”
喻颜赶紧向他保证:“不会的。你的脸现在是什么感觉,灼痛吗?”
音清重重点头:“是的!刺刺的,有种火烧一样的感觉,又疼又痒,好难受。到底是什么蚂蚁,怎么会把我的脸咬成这样啊!”
喻颜思索了一瞬,说:“可能不是蚂蚁。”
陪他过来的亚兽人尽夏问:“不是蚂蚁,那会是什么?”
喻颜:“蚂蚁咬过的地方不会发红,看他的脸,大概率是隐翅虫被捏破了,毒液沾在上面了。春夏正好是隐翅虫的高发期。”
他和大家形容了一下隐翅虫的样子和习性。
“隐翅虫……”大家面面相觑。
有人表示自己的确见过这种虫子,没想到这么毒。
喻颜既然熟悉隐翅虫,是不是有办法应对?包括音清在内,所有人心里都燃起了希望。
尽夏说:“今早我们听到音清的呼喊,过去一看,都吓坏了。音清更是慌得不行,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去问了几个上了年纪的亚兽人,他们也没见过这种情况,不敢给音清敷药草,只让音清用水洗了洗。但没有效果不说,他的脸还更痛了。
“后来还是音清想到,你救过溺水的秋泽,又用三叶花治疗过烁星的腹泻,说不定会有治疗的办法,我们赶忙就过来了。
“喻颜,你能帮音清解毒吗?”
大家期待地看着喻颜,音清更是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如果喻颜说帮不了,他怕是瞬间就要崩溃。
好在喻颜上辈子在急诊科的时候,接诊过被隐翅虫咬了的病人,知道一些应对的方法。
只是兽世缺少药物,他也没有万分的把握。
当着众人的面,喻颜郑重道:“我试试。”
音清的双眸骤然一亮。能试试就比什么都不做的好!他就知道,来找喻颜是对的!
“你在这稍等我一下。”交代完音清,喻颜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风归,“亚父,你帮我打点清水,再取一块没用过的肥皂过来,好吗?”
风归也很担心音清,二话不说:“我现在就去。”
喻颜快步回到鸟窝里,取了一个密封的小坛子下来。
等风归把水打回来,他让音清先用肥皂,仔细地多洗几遍脸。
音清不敢怠慢,忍着疼,为自己清洗。
洗了几遍以后,他轻轻“咦?”了一声。
大家连忙问:“怎么样音清?你感觉好些了吗?”
音清高兴地说:“好像不那么痛了!你们看看,有没有好点?”
“看不太出来……”
音清生怕是自己心理作用,又不敢笑了。
喻颜探着脑袋说:“肥皂水不是药,只是能中和…洗掉表面的毒液。你要是觉得没那么疼了,就是有效果。”
音清双眼亮亮地看过来:“嗯嗯。”
喻颜说完,低头打开了手边的小坛子。
瞬间,一股臭鸟蛋一般的刺鼻味道,从里面飘了出来。
离得近的尽夏,赶紧捏住了鼻子,问:“这是什么东西啊?”
喻颜:“我在野外收集的氨水。”
音清想到什么,问:“是采小红果那天,你在坑里面收集的东西?”
喻颜:“对。”
音清不可置信:“你不会是……要把这东西用在我脸上吧?”
喻颜勾了勾唇:“猜对了。”
音清两眼一黑,僵在了原地。
他第一回闻到氨水的味道,就嫌弃得要命。喻颜说氨水可以治疗风寒,他还信誓旦旦地说,宁可喝手手根熬的水,也不用这么臭的氨水!
隐翅虫有毒,氨水确定没毒吗?用在脸上,不会让状况变得更糟吧?
喻颜看穿了他的心思,没解释,只是认真地调配着氨水的比例。
清洗脸上的伤,得用10%的氨水。
他不确定自己收集的氨水浓度是多少,但肯定不是纯的,所以少添了一些水。
调好以后,他把坛子重新封紧,才端着氨水走了过来。
音清的双手局促地搭在膝盖上,脸色变换,左看右看,有种想跑的冲动。
其他亚兽人也对氨水充满了怀疑,捂着鼻子嘟哝:“真的能行吗……”
喻颜说:“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
他走到音清面前,背着光,清亮的黑眸垂下,让音清顿时紧张起来。
明明自己比喻颜大了好几岁,可是被他一盯,就忍不住气弱。
“音清,你相信我吗?”喻颜问他。
音清咽了咽口水,心一横,闭上了眼睛:“来吧!”
比起臭,他更不想毁容!
喻颜亲自撩起氨水,给音清洗着脸。
看得出他相当抵触这个味道,腮帮子咬得很紧,喉结一颤一颤的,拼命忍着想吐的冲动。
喻颜用这盆氨水,帮音清清洗了许久。
洗到后面,音清都有点习惯这个臭味了……
随着脸上的灼痛感减弱,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震惊地看向喻颜。
终于等到喻颜说“好了”,音清赶忙说:“喻颜,我的脸几乎不痛了!”
他站起来,对着盆里的水照来照去。
“也不那么红了是不是?”
亚兽人们围上来,惊奇地说:“是的!之前长起来的小泡泡也消下去了不少!”
“现在的颜色看起来好多了!”
“太好了,这个叫氨水的东西真的有用!”
音清喜极而泣:“嗯嗯,真是太好了!”
谁能想到这么臭的东西,竟然能解隐翅虫的毒呢!
野外碰上氨水,他们都是被熏得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也就是喻颜,敢把这东西收集起来,当药用!
不用毁容了,音清觉得氨水的气味都美妙起来。
当然,他最感激的还是喻颜。
“喻颜,太谢谢你了,真的谢谢,要是没有你,我死的心都有了。”
喻颜无奈道:“别说什么死不死的,受伤了,我们就好好想办法解决,哈。”
最后这声“哈”,就跟哄小孩子似的。
偏偏音清很受用,乖乖点头,听着他的教育。
喻颜又说:“不过你这次真的要谢谢氨水,如果没有这东西,你的伤还真挺棘手的。”
音清:“嗯嗯。氨水是个好东西!我再也不嫌弃它了。”
虽然他脸上恐怖的瘢痕消了不少,但还是有比较明显的印子。
风归走过来,心疼地问:“喻颜,这样就行了吗?养一养能完全消下去吗?”
喻颜:“恐怕不行。”
音清的心瞬间悬了起来。他不想脸上留疤啊!
“那怎么办?喻颜,求你帮帮我。”
他现在已经对喻颜没有任何的怀疑了。
“找些消炎的药草敷一下吧。”喻颜说着,从地上捡了个小棍,凭借记忆,一样样画着能用在音清脸上的药草的样子,想请大家帮忙找一找。
但他毕竟不是中医,只知道几种常见的药草。如果不管用……就只能寄希望于亚兽人强悍的体质了。
为了安音清的心,这些他暂时没说出来。
讲解到“马齿苋”的时候,亚兽人们马上说:“这个草我见过!”
“咱们部落随处都是!”
“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去采来!”
喻颜点头:“麻烦大家了,采这个草的叶子,洗干净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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