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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颜他们把土装进筐里,由苍峰和默野两人背出去。
有了新陶窑的激励,大家干得热火朝天,山洞升了温。
喻颜擦汗的间隙,瞥了眼澜修。
只见他两只前爪都轮圆了,泥土咻咻地往后飞。
圆圆虎脸上的神色,略带兴奋。
有土块溅到辛屿身上,后者笑道:“澜修,你那山洞塌了,都没见你修,现在怎么这么来劲儿。”
苍峰正好走进来,说:“你才发现啊,他对自己的事一向不上心,倒是喜欢跟在喻颜后头忙前忙后的。”
澜修停下动作,炯炯的冰蓝色虎眼向后看,正好对上喻颜的视线。
四目相对了一瞬,他移开眼,反问道:“你们不喜欢跟着喻颜?”
“……”大家无可反驳,最后齐齐笑起来。
几个人一直干到了天黑,把燃烧室和烧成室的雏形挖出,才回部落。
剩下的活,苍峰说明天带人接着干。
大家一路聊着天,抬眼一看,竟然跟喻颜来到了他家。
辛屿“噗嗤”笑出声:“这下可真像是澜修说的那样,我们都跟着喻颜了。”
喻颜也哈哈笑了起来。
风归听到动静,走过来问:“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喻颜落地,收回翅膀:“我们建窑耽搁了。”
注意到石头上多出来的一摞纸,他问:“小崽们呢?”
风归以为他说的建窑是修旧窑的意思,没多想,答道:“干完活,喝了汤就回去了。除了秋泽,几个小崽都说特别好喝。”
后头的雪非摸摸鼻子:“秋泽的口味随我了。”
喻颜笑了下,快步走去看大家造的纸。
第26章 新窑开烧
不知道风归从哪找的这么大一块平整的石板, 把整摞纸都仔细地压好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压制,纸的水分被去除了大半,表面是灰白色的, 手感有些粗糙。
不像现代的纸那么柔韧, 喻颜手指轻轻一戳,纸就破了。
辛屿他们见状,都觉得纸没法用。
再看喻颜表情似乎有点凝重,大家还以为造纸失败了。
苍峰有些忐忑地问:“是不是烁星他们没做好?明天我们帮你重新弄吧。”
辛屿:“对,让苍峰他们跟你去修陶窑, 我带别的亚兽人来做纸, 步骤我今天已经搞懂了。”
雪非点头:“是的,我们多叫一些人过来,保证给你做出更好的纸来。”
澜修也以为失败了, 说:“喻颜,没关系的,咱们后来又泡了不少树皮, 够做很多次了。”
风归是最怕出现闪失的, 听了他们的话, 脸都白了。
他问喻颜:“这些纸是我和小崽一块做的,没做好吗?”
可他明明是严格按照喻颜的做法来的啊。
喻颜放下手上的纸,笑着和大家解释:“没有失败,纸湿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他们的造纸手艺这么粗糙, 能达到这个程度, 他已经比较满意了。
澜修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还要把纸晾干吗?”
喻颜点头:“嗯, 不过不是晾,而是烤干。”
他刚刚检查过了,这个纸特别容易皱, 直接晾干,恐怕会卷曲起来,一碰就碎了,没法用。
辛屿:“烤干?”
他的目光充满了怀疑。这么脆弱的纸,又是湿水,又是烤干的,经得住这么多道程序的折腾吗?
喻颜和纸打了那么多年交道,相信自己的程度没太大的问题。
他没解释,而是拿起一张完整的纸,贴在风归找来的那块平整石板上。
正好石灶里面还有温度,他将那块石板搭在上面。
灶里残存的炭火,很快就加热了石板,均匀地将整张纸烤干了。
喻颜闻到了一股令人愉悦的青草香,眉目舒展,将纸慢慢揭起来,两只手攥着两端,揉了揉。
被搓动的纸张,发出了沙沙的声响,动听极了。
水分烘干后,虽然有些硬,但韧性增加了许多。
在大家惊奇的目光里,他从灰烬中扒拉出一小块木炭,在纸张划了两道。
嗯,控制好力道,是可以写字的!
这样下次再和别人交易东西,他就能用纸来记账,不用靠死记硬背啦!
其他需要记的事,他也可以记在纸上。
不过兽世目前只有一点简单的象形字,他写字的时候,得尽量避开人,免得不好解释。
除了写字,纸拿来擦手、擦东西也很好用。
要知道,他在现代的时候生活节奏很快,不讲究精致不精致的,能用就行。
他的桌子上常年放着卷纸,万物皆可擦。
来了兽世以后,他最感到不适的,不是没有手机不能上网,而是无纸可用啊!
终于又见到自己的老朋友了,他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大家见他拿手中的纸,先是划了几道炭灰,又叠起来,擦擦石板,擦擦陶罐,擦擦手……
被纸擦过的东西,都变得洁净光亮起来!
辛屿的目光,已经从怀疑慢慢变成了惊讶。
“纸……能用在这么多地方?”
喻颜展颜一笑,自豪地说:“没错!你们试试?”
“好啊!!”大家一拥而上。
喻颜把这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他们,自己又揭了一张湿的,按照刚刚的步骤烤起来。
那张纸,就在大家修长有力的手掌中传阅着。
“好轻啊!”苍峰感叹。
雪非说:“纸虽然也是用植物做的,但可比织布省事多了!”
辛屿点头:“没错!用草梗树皮就能做,这些原料不比三叶藤好获取多了。”
风归:“气味也很好闻。”
默野带队走商过,更能看清纸蕴含的巨大价值。
他叹了口气,遗憾地说:“这么多好东西,怎么去年没出现呢?布、肥皂、纸……随便哪一个,我们带出去,都会被抢疯了!”
苍峰哈哈笑道:“咱们部落都不够用,你还想带出去。”
澜修:“没错,现在部落里,还有没穿上布料做的衣服的人。”
辛屿:“那不是他们穿不上,是他们把织好的布料都拿去换东西了。”
苍峰:“没办法啊,谁让布料那么受欢迎呢,澜修不就是,用一整头长腿兽,换了两身衣服。”
澜修认真纠正他:“肉是和我喻颜、风归一块吃的,我赚了。”
大家笑出声来。澜修在部落里,不是个例。为了能换到布料,大家都很拼。
部落里尚且如此,更别说其他部落了,拿着大笔的物资,都换不到布料呢。
辛屿又说:“等再过一阵子,咱们织的布越来越多,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雪非:“是的,现在布少,我有好多想染的样式,怕搞坏,都不敢下手。”
辛屿非常认同地点头,将纸传回了喻颜手中,说:“要是纸也能做成衣服就好了。”
喻颜笑起来:“做是能做的,就是穿上以后,别想干活了。”
大家一想到纸做的衣服破了,袒露出躯体的样子:“……”
确实,还是不要对纸的要求那么高了。
夜越来越深,整片树林黑漆漆的。
今天又是打猎采集,又是修窑,花了太多的时间。
苍峰他们向喻颜等人道别:“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快吃饭吧,我们也回去做饭了。”
喻颜:“嗯嗯。”
雪非看还有那么多的湿纸,贴心地问:“喻颜,我家也有石板,你把湿纸给我拿一摞吧,我烤干了,明天给你带过来。”
辛屿说:“也给我们一摞。”
喻颜:“这太麻烦你们了……”
苍峰摆手:“有什么麻烦的,这活儿又不累。我们家三个人,吃了饭也没什么事,烤火的时候顺手烤烤就行了。”
默野说:“我们把纸带回去,正好给秋泽找点事儿干,三岁的崽崽正是干活的时候。”
雪非:“没错。”
喻颜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可真是亲爹啊哈哈哈。
最后,他把湿纸分成了三份,一份给苍峰夫夫,一份给默野夫夫,另一份,留着他和风归晚上烤。
又约定了明天去修窑的时间,和要带上的工具,喻颜送走了几人。
洗漱后,他、风归、澜修三人坐下来,吃了顿晚饭。
早上采的荆芥不抓紧吃就不新鲜了,风归做了一大锅的汤,掀开盖子,顿时飘出一股浓郁的辛香。
喻颜和风归对荆芥的味道,都接受良好,伴着凉爽的夜风,吃出了一身汗,每个毛孔都像是被荡涤了,劳作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澜修呢?他比喻颜和风归更爱吃!
喻颜一个错神的功夫,他“秃噜秃噜”,一碗喝完了。
又吃个茎块的功夫,他第二碗也喝光了。
放下碗,喻颜看他冰蓝色的星目,微微眯了起来,像是喝醉了一样,周身透着慵懒享受的意味。
如果让澜修现在变成兽形,他恐怕喉咙里,都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荆芥真不愧是猫薄荷啊,把大猫拿捏得死死的。
吃过饭,风归去洗碗,澜修又去找了两块石板回来。
三个人一起,围在火塘边,边干着杂活、说着话、烤着纸。
当然啦,澜修的话比较少,多数是静静听着。
一张张的纸被烤干,空气里弥散着沁人心脾的纸香,气氛祥和又温馨。
烤到半夜,纸全都干了,喻颜爽快地抽出了一沓,递给澜修。
他今天起得早,这会儿眼皮困得都要抬不起来了。
边打着哈欠,边和澜修说:“你拿回去用。”
澜修有些受宠若惊:“一共就做了这么多,还分给我吗?我用纸的地方不多,要不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喻颜真是困了,下意识说:“上厕所不要用纸的啊?你快拿着吧。”
澜修:“……”他才反应过来,纸还能这么用。
随后,冷白英俊的脸上,浮现了淡淡的尴尬。
喻颜也回味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红晕爬上了面颊。
可他说都说了,又不能咽回去。
“反正给你你就拿着。”喻颜把纸放他手里一塞,扭头跑回窝了。
澜修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树上,轻轻地笑了一声。
……
时值夏季,天亮得早。
阳光渗进鸟窝时,喻颜烦躁地揉揉眼,变出翅膀,挡着脸,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风归下树去忙以前,把草编的帘子扯了扯,给他挡光。
心里盘算着,得尽快织一条厚实点的布帘子,挂在鸟窝外面当门帘了。
喻颜完全睡醒,下树的时候,应该也就是早上七点,天已经完全大亮了。
树林里,响起鸟儿叽喳欢快的鸣叫。
喻颜拿上纸,去上了个厕所,又在溪水边洗漱完,甩着手上的水珠,回到了银杏树下。
澜修也起了,正在打水、捡柴。
风归则是处理食材,准备早饭。
喻颜见没自己什么事,就用贝壳刀,把几大张的纸,裁成了小块。
然后,他把做好的肥皂,用纸包装起来,纸的最外面,绑了两根绿色草绳。
这样一包装,显得肥皂上档次不少,拿来拿去的也方便,喻颜对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
吃过早饭,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和翅膀扇动的声音,还有人们兴高采烈的谈笑声。
喻颜抬头一看,苍峰辛屿他们,带了不少人过来。
大家背着背篓,背篓里面是一些石器工具。
音清也在其列,他飞得最快,扑棱着深棕色的大翅膀,冲向了喻颜。
“喻颜!!!”他大声唤道。
喻颜仰头招手:“音清,来,我看看你的脸怎么样了。”
音清落了地,变回胳膊,侧着头,以便喻颜看得更仔细。
其实喻颜见他又戴起了首饰,半长的头发也编成了辫子,人还这么有精气神,就猜到伤势好转得不错了。
现在一看,果然,红斑完全消失,小水泡也不见了,只有一片浅淡的印子。
“你有没有哪里不适的?”喻颜问。
“完全没有了。哦对,我早上用肥皂洗的脸,洗完更舒服。”
“嗯,恢复得不错!再吃两天药,应该就能好利索了。”喻颜很为他感到高兴。
音清就更不必说了,开心地转了一圈,他的压襟上衣剪裁得体,衬得他肩宽腰细。
“太好啦!谢谢你喻颜,这是我带的茎块和兽肉,你看看够不够。”
他被背筐解下,因为太沉了,放地上时,“哐”的一声。
喻颜:“太够了,医药费要不了这么多。”
他取了小半筐的食物,还和音清解释,主要是贵在氨水上了。
毕竟他不会发酵氨水,用一点少一点。
音清表示完全理解,甚至他认为,自己带来的东西少了。
一筐物资,哪比得上他的脸重要。
其他人走近,见音清恢复得这样好,纷纷赞叹:“幸好有喻颜啊,不然你就毁容了。”
“连这么重的伤都能治好,喻颜真是太厉害了!”
“我想说的是,荆芥的味道也太好了吧!我昨天采了好多回来,做菜已经离不开这东西了!”
部落里多了一个会医术,且医术还不错的人,他们现在别提多有安全感、多自豪了。
有个叫闻冽的兽人诚恳地说:“喻颜,我听说你给音清治病,还用上肥皂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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