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手里的骨刀上上下下,削得白白根发出“刷刷”的声音,一条条白色的表皮,落在下方的案板上。
澜修好奇地问:“这也是在腌菜吗?”
喻颜没抬头:“对,不过这个是快速腌制的咸菜,得在几天内吃掉,不然就坏了。”
澜修点头:“我帮你做点什么?”
“嗯……你知道咱们部落哪里有长手手根吗?”
“知道。但是现在的手手根还很嫩很小。”
“要的就是嫩的,你去帮我挖一些,洗干净送过来吧。”
澜修二话不说,就去挖手手根了。
喻颜这边,他把萝卜切成了条状,然后取出一些蜜块,用一点点水,将其化开。
再按照一定的比例,把萝卜条、盐、蜜块水混合,揉搓均匀。
他看了看太阳的位置,现在估计十点来钟。等正午时,这些萝卜里的水分,就能被杀得差不多,再进行下一步了。
趁这个时间,他把家里的活干了干,又去田里面看了看。
几天过去,黄瓜出的苗更多了,喻颜把多出来的苗拔掉了一些。再过一阵子,就能给黄瓜搭架子了;
栽的蒜大部分都活了,想吃蒜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挖了;
值得高兴的是,甜菜和红薯的苗,也破土了!
尤其是甜菜,出苗率很高,苗长得也茁壮,让喻颜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他站在田垄间,看着嫩生生的幼苗,就像是老父亲在满怀期待地望着自己的幼崽。
已经是夏天了,你们一定要努力长啊!
喻颜本来还想拔一拔地里面的杂草,结果不知道是谁来拔过,田垄间干干净净。
只有垄上面,有些许的杂草,大概是拔草的人怕把苗拔了,所以没敢下狠手。
临走,他向不远处看去。
那是部落开辟出的田,红薯和黄瓜种子,也种下了。
要不了多久,这边就能长出两片绿油油的小苗啦。
回到家时,刚过正午。风归在,澜修没在。
没等喻颜问,风归就主动说:“他去陶窑那边干活了,走之前把咩咩兽喂好了。”
喻颜笑着“嗯”了声,走去草棚里,见石板上面,放着一堆洗得干干净净的嫩姜。
风归探着头问:“怕你有用,我都没动。要我干些什么吗?”
喻颜取了一串挂着的蒜头下来,递向风归。
“那亚父你帮我把蒜头剥皮,洗干净,再把蒜头和手手根,都从中间切开吧。”
“好。”
喻颜扭头找了一个烫过的干净陶盆,在里面添上凉白开,蜜块,盐,又挤了不少青柠汁进去。
为了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蜜块和青柠汁,他都加得相当舍得。
此刻光是闻着料汁酸酸甜甜的味道,就忍不住分泌口水了。
这要是有面粉,做点酸甜凉面,得多好吃啊。
料汁调好,他洗干净手,把之前腌着的萝卜条,用力挤干水分,直到萝卜条的体积缩小了一大半。
然后,把萝卜条、蒜瓣和嫩姜放进准备好的小坛子里,再倒入料汁。
他用量把握得不错,料汁刚好没过了萝卜条。
最后一步,用水封上坛口,把坛子抱去阴凉的地方存放。
“好了!”喻颜和风归说,“石灶边的多叶菜和这里的大坛白白根,都是腌五天左右就能吃了。小坛白白根更快,明天就能吃!”
“大坛的我加了很多盐,不出意外,能储存到早秋。小坛的不行,这几天就得吃完。”
风归围观了他腌小坛萝卜,由衷地说:“小坛的放了那么多蜜块和青柠汁,还加了手手根、蒜头调味,一定很好吃。”
喻颜展颜一笑,颇有成就感地说:“那是肯定的!”
美中不足的是少了辣椒。酸甜咸辣交织的萝卜条,更脆爽,更好吃!
唉,辣椒啊辣椒,你在哪呢。
下午,喻颜在家里睡了个午觉。
醒来时,澜修已经回来了,说是陶窑里的木炭终于烧完,接下来等着降温就行。
傍晚,三个人吃完晚饭,去了炭窑那边,查看这批新烧的炭。
第40章 萝卜咸菜
苍峰他们已经来了。
互相打过招呼, 大家一块,把炭窑的泥壳敲掉,搬出其中的木炭。
喻颜卖力地干了一会儿, 每个炭窑中烧出的炭, 他都检查了一遍。
确认都是黑炭,没有白炭后,他暗暗叹了一口气。
虽说有这个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失望。
大家聚在他身边,左看右看, 不解地问:“上回多少还烧出些白炭来, 这次怎么全是黑炭了?”
“明明是和之前一样的烧法啊。”
“这么多硬木都烧出的黑炭,难道说,烧出什么炭, 和树木的品种没关系?”
“和树木没关系,那和什么有关系?”
“炭窑的大小?”
澜修见喻颜蹙着眉心,一个劲儿翻阅他手里的本本, 低声提醒:“先别出声。”
人们会意, 立刻噤声, 不打扰喻颜了。
喻颜拿着本子,离开人群,从第一堆炭,走到最后一堆, 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点白炭没烧出来, 问题有些棘手啊。
他踱着步, 停在榆木烧出的黑炭前,捏着下巴想,榆木上次烧出白炭, 这次没烧出来,不能代表木头的种类对炭化没有影响,很大可能,是有什么因素,被他忽略了。
到底是什么呢……
一时半刻想不通,就只能继续做实验了。
他走去一旁,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整理好思路后,带着大家,又烧了一轮炭。
这次,他甚至把之前的大炭窑也给用上了,想看看炭窑的大小是否会影响木炭的品质。
专注做事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到了傍晚。
喻颜正在盯炭窑的情况,澜修走过来,温声提醒道:“喻颜,黄烟暂时烧不尽,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回去把饭吃了吧。”
喻颜回神,抬头看了眼天边的红霞,肚子后知后觉传来饿意。
“都这么晚了,”他在四周找了找,没看到风归,问,“我亚父回去做饭了?”
澜修“嗯”了一声。风归走的时候,还特意和喻颜说了。看样子他沉浸在烧炭中,没听进去。
两句话的功夫,喻颜的肚子越来越饿。
他忍着没用脏手去揉,连声说:“好饿好饿,咱们快走吧,我腌的萝卜应该可以吃了。”
不提还好,一想到酸酸甜甜的腌萝卜,更饿了!
澜修主动变成大老虎,扭头示意喻颜坐上来。
喻颜没和他客气,轻车熟路地爬到他背上,吧唧,躺下了。
这次,大老虎跑得飞快,两旁的景色飞速倒退。
喻颜想到什么,侧身问:“对了,兽奶挤了吗?”
澜修答道:“挤了,我回去过一次。”
“嗯嗯”,喻颜这回放心地躺好了。
到了栖息地,澜修先载着喻颜去了水边,两人仔细地把脸、脖颈和手清洗了一遍。
喻颜今天干活的时候还戴了手套呢,但他一直泡在炭堆里,导致指甲缝都渗进去了炭灰。
对着水面照了照自己的脸,更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怎么能把自己弄得跟非洲兄弟似的啊哈哈哈。”他自言自语。
澜修静静地瞥了他一眼。算了,已经习惯喻颜总是说自己听不懂的话了。
洗完,他们结伴走回了银杏树下。
风归远远看到他们,走去石灶边,掀开陶锅的盖子,把里面温着的食物端进了草棚。
喻颜扫了一眼,没有他腌的萝卜,便把小坛子抱到切菜的案板边,掀开坛口上的陶碗。
清新酸甜的香味,立刻从坛口里飘了出来。
喻颜深深地嗅了一下,用陶勺舀了萝卜条出来,放在碗中,并且不忘往碗里添上料汁。
腌了一天的萝卜,颜色依旧是雪白色的,与嫩姜的黄色相得益彰。
他端着碗,仔细闻了闻:“嗯……一点儿辛辣味儿都没有了。”
走到桌边,把碗放下,他笑着招呼道:“来来,尝尝我腌的萝卜咸菜怎么样。”
风归:“真好闻。”
喻颜落座后,澜修先给他碗里夹了一块,自己才夹了放进口中。
上下牙轻轻一咬,清脆的“咔嚓”声响起,萝卜断裂在口中。
随着咀嚼,咸、甜、酸味儿交织融合,白白根与手手根的味道互相衬托,令这道萝卜咸菜,爽口开胃得不行。
把嘴里的萝卜咽下去,肚子反而更饿了。
澜修的眼睛微亮,看向喻颜,由衷地说:“特别好吃。”
喻颜嚼着嘴里的萝卜咸菜,重重点头。
滋味不算特别丰富,但搭配得格外和谐,把食欲完全调动了起来。
尤其纯天然的食材,充满了馥郁的香气,喻颜觉得自己就算别的菜不吃,光就着萝卜咸菜,都能干掉三根茎块。
他夸赞道:“冲着这一口,放那么多的蜜块、常青果汁进去值了!”
风归也特别喜欢这道咸菜,用筷子夹着萝卜条,一小口一小口地咬,把滋味品尝完全,才舍得咽下去。
“天越来越热了,要是这咸菜再凉快一点,会更好吃吧?”
喻颜看过去:“你提醒我了亚父,可以把坛子放进溪水里泡上,吃的时候再去取。天气一热,容易没食欲,酸酸甜甜的咸菜正好开胃。”
风归赞成:“饭后我去泡。”
可惜家中的蜜块不多,不能敞开了用,否则喻颜天天都想吃萝卜咸菜!
这坛咸菜的成功,让风归和澜修对另外两坛腌菜,十分期待。
饭后,风归收拾碗筷、洗碗,喻颜在自家的草棚周围绕了一圈,看了看几头羊的状态。
又把两大坛腌菜的盖子打开,让它们稍微透透气,防止发酵产生的气体,把坛子给炸了。
确定没别的事了,他才坐上大老虎的后背,赶往炭窑。
半路,他们碰上了苍峰和辛屿。
苍峰也变成了兽形,庞大游隼盘旋在他们头顶,黑色翼展堪称遮天蔽日。
辛屿坐在他的肩胛上,探头往下看。
“喻颜,你们今天去陶窑了吗?”
“没呢,陶窑怎么样了?”
“没怎么,就是这次的木炭把陶窑烧得特别热,现在摸着还烫手呢。”
喻颜微微咋舌:“看来效果不错啊。”
辛屿笑道:“是的!大家都期待着开窑呢。”
谈笑间,几人抵达炭窑。
等着黄烟消失,他们用泥把炭窑给封上了。
翌日,冷却的炭窑被打开。和之前一样,烧出来的还是黑炭。
喻颜哗哗翻着自己的本子,实在想不通,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那么多因素都试过了,总不能真的是运气吧?”他有片刻的不确定。
还有一点,大家是因为相信他,才跟着他干,结果烧了这么多窑炭,却没找到突破点,喻颜过意不去。
他看向一双双明亮的眼眸,羞愧道:“又让大家白费力气了。”
澜修马上皱起眉来。
音清抢在所有人前面开口:“喻颜,你别这样说,是我们乐意跟着你干,什么结果我们都能承受。”
辛屿点头:“是啊喻颜,砍几天树,干几天活儿而已,不烧炭的时候,我们也要干活的。”
苍峰郑重道:“你千万别难受,就算烧出来的都是黑炭,我们也相当高兴了。”
默野:“对,黑炭拿来烧陶,可比木炭强多了。”
森柏补充:“还能冶炼金属呢!!”
雪非深深望着喻颜的眼眸:“喻颜,我们不怕失败,也不觉得咱们失败了。”
澜修俊美的脸庞,透着坚定:“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别管是一个季节,还是半年、一年,管他结果怎么样,我们都陪着你。”
听着大家发自肺腑的宽慰,感受到他们全心全意的信任,喻颜鼻腔倏然一酸。
“好,”他感动地声音微哑,“谢谢大家,我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的。”
接下来两天,喻颜继续带大家烧炭,连陶窑也只是打开的时候,去看了一次。
和人们预料的一样,这回的陶器,品质比之前更好了。
陶器表面的釉彩,肉眼可见地更鲜艳、清晰,甚至烧出了以前从没出现过的绚烂颜色。
有的陶盘烧出来,光可鉴人,看得大家连声惊呼,上手摸个不停。
有的亚兽人甚至夸张地道:“我太喜欢这次的陶器了!我晚上要抱着它们睡觉!”
“木炭啊木炭,你真是比玉石还让我喜爱的宝贝!”
“感谢兽神,感谢木炭,感谢喻颜!!”
新陶器的成功,让喻颜高兴了片刻,又接着投入到烧炭的事业中。
他全身上下都被炭给腌入味儿了,笔记整整记了一本,闲下来就翻看,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
越烧不出来白炭,他执念就越深,吃饭的时候琢磨,睡觉的时候也琢磨,连梦里都是白炭!
风归和澜修为了让他专心烧炭,把家里的活给包揽了。
喻颜很感动,更加觉得不能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虽然他表现得还算平静,但是紧张的氛围,还是影响到了大家。
这天给炭窑封窑时,森柏的烟囱没捏好,木头刚烧了一会儿,把烟囱给烧塌了。
见状,他几乎是瞬间就苍白了脸色,心虚地看向不远处的喻颜。
“对,对不起,我马上把烟囱补好!”
喻颜看着他,心咯噔一声,感觉很难受。
48/125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