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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擓了一块兽油!”
“我拎了一根大骨头!”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人群“呼啦”一下,围住了喻颜,抢着把东西往他手中塞。
喻颜都有点招架不住大家的热情了。
一直以来,半岛部落在很多人的眼中,都代表着“贫瘠”。
因为生活困难,部落才会组织鸟兽人去走商,以赚取物资。
喻颜家贫,部落其他人也没比他们强太多,他摆着手,不好意思收大家的东西。
大家的情绪激动起来:“喻颜,你们就收下吧,我们只送了一点点食物过来。”
“对啊,就几个茎块,有什么不好收的。”
“你都收了辛屿他们的手手根,也要收我们的!”
“就是就是!”
喻颜知道他们不是真的“攀比”,而是真心想要报答自己。
心下感动,喻颜接过了大家的东西。
“谢谢大家啦。”他诚挚地说。
“哎呀,客气什么。好了,你回去接着睡吧,我们也回家做早饭了。”
喻颜失笑。他都彻底醒了。
抱着大家给的东西,他往前送了几步,听到几个亚兽人在讨价还价:
“尽夏,你真的不能多换给我两根手手根了啊?我家一点儿也没有了。”
“不能换了,我家也只剩下半筐了。”
“半筐不少了,再给我换点儿吧,没有手手根我吃不下去菜,求你了。”
“以前你们吃得不是挺好的嘛。”
……
喻颜笑着摇了摇头。
苍峰在变成兽形之前,问了他一句:“对了喻颜,辛屿让我问问,你今天是继续跟着他们,还是跟你亚父他们去采集啊?”
那当然得跟着辛屿了!他还没学会飞呢,总不能风归他们在天上飞,他在地上跑吧。
“我想跟着辛屿再熟悉熟悉部落近处的山。”
苍峰:“好,我回去告诉他。”
他化为庞大的灰色游隼,一声凌厉威风的鸟鸣,振翅飞向天空。
送走大家后,喻颜和风归整理了一下他们送的东西。
风归:“正好咱家兽油和茎块不多了,这回又够吃一段时间的了。”
喻颜:“蘑菇野菜都是怕烂的,吃不完的得赶紧晾上。”
风归:“是啊,还有你昨天摘的花,别忘了一块晾。”
喻颜:“嗯嗯。”
忙忙活活一早上,吃完饭,喻颜背上编筐,去部落入口那边,和辛屿他们汇合。
对于喻颜继续跟他们行动这事,辛屿没有多想。
和昨天一样,大家聊着天,唱着歌,采集一点也不无聊。
而今天的话题,当然就是大明星“手手根”了,所有人都对它去腥的本事赞不绝口。
有几人捶胸顿足,后悔冬天的时候没多储存一些。
下午回到家,风归和喻颜说:“我帮你问了部落里的老亚兽人,都说没在咱们部落见过你说的那个白色絮状植物,等下次再问问走商过的兽人吧。”
喻颜:“好。”
风归又问他要不要跟着自己去采集,喻颜说再等等。
接下来几天,喻颜还是跟着辛屿那队人行动。
他每天偷偷练习飞翔,可怎么都只能在原地扑腾。
这具身体明明会飞的,他估计自己是过不了心理上的那个坎儿。
唉,昨天风归还嘀咕说,最近没见他飞过。
再学不会飞,就要露馅儿了,喻颜急得不行。
这天多云,云层灰蒙蒙的,空气闷热,凝结着潮湿的水汽。
辛屿他们商量过后,换了一条路线。
从部落往东,向着海岸线采集,最后再捡些鱼回家吃。
喻颜当然没有异议,他也挺想去海边转转的。
因为他体力比其他亚兽人差,所以走着走着,他就落到了队伍的后半截。
忽然,他听到前方传来一声鸟儿高亢的悲鸣!
那声音直穿他的心口,让他感到了无比的恐惧和哀恸!
第10章 救人
辛屿面色大变:“是我家烁星在叫!前头出事了!”
大家闷头往前冲,身躯快出了残影,喻颜也跟着全速奔跑。
海风带来幼崽隐约的哭嚎:“……秋泽,秋泽求你了,你别死!!”
喻颜知道秋泽,是原主的玩伴之一,大前年刚出生的幼崽。
瞬间,喻颜的心就绷紧了,拼了老命往前跑。
同行的亚兽人们同样也担心得不行,尤其有个叫雪非的兔系亚兽人,他正是秋泽的亚父,在听到秋泽的名字后,脸色就白得可怕。
大家为了能跑得再快些,都把自己的兽系特征变了出来。
放在之前,喻颜说不定会好奇地多看几眼,现在完全顾不上这一茬。
他有样学样,也变出了自己的翅膀,使劲儿往前扑棱着。
幼崽们在嗷嗷大哭,说秋泽没有气了。
喻颜心急如焚,全身的血液陡然上涌,想着“快些,再快些”,不知从哪里迸发出了一股力量,身子忽然一轻,脚尖离了地。
竟是飞起来了!
他短短地惊讶了一瞬,顾不上思考自己如今的情况,奋力拍打着翅膀,直直飞向幼崽们。
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他赶超了前面的亚兽人们,头两个抵达的海边。
另一个人,是秋泽的亚父雪非。
几个幼崽,有小兽人,有小亚兽人,正七手八脚地把已经失去意识的秋泽往烁星的背上搬。
烁星变了兽形,也急得不行,带着哭腔催促道:“快一点,赶紧把秋泽带回部落,让大人看看。”
见秋泽浑身湿淋淋的,阖着眼睛,脸色煞白,耳朵都变成了长长的兔耳,向下耷拉着,雪非喉间挤出一声惊恐的低呼,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他绝望地喊:“秋泽!”
两腿打着颤,踉踉跄跄地往秋泽的身边跑。
喻颜脸色冷沉,收回翅膀,快步追了上去。
“他是不是溺水了?”他问道。
几个幼崽都吓傻了,语无伦次地说:“有个浪过来,是的,然后,把秋泽给卷到海里面去了……”
“我们把他拽上来,怎么喊他都没反应。”
“他淹死了!!”
话还没说完,他们就“哇”地大哭起来。
雪非也急得掉下泪来,口中接连呼唤着秋泽的名字。
他是个性格文静内向,但很热心的亚兽人,喻颜有什么不懂的问他,他都乐意解答。
这几天一块采集,喻颜就没听他大声说过话,现在却声声如泣血,让喻颜心里也堵了块大石头。
情况危急,他顾不上安慰雪非,抬手严肃地制止了幼崽们要把秋泽运回部落的行为。
据他所知,部落中并没有医术很好的人。
就算是有,用最快的速度飞行,也得二十来分钟才能抵达部落,会错过最佳救援时间的!
他在急诊科连轴转了半年,深知争分夺秒的必要性。
对于心搏骤停的人,如果能在5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内,使其恢复心跳和呼吸是最好的。
超过这个时间,不仅复苏成功率极低,即使成功了,也会给病人的中枢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性的损害!
于是他立刻张口,严肃地道:“我会一些急救的手段,把秋泽平放在地上,让我看看!快!”
喻颜这张脸虽然年轻,但是认真起来,气势很强,瞬间就震住了场子。
烁星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凭本能就把秋泽给平放在了地上。
秋泽只有现代五六岁孩童那么大,小小一团,兔耳无力耷拉着,看着可怜极了。
这时,辛屿他们也跑来了,简单地了解了情况后,立刻扶住了雪非,忍着难受宽慰他:“秋泽一定会没事的……”
话是这样说,其实他们心里完全没底。
秋泽脸色发乌,心口也没了起伏,真的能救活吗?
喻颜跪在秋泽身侧,大声对其他人说:“让远些!别阻碍空气流通!”
在场的成年亚兽人,年纪都比喻颜大。
但现在的喻颜太有魄力,让他们不由自主信服。
他们听从喻颜的话,把秋泽周围的空间让了出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喻颜,大气都不敢出。
雪非的眼泪成串地往下掉,双手合十,不知是在祈祷兽神保佑,还是祈祷喻颜真的能有办法。
喻颜已经把食指和中指并起来,触摸在秋泽颈侧的动脉处,全神贯注地感受着他的心跳。
默默地数了十个数,没有搏动。
他再没耽搁,一只手掌压在另一只手背上,交叉互扣,找准秋泽胸骨上的位置,保质保量地做了三十个心肺复苏。
紧接着,他一手摁着秋泽的额头,另一手仰起他的下颚,开放他气道的同时,快速地把他嘴里的异物清理干净。
这些动作,他烂熟于心,其他人还没看清楚,他就已经俯身,用自己的嘴唇,包住秋泽的,做了两个达标的人工呼吸。
再之后,就是重复三十次胸外按压、两次人工呼吸的步骤。
这活可一点儿都不轻,加上紧张和专注,很快,喻颜就满头是汗。
所有人都被这种紧张的氛围带动,眼睛紧紧锁着喻颜,整片海岸上,鸦雀无声。
喻颜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他没有人可以轮换,只能自己重复心肺复苏的动作。
好在新身体体力强,他可以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坚持。
时间一点点过去,秋泽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大家的心,都笼罩上了绝望。
有几个亚兽人,已经无声地抹起眼泪。
兽世的人们很难有幼崽,他们整个部落加起来,没成年的幼崽,还不到十个。
每个幼崽,都是部落的宝贝,是保护的对象。
秋泽那么聪明可爱,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兽神在上,求您开开眼吧。
忽然,秋泽眼球转动,咳了一声,一股水流从他的口鼻中涌了出来。
他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呼吸也恢复了!
喻颜大喜过望,停下了手。
他光顾着检查秋泽的情况,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双手颤得厉害。
“太好了,太好了……”他喃喃着,“没事了。”
话音落下,他全身脱了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心脏砰砰砰狂跳,像是要撞破胸膛而出,呼吸也是又深又急。
秋泽有着兽世人的好体质,缓了一会儿,睁开眼,手撑着地,慢慢坐起来。
目光划过一张张担忧、紧张的脸,直至对上雪非的视线。
他回想起之前的事,害怕和委屈涌上心头,扁着嘴,呜呜哭出声。
雪非扑过来,抱住他,眼泪也顺着眼角滑下。
“没事了,崽崽,亚父在这里呢,没事了。”
父子两人相拥的这幕,让在场的人,都不禁红了眼圈。
喻颜站在他们身边,问了秋泽几个问题,又给他做了个简单的体检,确定他是真的脱离危险了。
天上传来“扑棱扑棱”翅膀扇动,还有呼唤声。
大家扭头一看,是部落里其他人赶了过来,风归也在其列。
他十分紧张,落地后马上问:“出什么事了?”
苍峰紧随其后,变成人形,说:“有人听到了烁星的呼唤,向大家传递了消息,我们赶紧过来看看。”
辛屿站出来,心有余悸地解释:“秋泽溺水了,我们到的时候,他都没有呼吸了。还好喻颜把他救了过来。”
听到前半句话,苍峰等人脸色大变。得知人救活了,才长出一口气。
大家看着窝在雪非怀中的幼崽,后怕又庆幸地感慨:“人没事就好。”
风归看向喻颜,惊讶地问:“你救活的?”
喻颜的力气恢复了不少,点头“嗯”了一声。
以烁星为首的那几个崽崽,抢着说了喻颜刚刚做的事,给大家听得一愣一愣的。
同行的亚兽人们也连声夸赞道:“多亏喻颜迅速采取了行动,否则秋泽的情况还真不好说。”
“是啊,我记得咱们隔壁的明原部落,早些年有个小兽人也是溺水,没救过来。”
“唉,那小兽人的亚父我认识,没多久,就伤心过度回归了兽神的怀抱。”
“秋泽还好是救过来了,否则别说是雪非,默野回来后,该多难过啊……”
喻颜低声问身旁的风归:“默野,是雪非的伴侣?”
风归点头:“嗯,咱们部落走商的兽人也是分成两队,一队由族长苍峰带着,另一队就是由默野带着。他的兽形是金雕,去年冬天带队离开的,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回来了。”
半岛部落的兽人选择走商,有些是因为热爱,更多的则是为了让亲人能过得好一些。
像苍峰,跑一趟商,辛屿和烁星接下来小半年的物资都不用愁了。
喻颜难以想象,默野挂念着伴侣和孩子,在外奔波了半年,好不容易带着物资回来,却发现幼崽出事会是什么心情。
还有雪非,原来他和自己亚父一样,也是辛辛苦苦一个人拉扯着孩子。
如果失去幼崽,这个家庭必定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幸好,雪非一家人,不用承受骨肉分离的苦楚。
喻颜看向风归,清瘦俊雅的亚兽人,感同身受地红了眼圈。
他在心中郑重地保证:原主,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带着你那份一起,好好孝敬他、照顾他,让他过上好日子。
恰有一阵温暖的海风,擦着喻颜的侧颊拂过,仿佛在与他温柔道别。
秋泽缓了半天,腿脚恢复了力气,被雪非领着,来到了喻颜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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