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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点睡。】
【好嘞！哥也早点休息，晚安！】
【嗯。】
对话结束。
宋鹤眠盯着那个简洁的“嗯”字，心里却不像往常那样平静。他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滚了好几圈，脑子里全是那句“你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温砚之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对他这个人产生了一点兴趣，还是说，这只是有钱人掌控欲的一种体现，想把自己看上的“小玩意儿”从里到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他想不明白，只知道，这条鱼，比他想象中更深不可测，也更有吸引力了。宋鹤眠抱着手机，第一次失眠了。
第二天晚上，宋鹤眠顶着一对不算明显的黑眼圈上了播。他特地多打了点遮瑕，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精神。但他自己知道，自己有点心不在焉。
“来来来，欢迎新进直播间的宝宝们，左上角关注点一点，粉丝团加一加啊！”宋鹤眠熟练地念着开场白，努力调动着气氛。
弹幕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今天眠眠怎么感觉有点没精神？】
【是啊，笑得有点勉强。】
【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失恋了？哈哈哈哈。】
【楼上的别瞎说，我们主包是大家的！】
宋鹤眠看到弹幕，连忙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哪有啊，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有点困而已。”他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今天玩点什么？要不我们连个麦，打场PK热热身？”宋鹤眠提议道。他想搞出点动静，万一W碰巧刷到了呢？有钱人应该都喜欢看这种刺激的场面吧。
他很快匹配到了一个对手，是个走搞怪路线的男主播，ID叫“大头大头，下雨不愁”。
PK一开始，对面的主播就发挥了他的搞怪特长，一会儿学大猩猩捶胸，一会儿用奇奇怪怪的语调拉票，直播间气氛倒是挺热烈。
反观宋鹤眠这边，他有些提不起劲，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观众聊着天，时不时地瞟向观众席。
【打起精神来啊，要输了！】
【对面都快领先一万分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今天的主播好佛系，爱了爱了（bushi）】
【感觉主播有心事，榜一的大哥今天没来吗？】
【别提了，估计就是一日游，大佬哪有天天守着一个小主播的。】
看到最后一条弹幕，宋鹤眠的心沉了一下。PK条的差距越来越大，他也有些自暴自弃，对着镜头笑了笑：“没事没事，咱们不争了啊，别刷礼物了，留着钱给自己买点好吃的。输就输了，我给大家做几个深蹲就行。”
【别蹲了，你腰不是不好吗？】
【对面就是个哗众取宠的，输给他不冤。】
就在PK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十秒，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屏幕上，毫无预兆地，升起了一枚巨大的火箭。
火箭的特效不像嘉年华那么华丽，但更加直接，带着一种一飞冲天的气势。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一秒后，彻底疯了。
【！！！！！！！！】
【啊啊啊啊啊。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
【我靠，说曹操曹操到啊！刚刚谁说大佬不来的？！】
【这出场方式，太帅了，我死了。】
【对面大头哥估计傻了，哈哈哈哈。】
宋鹤眠也傻了。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PK结束，胜利得毫无悬念。
宋鹤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狂喜和激动：“谢谢‘砚’送来的礼物……”
就在这时，一条金色的的专属弹幕，缓缓地飘过屏幕：【不专心。】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嘛”
【啊啊啊啊他在撒娇！他绝对是在撒娇！】
【救命，我一个女的都受不了了。】
【这谁顶得住啊！】
温砚之没有再发弹幕。
宋鹤眠也不敢再划水，连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又唱又跳，把直播间的气氛重新点燃。只是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黑色的头像。
直播到十一点，宋鹤眠准时下播。
“家人们晚安，明天见！”
他几乎是立刻点开了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那句“嗯”上。
他该怎么开口？
是像往常一样说“哥我下播啦”，还是……
他纠结了半天，决定主动出击：【哥！你今天怎么那么晚才来！[可怜]】。他发完，就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了头。
太羞耻了！
手机“叮”地一声响了。
宋鹤眠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抓过手机。
【为什么不专心？】
对方并没有理会自己的撒娇，而是又把那个问题抛了回来。宋鹤眠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机会，一个可以把两人的关系拉得更近的好机会。
他咬了咬牙，打出了一行字：【因为昨天晚上和你聊天，聊得有点兴奋，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所以今天直播的时候，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
那边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格外长。
就在他准备发个“我开玩笑的啦”来挽回一下的时候，对方的消息终于来了：【是我的问题。】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彻底把宋鹤眠给砸懵了：【明天想吃什么？我带你吃。】
宋鹤眠盯着那行字，反复看了三遍，才敢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明天想吃什么？
这是要见面的意思吗？
从线上刷礼物，到线下的投喂？
宋鹤眠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他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第3章 见面
宋鹤眠的大脑，在那句“我带你吃”弹出来之后，只剩茫然。
带我吃？
不是“给你点外卖”，不是“地址给我给你叫”，而是“我带你吃”。
主语是“我”，动词是“带”，宾语是“你”。
这是一个线下见面的邀约。
太快了。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一个嘉年华敲开他直播间的大门，到加上微信，再到现在的线下邀约，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多星期。
他原本的计划是温水煮青蛙，慢慢地渗透进这位大佬的生活里，从而获得稳定的“投喂”。可现在，青蛙没煮熟，直接从锅里跳了出来，还要请厨子吃饭。
他该怎么回？
【哥，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显得太虚伪，太假惺惺了。
【好啊！去哪吃？】
显得太猴急，目的性太强，吃相有点难看。
【啊？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显得太扭捏，不够爽快。
宋鹤眠感觉自己正在进行一场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而对方出的这道题，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手机又“叮”地一声：【不方便？】
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还在混乱中的宋鹤眠。机会就在眼前，稍纵即逝。他要是再拿乔，这条好不容易上钩的大鱼，可能就真的脱钩跑了。
赌了！
宋鹤眠心一横，不再纠结：【方便方便！当然方便！哥你找我，我什么时候都方便！[星星眼][星星眼]】
发完之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这次，对方的回复很快：【明天中午十二点，楼下等我。】
没有问他地址。宋鹤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当初温砚之说要给他换一家外卖的时候，他就把地址发过去了。
他竟然还记得。
【好嘞！哥，我一定准时到！】
【嗯，睡吧。】
对话结束。
宋鹤眠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失眠的症状比昨晚有过之而无不及。脑子里一会儿是温砚之那冷冰冰的头像，一会儿是那句“我带你吃”，一会儿又开始疯狂猜测对方到底长什么样。
他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宋鹤眠是被闹钟叫醒的。他从床上弹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到镜子前，仔细检查自己的脸。
还好，黑眼圈虽然有，但用点遮瑕还能盖住，脸上也没有冒痘。今天是重要的日子，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然后，他迎来了人生中的一大难题：穿什么？
他冲到那个小小的衣柜前，把它翻了个底朝天。衣柜里寥寥无几的几件衣服，大多是直播公司签约时统一买的，要么是印着夸张字母的卫衣，要么是跳舞时穿的破洞裤，都显得过于廉价和刻意。
他不能穿得太好，那不符合他“家境一般、努力生活”的人设。但他也不能穿得太差，万一被当成要饭的，给温砚之丢了脸，那更是得不偿失。
他必须穿出一种“穷，但是干净；简单，但是帅气；不经意，但是精心”的感觉。这其中的分寸，太难拿捏了。
最后，他挑来挑去，选了一件最简单的纯白色T恤，下面配了一条黑色的牛仔裤，裤子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穿戴完毕后，宋鹤眠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离十二点还有半个小时，可是他已经开始坐立不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
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要不要主动开车门？
吃饭的时候要注意什么礼仪？
十一点五十五分，宋鹤眠再也等不了了，他拿起手机和钥匙，有些紧张地走出了房门，刚走到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就无声地来到了他面前，稳稳地停下。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后座的车窗就缓缓降下。宋鹤眠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跳到了嗓子眼，目光直直地望了过去。
一双手正随意地搭在车窗边缘，手腕上戴着一块他叫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表。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移，他终于看到了车里的人。
成熟、英俊。这是宋鹤眠对温砚之的第一印象。
“上车。”温砚之开口道。
司机已经提前下车，为宋鹤眠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宋鹤眠同手同脚地爬上了车，拘谨地坐在离温砚之最远的位置，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怎么开口。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了车流。
“紧张？”温砚之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没、没有！”宋鹤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否认，但那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
温砚之没有戳穿他，只是转头吩咐司机：“去‘汀兰’。”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极其低调的私房菜馆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古朴的木门。温砚之带着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庭院，进了一个雅致的包间。
等坐下来，宋鹤眠才稍微缓过神来。他偷偷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也承认自己那点拜金的心思，在见到真人的这一刻，好像变得更加理直气壮了。
温砚之没有看菜单，只是对旁边的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然后看向宋鹤眠，问道：“喝点什么？果汁还是茶？”
“我、我喝白水就好。”宋鹤眠小声说。
温砚之看了他一眼，然后对服务员说：“一杯鲜榨的橙汁，常温。”
服务员退下后，包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比视频里，瘦一些。”
“啊？”
“也更拘谨一些。”温砚之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你在直播里，不是挺能说的吗？”
宋鹤眠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这是在嘲笑自己吗？嘲笑他线上线下两副面孔？
他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小小的打击，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反而上来了。于是鼓起勇气，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和平时直播时一样灿烂的笑容。
“那不一样嘛，”他开始发挥自己的特长，“直播的时候，隔着屏幕，我当然什么都敢说。现在你本人就坐在我对面，气场太强了，我有点害怕。”
温砚之闻言，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怕什么？”
“怕我表现不好，你就不喜欢我了。”宋鹤眠故意说道。
温砚之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腰还疼吗？”
宋鹤眠猛地一愣，脑子没转过来：“什么？”
“前几天直播，你说PK输了要做深蹲，弹幕有人说你腰疼，刚刚点的汤，对骨头好，多喝点。”
“哦，好！”宋鹤眠胡乱地点头答应下来。
吃饭的时候，他努力地想把话题拉回到“哥你真厉害”“哥你做什么的”这种他擅长的吹捧领域，但温砚之总能用一两个问题，轻而易举地把话题带回他自己身上。
“平时除了直播，还做什么？”
“为什么想当主播？”
“以后有什么打算？”
温砚之问得云淡风轻，宋鹤眠却答得心惊胆战。
吃完饭，温砚之叫来了司机。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铁就行，很方便的！”宋鹤眠连忙摆手。
“上车。”
宋鹤眠只好又乖乖地上了那辆让他压力山大的豪车。回到家后，他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但还是赶紧拿出手机，给温砚之发了条微信：【哥，我到家啦！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那家餐厅好好吃！[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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