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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赫晏城并不想折磨他,但如果他不认细作,自己就前功尽弃了。
若是这人承认是细作,自己也好交差,这人也少些痛苦。
他对细作威胁道:“山桃县特产什么?你家住哪里?家中亲戚有谁,谁能证明?这军中还有山桃县的人,他们说并不与你相熟,你说的话也驴唇不对马嘴。”
细作大吼:“山桃县那么大,谁知道谁在撒谎?我不是细作,我怎么可能是细作!”
细作根本不服,甚至越说越有气势。
“你这是栽赃!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去过山桃吗?我看你才是细作!”
赫晏城头疼,忍着发作。
这人还打算反咬自己一口?疯了吧,知道他是谁吗!
千万不能让他咬上!
第38章 将军为奴12
军帐内。
一旁陪同审讯的校尉皱眉:“大人,他说的确实有理,您是怎么觉得他是细作的?”
该不会是为了在白将军面前卖弄,故意诬陷他人吧?
真逗让人恶心的,果然都把心思花在了糊弄别人身上。
赫晏城不傻,一听这话就知道校尉不信任他。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不信任,白洛余不能再怀疑自己了。他总不能告知校尉这文书造假的规律,沉声说道:“去他帐篷中查!”
校尉将信将疑,领着赫晏城去。
几个士兵翻找了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找到证据。
校尉有些不满:“小赫啊,会不会是你……”
赫晏城一咬牙跺脚:“我来!查他鞋底!”
一会儿的功夫,细作的衣物包袱中翻出了鸽粮、哨子,这些都是用来吸引信鸽的。粮食藏在了鞋底,哨子藏在了棉衣兜里。这也是赫晏城藏东西的地方,他当然找得到。
赫晏城注意到校尉眼睛亮了亮,心中得意。
“我没骗你。”赫晏城双手背后,气势汹汹,“他就是细作。”
校尉愣了一会儿,虽然他不喜欢赫晏城,但能抓住细作就是实打实的好。
那细作一听要大刑伺候,两腿发颤。
他做过很多危害大庆的事情,也透露过很多军中情报和部署。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身份会暴露,更没有想过要受刑,那鸽粮长得像小白石子,哨子也是特意打磨的形状,怎么会被突然发现?
惊诧之余,校尉已经拿起错解的骨节鞭,只需轻轻一鞭,就能打得皮开肉绽。
校尉冷言:“证据确凿,你还不愿意说?没关系,我会将你打得皮开肉绽,在你伤口洒满蜜糖,让耗子啃食你的血肉!”
鞭子还没抽到细作身上,赫晏城已经头皮发麻。
赫晏城嘴角下压:“若是实话实说可以免于酷刑。说,你都透露过什么!”
细作扯着嗓子大喊大叫:“我什么都没干!你们不能用刑!”
赫晏城急于将锅按在细作头上:“昭州部署是不是你透露的?连城之战是不是你也透露给丰国了?你真的好大的胆子!”
什么?
细作咬紧牙关:“没有!不要污蔑我!我要见白将军,我要见张将军!”
这些事确实不是他做的,他虽然是细作,但仅仅透露过城防之事,自己连打仗都没参与,怎么可能知道昭州和连城之事啊!这绝对是污蔑!一定是这个人为了贪功才这么问的!
细作吼道:“我都不清楚,你怎么那么清楚!是你泄露的吧!”
赫晏城戳中了痛处,异常焦躁,额头青筋暴起。
承认就完事了,大家都轻松,怎么为了活命就不管不顾?
对细作的同情在一声声否认中烟消云散,赫晏城浑身燥热,拿过校尉手中的鞭子:“你不说,我会让你说!”
啪!
鞭子抽在细作身上,帐篷内倏然弥漫着血腥味。
赫晏城瞳孔缩放,显然没有意识到会冒出这么多血,胃里恶心得厉害。
但他不能走,他必须让细作亲口承认,强忍呕吐咬牙说道:“还是不错,你的牙倒是很硬啊。”
此时,赫晏城眼中的细作不再是自己人,更如同可怕的怪物。
如果他反咬自己一口怎么办?如果他打死不承认怎么办?
赫晏城脑中出现很多可怖的场景,他双眼猩红,恶狠狠瞪着细作:“说啊,你怎么不说!”
真他妈的该死,嘴这么硬干什么,细作就是细作,又没有真污蔑他。
为了自己国家死,难道不是心甘情愿吗?还是二皇子亲自送他上路,就应该感恩戴德。
一鞭一鞭抽在细作身上,最后被打成了一个血人!
去死吧去死吧,当我的路的人都去死吧!
彷佛这已经不是自己人了,是白洛余,是裴暮,是张诚!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赫晏城将仇恨发泄在这个细作身上。
细作哀嚎着,在第六鞭落下的时候,终于低下了脑袋:“是我……是我透露的……都是我……饶了我,饶了我吧,我都认,别打了……”
赫晏城停下手中的鞭子,终于松口气,看来这锅终于是甩出去了。
等白洛余败仗回来,看见这件事情一定会心中安慰,觉得自己可以成大事。
在他审讯的时候,忏悔值涨了3点。
***
第二天清晨,昭州城外鼓声阵阵,吵闹非常。
赫晏城一夜未睡,脑中都是细作惨死在自己面前的场景。一听声响,便知道战事结束了,不知道这七千人带出去,多少人又带了回来。
白洛余没有打过败仗,这次他应该常常失败的滋味了吧。白洛余一定会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吧!
赫晏城越想越兴奋,脚步飞快向城门走去。
突然,一名士兵大喊:“凯旋而归!白将军大败敌军!”
“将军英勇!将军神武!”
街巷突然冒出好些人。
“什么胜了?”
“打谁了?”
那站在城楼上的小士兵兴奋地对楼下高喊:“是连城!连城夺回来了!”
倏然,群情热烈,百姓和守城的将士抱在一起,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城失守之后,昭州人人都处于阴霾之中,生怕昭州会成为第二个连城。
连城夺回来了,他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果然白将军就是天神下凡、英勇神武!
城门大开,黎麦身骑白马,逆着阳光归来。金灿灿的光晕将他的铠甲镀上一层日月之辉。他身后跟着张诚、魏勇等副将。
将军身上都染着血,但却并未受伤,士兵们也是一个个神采奕奕,笑得阳光灿烂。整个昭州都在欢呼,如同过年一样热闹。
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人都笑?
赫晏城站在路边,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什么情况?自己是在做梦吧!
将士们分享着此番大胜仗:“丰国被打得节节败退,丢盔卸甲。”
“是啊是啊,白将军神机妙算,这场仗打得格外顺利!”
赫晏城大脑一片空白,他以为白洛余会悲痛欲绝,会同失爱将,他想过最差的情况是白洛余发现陷阱,及时撤军,仅仅损失一半人。但怎么可能大获全胜,他明明将连城之战的计画透露出去了,阿东赞那边怎么可能不做准备?
守城的将军是阿东赞的侄子,打仗凶猛,怎么可能会失败。
难道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他做梦都是白洛余输了的懊丧,怎么算也算不到白洛余能打了胜仗?难道是老天不开眼,真的助他一臂之力了?
赫晏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前功尽弃,他彷佛进入了一场离奇的梦境,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胜利的呐喊传遍大街小巷,赫晏城浑身冰凉,他一定是在做梦。白洛余是个骗子,他们一定在骗自己,他们一定输了……输了……他一定是抹不开面子才说自己赢的……
黎麦看着赫晏城一阵红一阵白的脸,心里发笑。
旺仔:【忏悔值+5,麦将军给他来点猛料。估计他还以为做噩梦呢!】
黎麦举手握拳,乱乱糟糟的街道登时变得鸦雀无声。
黎麦高喝:“昨日率军,已夺下连城,切断丰国和连城的道路。连城守将被我们张诚将军一箭射穿心脏,当场毙命!”
“将军神武!”
“将军英勇!”
黎麦所说的每一句话,赫晏城都听得清清楚楚。
阿东赞的侄子怎么可能会死?
怎么会被张诚那个老东西打死?
将士们士气大涨,分享喜悦。
“我跟你们说,我们将连城的守将堵在了山道里,前后夹击,他就像一只狗,被万箭穿心了!”
“是啊是啊,这仗打得也太容易了!”
赫晏城浑身发冷,根本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守将被杀?这在战场上都是概率很低的事。除非是被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否则最高将领怎么可能出事,怎么会被白洛余的人包围呢?所有作战计画都给他们了啊,难道他们都不看信的吗!
如果阿东赞拿到了自己的信件,一定会早就布置陷阱。他应该大获全胜才对,怎么事情反过来了?为什么白洛余在笑,为什么大庆在欢呼?
阿东赞到底在做什么啊!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这如同开卷考试,就算是一个新兵都知道如何打算。
为什么?
赫晏城四肢发冷,几乎站不住。
等等,会不会,会不会他根本没有拿到信件,所以才酿成大错?
赫晏城张着嘴,一滴眼泪从猩红的眼眶流出。
丰国内部有鬼,是内鬼阻止了消息的传递!
他当初已经让阿东赞去查了,结果阿东赞说没有内鬼!肯定是内鬼挑拨离间!
如果不是内鬼,现在这些人早就成为自己的手下败将了。
赫晏城看着红光满面的黎麦,只觉得有人用鞭子边斥自己的神经,明明距离成功就差最后一步,他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此时,不知道谁高呼了一声:“丰国五千兵马,加上守城三千人,全歼八千人!此乃天神下凡相助!”
“大败丰国!”
“将军威武!”
黎麦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格外耀眼。
士兵们高呼白洛余的名字,赫晏城的心凉的像寒冬腊月的天,他狠狠地掐住自己的人中才能保持清醒。
第39章 将军为奴13
赫晏城无数次设想过胜利的场景,他已经想到要好好羞辱白洛余一番,让他趴在地上学狗叫,让他穿着妓女的裙子跳舞,让他捧着张诚的头颅跪在庆功宴上。
他的想像是那么真实,好几次都以为成真了。
然而,现在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他输得一败涂地。白洛余不仅没有被伤到分毫,连城还被他们拿下了。
八千人……八千人啊啊啊!
就这么没了!
他都想好了安慰战败后白洛余的话,那些话都用不上了!
赫晏城浑身发冷,这一场仗,阿东赞最宠爱的侄子死了,他会不会记恨自己?他还会不会支持自己?他一定要骂死自己了吧!
赫晏城脑子里如被万马奔腾碾过。
他勾引李秋,他被人摸身子,他跪在地上摇尾乞怜,他抓细作,都是为了连城之战的胜利。哪怕打个平手挫挫白洛余锐气,为什么啊啊啊啊!他做的这些究竟有什么意义啊!
他付出了那么多,最后替他人做嫁衣!
他不接受!不服!不甘心!
旺仔兴奋喊道:【恭喜麦将军,贺喜麦将军!忏悔值+8!忏悔值+10!】
【我们忏悔值收获了72了!】
黎麦:赫晏城看起来像傻了一样,看起来最近受得刺激有点多啊,傻孩子怪可怜的。
旺仔:【所以你打算缓一缓再虐他?】
黎麦微笑:我会让他知道,现在这个日子已经过得够好了,往后他只会更生不如死。所以人啊,要知足。
赫晏城面如土色,脑袋嗡嗡。
输了,真的都输了。
黎麦打马上前,洋洋洒洒关切到:“此乃大胜,晏城你是不是吓到了?看起来并不开心。”
他咬字很重,旁边的士兵都往这里看。
居然有人能被胜仗吓到?嚯,原来是这个缩头乌龟啊。
赫晏城慌忙捏了捏脸颊,努力证明自己懊丧:“没有,我很开心,真的,祝贺将军心愿达成。”
其实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旺仔:【忏悔值榨不出来了,今日到此为止吧。我累啦!】
黎麦大笑,高声说道:“此番计策,赫晏城也有功!”
将士们回头,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然而赫晏城却觉得,他们都像是地狱走出的阎王,要将自己生吞活剥。
你也有功,这四个字,彷佛熔岩烙印刻在了他的胸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这句话说得好像自己是丰国的内鬼似的,不,他不是!
输了不赖他,不赖他!
但确实是赫晏城弄假成真,如果不说出小郡的位置,这个计画根本不可行,丰国的将士也不会死。
内鬼、对,有内鬼。
内鬼上次就透露了丰国军队的消息,这次又藏匿了他的飞鸽传书,不能再放任内鬼了,一定要问出来到底是谁。他要快点解释,告诉阿东赞一切的因果。
黎麦冲着她灿烂的笑,那笑容格外刺眼,彷佛要了他的命。
这几天赫晏城一直做梦梦见丰国大获全胜,这是一直支撑他潜伏下去的动力,忍辱负重就是为了今天的胜利,但是他突然发现胜利就是一个泡沫。
自己的悲惨和黎麦的春风得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忏悔值+1】
【哟吼,还可以呀?】
【麦将军,你的笑也是巴甫洛夫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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