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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堂叔你快去忙。”
楚易文其实同样不理解，儿子结婚这种喜事他干嘛还要自己来做菜，但帮忙帮到底，直接把剩下几个菜都接下来。
好在其实也没剩几个菜，像是蒜蓉粉丝蒸扇贝、黑米糕、奶香馒头之类的有帮厨会去蒸，甜汤是罐头直接倒出来就行，热菜里红烧蹄髈、烤羊排、清蒸鲈鱼之类的也都已经做好，现在只剩下红烧肉、笋子炒肉和炒青菜。
眼见已经快十一点，红烧肉至少还得炖一个小时以上才能软烂入味。楚易文加快手上动作，将葱、姜、蒜、八角、香叶等食材炒出香味，赶紧把炒好糖色的肉块下锅。
伴随着不远处锣鼓喧天的声响，以及接连不断的鞭炮声，他将料酒沿着锅边淋下去，进一步给肉去腥。
大锅菜不光考验厨艺，还很考验力气，楚易文用大锅铲给肉最后翻炒几下，终于能加入热水开始炖。
把肉炖上，他算着时间心里微微松口气，等旁边蒸蒜蓉粉丝扇贝的锅空出来，立刻开始炒笋子。
原本笋子是干锅笋，但楚易文可管不了那么多，按自己会的直接拿五花肉开始炒。
屋子那边接亲搞得热火朝天时，露天厨房同样忙得不行，帮厨们将凉菜按桌子数准备起来，拿盘子的拿盘子，装菜的装菜。
楚瑾钰在新郎那边凑会热闹后终于想到自家老父亲，捏着把喜糖溜达过来，见全场就剩他一个人还站在大锅前炒菜，额头都微微出汗，带着点小心虚开口：“爸，吃喜糖吗？”
“不吃，你自己吃。”楚易文说完问了下前面的情况，得知应该没那么快开席，这才放下心来。
楚瑾钰早就过了爱吃糖的年纪，刚刚也是别人直接塞过来他才接着，见他爸不吃，顺手把喜糖揣兜里。
“爸，还有几个菜？”
“这个笋炒完，还有个青菜。”
楚瑾钰视线在周围扫过一圈，忍不住小声说：“好多都是半成品，就这干嘛不去酒店办。”
“你以为酒店就不用半成品？”楚易文笑着道。
父子二人说话的功夫，锅里炖的红烧肉香味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浓郁的肉香中带着焦糖的甜味，闻起来特别勾人食欲。
楚瑾钰鼻子不自觉轻嗅两下，随即就走到红烧肉锅旁，心里想着不亏是他爸炖的肉，闻起来就是香。
“好香啊。”
很快附近忙活的帮厨们也都闻见香味，不由纷纷转头看过来，其中有个人更是忍不住夸楚易文手艺好，说下次亲戚家要是有红白喜事也要请他去掌厨。
见自家老爸被人当成做席的大厨，楚瑾钰感觉很有趣。
临近十二点时，宾客们在主家的招呼下开始落座，负责传菜的人则是纷纷来到露天厨房。
“好香……”
红烧肉已经开始收汁，中大火的高温让锅里汤被煮得咕噜咕噜冒泡，浓郁的肉香伴随热气飘出来，哪怕附近桌上摆着许许多多菜肴，但当它香味一出，却是霸道地压下其他所有菜香。
“要开席了，你先去吃饭。”楚易文见自家儿子还站在旁边，开口示意他去吃饭。
楚瑾钰见留在这也帮不上忙，去前面找个桌坐下，同时还不忘拿手机帮他爸占位置。
“你爸人呢？”同桌有人看到他，立刻询问。
楚瑾钰：“在厨房帮忙做菜。”
“做菜？你爸不是开公司的吗？什么时候开始转行当大厨了？”
这人跟楚易文关系不错，纯粹是开个玩笑，但隔壁桌却有人转过头来问楚瑾钰：“不是吧，你爸公司开垮，改行做厨子了？”
“你爸才公司开垮，不对，你爸压根开不起公司。”楚瑾钰说完还切了一声。
“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楚瑾钰正想顶回去时，新郎妹妹过来，看着那人道：“孝青表哥你别酒都没喝就开始说胡话，厨房那边忙不过来我家才请易文哥帮忙。”
过来喝喜酒，主人家面子还是得给的，大约三十多岁看起来略显油头粉面的男人暂时闭上嘴，不再没事找事。
没两分钟，凉菜开始上桌，有炒花生米、卤牛肉、炸小鱼干、猪耳朵、凉拌毛豆、卤汁鲍鱼，菜色还挺丰富。
楚瑾钰尝了口小鱼干，感觉没他爸做得好吃，再吃口卤牛肉，感觉肉有点柴，干脆放下筷子开始喝饮料。
“妈妈我想吃肉。”
楚瑾钰左边坐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孩，此时正仰起头对妈妈说，他妈闻言直接夹片卤牛肉放到他碗里。
“不是这个肉。”
孩子妈闻言，直接把猪耳朵、小鱼干、鲍鱼每样给他夹点，然而他还是摇头。
“桌上就这些肉，你到底要吃什么？”
“我要吃香香的肉，妈妈你没闻到吗？”小孩子鼻子就是好使，他显然是闻见顺着风飘过来的红烧肉香味。
孩子妈妈用力嗅两下，确实闻见股浓郁肉香，开口道：“热菜马上就上来了，你先吃碗里这些。”
“不好吃，我要喝可乐。”小孩嘴巴还挺挑，低头咬了口碗里卤牛肉就不肯再吃，喊着要喝饮料。
这边酒席上闹哄哄时，露天厨房里，楚易文见锅中红烧肉汤汁已经变得浓稠，开始将桂花洒下去。
“哎……”
旁边有帮厨看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喊了声，显然是不想那么香的红烧肉被桂花毁掉。
不过随着楚易文用锅铲将肉轻轻翻动，桂花香气融入汤中，沾染到肉上，一股清雅悠香的气息混合在肉香中，为红烧肉香气带来更高层次的嗅觉体验。
帮厨和负责上菜的人闻见这股香味都有点走不动道，喉咙不自觉吞咽起来，显然是有被馋到。然而他们还有上菜的任务，只能忍着馋意赶紧去端菜。
随着一道道菜上桌，酒席上气氛更加热闹，老一辈们喝酒吃肉聊得很是起劲，年轻人们却是边吃边抬头。
“到底是什么菜那么香啊？怎么还不上桌。”
“我也闻见了，感觉像是红烧肉，有股焦糖甜味。”
“烤羊排不好吃，有点膻，希望红烧肉能好吃，不要只是闻起来香……”
楚瑾钰那桌的人也在讨论是什么菜那么香，希望能快点上桌，他听几句后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道：“是桂花红烧肉，我爸做的。”
“你爸行啊，竟然会做红烧肉，还做得那么香。”
“那我待会可得好好尝尝，我还没吃过桂花红烧肉，听起来就新鲜。”
同桌的人闻言很是捧场，但隔壁桌那个叫孝青的听见却是立刻开口：“就没听说过谁家用桂花做红烧肉，听着就不像能吃的，有些人真是不知道怎么说，跑到别人家喜宴上瞎逞能……”
楚瑾钰觉得这人八成是有毛病，都没在一张桌子，他偷听就算了，还总要插几句不讨喜的话，简直是平时被人打得少了。
“有本事你待会别吃。”楚瑾钰有些生气。
“切，我可不敢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待会吃了就是狗。”
看到楚瑾钰气得直瞪人，和他一桌的人赶紧安抚他：“别理他，八成是嫉妒你爸事业有成，你越生气他越高兴，这种人就直接把他当空气，你无视他，他反而能气死。”
老家里大家生活条件都只算是普通，像楚易文这种靠自己打拼在市里定居，并且还开公司当老板，老一辈人都把他当别人家孩子挂在嘴边。而和他平辈的人，有些只是单纯羡慕，有些就忍不住嫉妒起来。
楚瑾钰刚被安抚好，楚易文端着盘子过来，看到儿子表情有些不对，顺口关心道：“怎么了？”
他手里端着的是刚出锅的桂花红烧肉，刚刚远远闻着就已经能馋死个人，现在他端过来，先是一股浓郁肉香混着焦糖气息扑鼻而来，中间带着酱香与香料气息，最后则是清雅的桂花香，花香完美地融入肉香之中，闻起来半点都不突兀。
楚瑾钰被桂花红烧肉香味给吸引，此时哪还记得什么孝青、孝绿的无关人士，心里只剩下“想吃”两个字。
他毕竟是高中生，还知道“矜持”两个字怎么写，但他旁边的小孩哪顾那么多，已经扯着嗓子嚷嚷起来：“我要吃肉肉！”
第16章 文思豆腐
楚易文闻言赶紧把菜放到桌上，随即在儿子旁边坐下，心里想着这儿子还是没白养，至少知道给自己留座。
他还在心里夸着儿子时，桌上其他人不论男女老少，已经不约而同握着筷子朝桂花红烧肉下手。
琥珀红棕色的五花肉躺在盘子里，肥肉部分经过炖煮已经变成半透明，看起来带着点晶莹剔透，上面点缀着桂花，卖相很是诱人。香味更是不用说，刚刚没出锅时就引得大家频频抬头看，现在菜上桌，大家更是被馋得口水都快下来。
终于夹到肉，大家都顾不上烫，随便吹两下就咬上去，肥肉部分入口即化，脂香浓郁却不油腻，瘦肉部分软烂却不柴，肉皮部分软糯弹牙，一块肉三种口感，单吃香，合在一起更是美味，好吃到令人陶醉。
“好好吃，肉肉太好吃了，妈妈我爱吃肉肉！”
大人们被惊艳到的反应只体现在眼神变化和表情上，小朋友则是要直接得多，好吃到摇头晃脑，整个人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添上桂花后，吃完唇齿之间残留着清雅桂香，闭上眼有种置身于桂花树下的感觉，给人带来味觉与嗅觉双重美好的体验。
楚瑾钰同样被桂花红烧肉给好吃到，觉得那股桂花香非但不突兀，反而让肉吃起来更是莫名清爽。
眼见桌上其他人都开始抢起来，他飞快又夹一块到自己碗里，同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赶紧看向隔壁桌。
隔壁桌的宾客同样在抢五花肉，第一轮时孝青倒是没动筷子，甚至看到其他人吃得那么香表情有些不屑，然而随着大家边吃边夸，以及浓郁的红烧肉香源源不断往鼻子里钻，他到底还是没忍住。
就在他伸出筷子准备趁人不注意夹一块红烧肉尝尝时，楚瑾钰正好看过来，立刻开口：“不是吧不是吧，不会有人放着人不当要当狗吧？”
楚易文疑惑地看向儿子，就听见隔壁桌传来筷子拍到桌上的声音。
他刚转头过去，孝青就对着他说：“楚易文，你看看你儿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他又没跟你说话，你那么激动干嘛？”楚易文虽然没搞清楚状况，但猜到应该是刚刚两者之间起了冲突。
作为从小在老家长大，高中、大学才走出村里的人，楚易文可太知道老家某些喜欢拿“长辈”说话的人有多烦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小时候他烦所谓的“长辈”，现在哪怕他也成为长辈，还是看不惯这类人。
“你……”
孝青总不能当着他面把刚才嫌弃他做菜的话再说一遍，以此证明他儿子就是在说自己，只能憋着气将头转回来。
两句话的功夫，桌上红烧肉已经全部被抢光，他看着只剩汤汁的盘子，心里更加生气。
“有米饭没？这汤拌饭肯定好吃。”
本来酒席上一般没什么人会吃米饭，但红烧肉实在太香，大家感觉根本没吃够，连肉汤都舍不得浪费。
看到他们连汤汁都抢到碗里拌饭，孝青开口道：“你们至于吗？真是没吃……”
他有点生气，本来想嘲讽其他人都没吃过好东西，结果嘴巴张开时口水却是直接流出来，反应过来后他尴尬得脸瞬间红温。
他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实际上同桌其他人一心只有美食，压根没人关注他。
“这汤拌饭果然好吃，太香了！”
“确实香，用这汤拌饭我能吃三碗米饭。”
汤汁里都是精华，甜咸交织中带着淡淡桂花香，和米饭相融合，将原本白色米饭染上酱色外衣，吃起来油润却不腻，反而越嚼越香。
大家在哐哐干饭，一个劲夸赞时，孝青却感觉他们在无声嘲笑自己，终于有些坐不住，直接起身离席。
楚瑾钰那桌，坐在他旁边的小孩吃完还想要红烧肉，但盘子里别说肉，连汤都被吃干净。
孩子妈妈试图跟他讲道理，但小朋友刚刚其他菜都不爱吃，现在被红烧肉吃开胃，肚子正饿着，哪里肯讲道理，扯着嗓子就要闹。
“行行行，我看看其他桌还有没有。”
孩子妈妈没办法，只能拿着碗去其他桌找，结果就发现有好多跟她一样端着碗的家长，最终她运气不错，在孩子爷爷那桌弄到块红烧肉，以及些肉汤。
孩子爷爷那桌都是能喝酒的，其他菜基本没怎么动，但酒鬼又不是没长鼻子，闻见肉香他们同样被红烧肉给吸引，不自觉就吃起来。之所以能让孩子妈妈弄到一块，纯粹是这桌上菜比较晚。
楚易文在系统厨房学做红烧肉时没少被老爷子嫌弃，现在见大家都爱吃，他脸上不自觉透出笑意，见儿子望着隔壁拿到红烧肉的小朋友，轻声道：“你也没吃够？等回去我再给你做。”
“我就吃到两块。”楚瑾钰也是没想到桌上人能抢得那么快。
他话落，桌上其他人回味着嘴里余味看向楚易文：“易文，这红烧肉真是你做的？做得真不赖，比外面酒店还好吃。”
“你这怎么做的，又香又好吃，而且还不腻。”
“以前我还感觉自己不爱带甜味的菜，但你这红烧肉是真好吃，连汤拌饭都特别香。”
桂花红烧肉和普通红烧肉比起来更添一抹秋天气息，吃完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夸着，旁边桌甚至有人扯着嗓子问还有没有红烧肉。
红烧肉是没有了，不过马上又有菜上桌。黑米糕和笋子炒肉上桌时，金黄微焦的五花肉和嫩黄色笋子交织在一起，卖相别提多诱人，盘子刚放下来，大家就纷纷伸出筷子去夹。
这次楚瑾钰早有准备，直接夹一筷子放在碗里，咀嚼着脆嫩鲜香的笋子，他发现果然还是他爸做的菜更合他口味。
“这笋好吃，果然好吃的菜都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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