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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微低下头，看见了空空荡荡的怀抱、掉落在地的匕首、远处失去动静的尸体以及他满是鲜血的手。
他的眼睛传来阵阵刺痛，几乎要被这猩红灼伤。
他满手的血，呼吸慌乱，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来。
这是他被拉入游戏前的一幕，也是他杀了顾周成的一天。
他看着满手的血，心里的慌乱没有一丝虚假。
他仿佛能看见自己罪恶的未来。
顾微喘了一声，下意识伸手撑了一下身边的墙面，留下一个仿佛被撕扯过的、凌乱的的血手印。
手电筒的灯光恍如白昼，照在他的脸上，顾微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放下武器！站到旁边蹲下！”
赶来的警察显然也被他浑身是血的血腥模样惊到，语气有些紧张。
顾微稳住身形，试图解释：“不是我杀的……”
“我有……目击证人……”他想去摸霍淮，却只碰到冰冷的墙面。
对啊……
霍淮已经死在游戏中了，怎么可能还在呢？
但是，连尸体都看不见吗？
就这样毫无征兆的突然消失？
三四个的警察冲上来将他摁住，带上手铐。
这种场景，不管顾微是不是凶手，警察都会将他带去警局。
他们的动作并不客气，也不听顾微的解释。
顾微在被带走的前一刻抬头看了看。
“咻——！砰！”
远处的天际炸开一道绚丽的烟花。
人们正在庆祝新年。
今天是除夕……
顾微看着那个蓝色的烟花，眯起眼，有些疑惑的想。
城中不是禁烟花吗？
而且现在，还不到放烟花的时间吧？
可惜顾微并没有好好欣赏这朵烟花的机会。
顾微没有反抗的被带走了。
最后的结果他并不在乎，反正有【智械】的干涉，要不要定他的罪，只是它一闪念的功夫。
他若是想知道小九和霍淮的信息，比起自己去找，警察的速度肯定更快。
之后的审讯环节，顾微毫不意外的听见警察询问那些匪夷所思的细节。
比如为什么有人给他寄了一把匕首，再比如监控为什么会忽然坏掉，还有顾周成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他的家门口。
顾微答不上来。
因为这种超自然力量他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他只是反复的提及两个人的名字。
一个叫小九，一个叫霍淮。
但都一无所获。
他找不到任何熟悉的人。
甚至无法从这里走出去。
这个世界在【智械】的绝对统治下，如果没有特殊道具，顾微根本发挥不出他原本的力量。
仿佛困兽一样。
顾微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在现实中待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回了游戏。
他的精神状态更差了一点。
一闭上，总能想起自己满手血的样子。
而且，他没有找到小九。
即便他已经猜到了结果，但还是有些难受。
看来下个副本，是必死的结局了……
那是不是也能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他的计划将会顺利进行下去？
顾微回到副本，对小九没有任何隐瞒。
小就听见后有些难过的垂了垂眼，很快接受了自己无法长大的事实。
“小九在现实里看见了什么？”
顾微摸了摸她的头，转移了话题。
让一个九岁的小孩知道自己没有未来，太残忍了。
小九随口说：“唔……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一对夫妇要领养我，他们还有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可能是想我给他们的孩子作伴吧。”
“那小九有答应吗？”
“唔……我答不答应都不影响，但我不想解释，就答应了，不过他们应该不会容忍我太久，我见过很多被领养人退回来的小孩。”
“别这么悲观，说不定你很幸运，碰见了一对好的养父母呢？你答应了之后，说不定还能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
小九抓着他手，小声说：“不幸福……没有哥哥的家庭，不会幸福的……”
顾微知道小九因为幼时的经历，所以对世界充满悲观。
这样的思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顾微也不再劝。
“那么，你改变主意了吗？”
“没有哦，我会陪哥哥走到最后，哥哥需要我，不是吗？”
顾微低头与她黑曜石的一样的双眼对视片刻，笑着点点头：
“嗯，哥哥需要最强玩家的帮助。”
第478章 记得把我画得帅一点。
现实世界的经历让顾微没有了后顾之忧。
在那个虚假的世界里，他已经没有什么留恋的东西了。
其他人的情况也差不多。
每个人从现实回来后，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仿佛无事发生，没人提起。
九个人站在一面空白的墙前，声势不大，却依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都齐了吧？前九玩家一起下副本？哪个副本这么倒霉？”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豪华的玩家阵容了吧？”
“以前的前十玩家之间都互相猜忌，根本站不到一起。”
“那是因为他们是不同组织的，他们这几个可是相互认识，关系还不错。”
“第十玩家的好像还没来。”
“哎，明天再下副本吧，感觉他们要干大事，我去直播间围观一下。”
“我也去我也去！”
他们的出现引发了一大波骚乱，论坛里很快出现了他们的身影。
顾微几人一起点下匹配，系统面板开始读条。
“【启明】现在在哪？”顾微偏了偏头，问【黄雀】。
“还在【灾厄】公会，八成已经等着看我们的直播了。”
【真理】头也不抬清点着武器，闻言说道：
“那家伙给你占卜了一次，说是看不清结果，让我们自己小心点。”
顾微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转而问起另一个人：“【造梦人】呢？又见到吗？”
【黄雀】摇了摇头，“不清楚，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听说他的消息了。”
顾微沉思一阵。
目前看来，没有任何异样，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个人面板忽然传来“滴——”一声，顾微抬头一看，读条已经结束。
面前的墙面忽然传来一声裂响，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一扇门墙缝处缓缓升起。
门是漆黑的，看上去沉重又不祥，几人均是心中一震。
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露出黝黑深邃的通道。
顾微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视线扫过整个S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熟悉的地方，转身走了进去。
“走吧，各位。”
黑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顾微敛了敛心神，抬脚走了进去。
他将走向一个明知必死的结局。
【嬉命】吹了声口哨，颇为兴奋的跟上去，甚至罕见地叫了一声：
“小九，现在还要抱着你的画本吗？副本里可没有时间哦。”
小九瞥了他一眼，“谁说这是话本？这是我用来记录的本子。”
然而他解释了一顿，杜林却不听，只是揽着小九的肩膀，
“哈哈，记得把我画得帅一点。”
“你戴着这张丑面具，怎么画都是一个样。”
“没事，把我画得和老大一样，就行了。”
小九闻言上下扫了一眼，不屑的“嘁”了一声。
“这个副本是系统临时开的，之前没有相关记录，是个全新的副本。”季书面不改色的听着前面两个人拌嘴，开口道。
她依旧是平日沉稳可靠的作风。
旁边的微生迟默不作声的看着面板，似乎在思考。
“嗯。”顾微应了一声，“以系统的习惯，当一个队伍里同级的玩家过多时，一半会将副本的等级抬高一级。”
微生池恍然大悟，震惊的开口，“也就是说，这个副本的等级不是S级？！”
第479章 内鬼
一旁的微生迟思路被打断，无奈的应了一声：
“嗯，【死生】的上个副本是SS级，这个副本也可能是这个等级。”
事实确实如微生迟所说，当他们听见系统说出副本的等级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神选……”杜林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摸了摸下巴，一副嫌弃的样子。
他们的手里都拿着系统发放的身份卡，阅读着上面的信息。
而只有顾微完全相反。
他顾不上周围的同伴，也没有看向自己的个人面板，而是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远处的景色，以及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
神殿……
这里的景色顾微非常熟悉，同样的建筑物和景色，他在上个副本才见过，也是在他的记忆里，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场景。
这里是神域。
远处恢宏的神殿是神域主殿，只是不知道遭受了什么，看上去远没有记忆中那样神圣不可冒犯。
神殿的柱子上有了裂痕，墙也破破烂烂，倒塌了一角。
原本如玉石一样纯白的石砖已经泛黄，仿佛一个古老破损的卷轴。
而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身穿白袍，浑身上下，不露一丝皮肤。
顾微眯起眼，看清他的面容后瞳孔微微震颤。
那是神父，是他离开神域时见到的，那个给他经书的神父。
同时也是【启明】本来的模样。
略有些苍老的脸上能看见眼角的纹路，气息仿佛古井一样深不见底。
顾微缓缓瞪大双眼，心中快速思考着原因。
【启明】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以神父的姿态站在他面前。
对方从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过来，说明他在这个副本中身份并不是玩家，而是NPC。
顾微并没有忘记这一点。
到底怎么回事？
他仔细看着【启明】的脸色，不放过任何一丝变化。
【启明】也在看着他，但眼神很陌生，看向自己时候，好像在看一块石头。
顾微皱了皱眉。
他目前还不能确定面前这个人真的是被拉进副本的【启明】还是系统利用记忆创造出的傀儡。
顾微稳了稳心神，收回目光，重新冷静下来。
“哎？那个是引路NPC吗？”微生池抱着手臂，不客气的打量着神父。
身旁的微生迟“嗯”了一声，忽然偏头看了顾微一眼，在他身上停顿了几秒，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哥哥，他穿的衣服好奇怪，我总感觉在哪见过。”小九厌恶的皱起眉，谨慎拿出自己的武器。
一旦对方有异动，她能立刻做出反应。
顾微知道小九说的熟悉感。
神父现在穿的白袍是神域的天神族统一的服饰。
这身白袍不止【造梦人】穿过，自己也穿过。
只不过样式略有不同。
神父走过来，视线在众人身上划过，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走在前面带着他们朝神殿的方向走去。
顾微感受到微生迟一路打量的目光，手指动了动。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走向神父为他们准备的住处。
顾微看了看周围，站在门前，看着他：“能为我解释一下吗？”
神父神色木然的看着他：“这不是我的职责，没有神的准许，我不能告诉你这些。”
顾微皱起眉。
这人就是【启明】，但应该被系统控制了，必须与玩家保持距离。
看来【智械】比他想象中的要谨慎许多。
神父的转身看向漆黑的走廊，一声不吭。
“你在看什么？”顾微问。
走廊一片漆黑，看不见远处有什么。
“你的未来。”
这句话仿佛一个暗示，虽然他没有说清楚，但顾微也隐约猜到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今晚安心睡就可以，没人打扰你们，记得早点睡，出了意外，我不会出现。”
神父当着顾微的面，将身上的白袍脱下来给他，拎在手里递给他。
“这不是我的东西，还给你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一身白袍在黑暗中仿佛一个幽灵。
顾微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向神父刚刚看的方向。
那里还有其他住处，如果顾微没记错的话，那里住着微生池和小迟。
顾微眼中暗光一闪而过。
看来，他必须要比原来计划中的更加谨慎才行。
要将所有不确定、会导致计划失败因素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夜幕下的神殿有些阴森，顾微捏着手里的白袍，心中默默思索着。
片刻后，他收回了目光，回到房间内。
他的直播间内十分热闹。
整个游戏将近百分之八十的玩家都在围观他。
他们看着顾微将整个房间仔细查看了一遍，然后忽然坐在床沿处一动不动。
似乎在发呆。
弹幕都在好奇的交流着。
可惜顾微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搭理他们的意思。
他只是在思考一会儿的行动，并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许久之后床边的身影动了动。
顾微面无表情，忽然拎起了那身白袍穿在自己身上，然后抬手在直播间摄像头面前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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