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番外天启十人（五）
“【暴君】，上前一步。”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片空间的十二道光柱齐齐熄灭，只剩下最中间那道。
没有了光柱，顾微反而觉得自在了一些。
窥视感也消失不见了。
他看向场地中央。
【暴君】穿着玄色衣袍，走动的时候能够看见上面若隐若现的龙纹图样，脸上戴着青铜面具。
看起来像是古装剧的拍摄现场。
顾微的视线在【暴君】的身上扫视一圈，微微皱眉。
这人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
明明是序主，可一举一动都十分缓慢，虽然仅仅只是一个化身，但也不该看起来这么弱。
而且身上充斥着一股死气。
顾微身为执掌的死亡的序主，身上都不会有这种气息。
而且他的感知落在【暴君】身上时，没有一点阻碍，他甚至能清楚的看见他身上萦绕着其他秩序的力量。
【暴君】身上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整个人都像是快要消散了一样。
“祂……犯了什么罪吗？”顾微问身边那个年轻人。
“【暴君】释放了混沌的力量，一连吞掉了好多文明。序主是从秩序中诞生，并使用秩序掌管一切的，祂这么做，无异于背弃自己的道理，选择和所有序主作对。”
年轻人忽然话音一顿，往前走了一步，“祂的身上，还有其他序主力量的残留。”
顾微重新看向场地中间的【暴君】。
“你背弃了秩序，【暴君】。我们同为序主，我无权给你定罪，我只是这次会议的主持者。至于你有没有罪，将由在场各位序主共同决定。”
黑剑悬于【暴君】头顶，顾微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天平。
一半黑一半白。
“【暴君】，你诞生的位面被混沌侵蚀，所有人都可以背弃秩序，唯有你不能，你应该比在场其他序主更清楚混沌的危害。”
“但你依旧选择一意孤行，复刻一个已经消亡的文明，甚至为了百分百还原，你动用了混沌的力量。”
“甚至……还失败了。”
【灾厄】的语气一直没有变化，直到说到“失败”二字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点毫不掩饰的嘲讽的意味。
虽然在场的序主仅仅只是使用化身出面，但如此明显的轻视依旧表明了他对此事的看法。
“咔。”
一声裂响后，【暴君】的青铜面具忽然毫无征兆的碎成两半，“咣当”两声掉在地上。
顾微惊讶的挑了挑眉。
【暴君】这个称呼本身就容易让人联想到残暴凶恶等词，再加上青面獠牙的面具，他还以为【暴君】面容凶狠粗犷呢。
没想到面具掉在地上，露出来的，却是一张万里挑一的极好面相。
【暴君】的这个化身，竟然有着一身好皮相。
无论是腰封还是一身黑袍，都衬得此人身上的肃杀之气更加明显。
直至此时，【暴君】才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灾厄】，这一切不都是你诱导我做出的选择吗？你之前来见我的时候，故意和我探讨复刻文明的方法，不就是想要拿我做试验品吗？”
【暴君】抬起头：“还有【傀儡师】，你们两个，都难辞其咎。”
顾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灾厄】。
出乎意料的是，即便被这样指控，【灾厄】的身上也丝毫看不出一点慌乱和愤怒。
“【暴君】，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暴君】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灾厄】却抢先开口：
“好了，按照【创世】定下的规矩，在投票过程中，你有权保持沉默。”
他转身面向周围旁观的序主和序使们，张开双臂高声道：
“各位，请做出选择吧。”
中央的天平亮起阵阵白光，似乎收到了某种指令，自动飞向远处。
其中一个序主身上亮起一阵白光，那是一个修女打扮的女人，白布遮盖了她的面容，只在眼睛部位抠出两个洞，里面却空空如也，根本看不见眼睛。
她双手交握放于胸前，做出虔诚的祈祷状。
她的声音沙哑难听，刚开口，空洞的眼眶中流下血泪，在白布上留下两道鲜红的痕迹：
“可悲……【暴君】，你竟然背弃秩序投入混沌的怀抱，我会为你的死哀悼的……”
一张画有修女图案的大王扑克牌在她面前凝聚，下一秒，扑克牌收到了她的选择，轻飘飘落在了天平右边。
【灾厄】宣布结果：“【悲悼】，同意放逐！”
原本安静的空间内响起了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就连顾微身边的【创世】，都凑过来小声说：
“她是秩序最忠实的信徒，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不奇怪，你可记得千万不要背弃秩序，否则【悲悼】会第一个赶来解决你。”
【创世】身上的黄色水晶坠在空中晃了晃，年轻的面孔上，满是兴奋。
他好像非常喜欢见到这样的场面。
顾微却皱了皱眉，觉得这人身上有种违和感。
既然是【创世】序主，那为什么一开始的那十二道光柱没有在他的身上出现？
而且，顾微还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木质香气，从【创世】的身上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
“多谢提醒。”顾微不动声色的说。
代表【悲悼】的扑克牌在接触到天平后瞬间变为一颗透明的水晶。
天平的右边，是代表放逐的黑色，那颗透明的水晶也渐渐被黑色侵染。
天平缓缓向右倾斜。
少数服从多数。
顾微心中思索着。
序主一共有十二位，除去没有到场的四位，以及等待判决结果的【暴君】外，能参与投票的一共七位。
顾微瞥了眼身旁的【创世】，到时候，这位自称【创世】的人会出面干预吗？
正想着，天平飞离了【悲悼】，飘到第二位序主。
那是一个浑身被火焰覆盖的骷髅，赤红的火焰在他身上跳动，仿佛呼吸般，一起一伏。
顾微视线一顿。
火？
顾微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火和神域弑神台的火有几分相似。
这其中会有联系吗？
“放逐？还不如直接喂给我的火来的有用……真是暴殄天物。”
他面前的扑克牌上“呼”的燃起一簇火苗，随后飘向天平的左侧。
白色水晶“叮当”一声掉落，原本向右倾斜的天平摇摆几下后回正。
“【淬炼】，反对放逐！”
原本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大了一些。
顾微注意到，【灾厄】嘴角的笑容忽然大了一些。
【灾厄】的态度，仿佛是在居高临下的欣赏一场……戏剧？
序主之间的关系，真令人惊讶。
第518章 番外天启十人（六）
在这片所有文明都探查不到的地方，一场是否流放一位序主的投票正在进行。
“我看见了他光辉的未来，【暴君】不该止步于此。”
叮当一声，白水晶再次投向天平左边。
“【未来】，反对放逐！”
顾微再次感觉到一股窥视感。
他皱眉看过去，正好落在第四位需要投票的序主身上。
顾微眉心一跳。
第四个序主的化身没有人形，而是一根机械柱，上面镶嵌着无数只机械眼。
不需要【灾厄】的解释，也不需要再进行确认，顾微确定，那是【观测】。
【智械】就是祂阶梯上的序使。
祂正在看着顾微。
身后，还有很多若隐若现的红点。
顾微心里清楚，那并非红点，而是【观测】座下的其他序使。
是那些阴魂不散，密密麻麻的小眼睛。
身边的霍淮呼吸一顿，立刻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恶意，迅速伸手攥住顾微的手腕。
“没事，”顾微神色平静的说。“我们现在同为序主，他奈何不了我。”
身后为了避免招惹麻烦而一直没出声的其他几人也跟着呼吸一紧。
微生池嘴唇动了动，却被身旁的微生迟迅速察觉到，眼疾手快的拽了他一下。
微生池默默闭上了嘴。
“那只是一个化身，没有用。”
【创世】扭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两眼，笑着说：
“的确，序主之间很难做到彻底杀死对方，所以一般来讲，序主之间不会爆发太大的冲突。不必担心，你们依托【死生】的力量存在，其他序主会有所顾忌，不会冲你们下手。”
顾微没有回头，而是和【观测】对视。
“【观测】？到你了。”
机械柱上无数双机械眼同时发出声音，如轰鸣一般，响彻在整个空间内。
“我弃权。”【观测】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顾微身上离开。
在场其他序主见怪不怪，就连原本热闹的讨论声也低了下去。
【灾厄】宣布结果。
“【观测】，弃权！”
天平缓缓飘走，光柱也像是被关掉的灯，“啪”一下就熄灭了。
【观测】站立的地方陷入一片黑暗。
但窥视感还是没有消失。
“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死生】，【观测】还在看你，你要小心一点了。”
年轻人在身边提醒道，语气中充满笑意，没有一丝替顾微感到担忧的样子。
完全的旁观状态，顾微甚至觉得他乐见其成。
天平继续飘远，一个民间常见的祭祀纸人映入眼中。
鲜艳僵硬的腮红涂抹在纸人的脸上，看上去诡异至极。
偏偏这纸人除了样貌诡异，动作流畅的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就连眨眼的动作都格外逼真。
那纸人不大，是个穿着花袄的民间女童，脑后还扎着两个丸子。
如果不看青白诡异的脸，还以为这是个憨态可掬的可爱小女孩。
纸人的声音尖细刺耳，“【暴君】，我送给你礼物，对你寄予厚望，可你却失败了，失败的傀儡，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
“叮当！”
黑色水晶扔到天平右边的托盘里。
“【傀儡师】，同意放逐！”
天平两边重新恢复同样的高度。
顾微看着那个天平再次动了动。
心中一紧。
在场的序主，除了主持的【灾厄】没有投票外，就剩下自己还在旁观了。
果不其然，顾微正这么想着，那天平沐浴着白光，晃晃悠悠的向他飘过来。
“还没来得及向诸位介绍，”【灾厄】忽然笑着说，“这位是新序主，【死生】，同时掌管新生和死亡。”
“知道，”【傀儡师】的纸人脑袋晃了晃，“当时的动静闹得可大了，我正在造新的傀儡，就被【死生】诞生时那阵动静吓得手一抖，弄坏了一个。”
数十道目光立刻齐刷刷的落在了顾微身上。
霍淮脸色一变，立刻不动声色的往前迈了一步，身形出现在白光下，与顾微一起接受着各方投来的打量视线。
“他是【死生】的序使？看起来很奇怪啊……”
“是金藤，创世之初就存在的东西。”
“这下【观测】可要掂量掂量了，一个序使的死，不值得同时跟这两人对上……”
“【智械】可是祂耗费精力创造的序使，而且格外重视，就这么被毁了，肯定不甘心……”
“有好戏可看喽。”
“【灾厄】，之前这么大的热闹也不知道叫着大家一起看，我还想知道这位【死生】是怎么诞生的呢……”
“还说什么【智械】是【观测】秩序的结晶，还不如让我去呢，连一个小小的卒子都杀不死，还能让他成为序主？！真是废物！”
【灾厄】在一片吵闹声里笑着抬了抬手，“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吧各位序主序使。【死生】，请投出属于你的一票。”
“你还没有做出选择，【灾厄】。”
顾微看向灰发灰眸的人，意有所指。
【灾厄】微微一愣，看了他片刻后，忽然“哈哈”笑了两声，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抬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间夹着一张扑克牌，下一秒化成灰烬。
“我弃权。”他一字一顿道。
至此，对于放逐【暴君】的投票中，一共两票同意，两票反对，两票弃权。
这最后决定结果的关键一票，此刻握在了顾微手中。
顾微看向中间那个穿着暗龙纹黑色衣袍的【暴君】化身，心下思索。
目前形势似乎对他有些不利，【灾厄】捉摸不透，纯粹的乐子人。
【傀儡师】看起来也不像个好人，一直在霍淮的身上打转，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东西，目光垂涎欲滴。
【观测】跟他有梁子，他不能不早做打算。
画着墓碑的扑克牌在顾微面前缓缓凝聚。
鲜红的“Joker”字样写在左上角。
既然局势混乱，敌我不明，那就干脆让局势再混乱一点吧。
“叮！”
扑克牌飘向天平，在半空中变成一颗白色的水晶，径直投入了天平左侧。
“【死生】，反对放逐！”
第519章 番外天启十人（七）
天平在最后一颗白水晶落下的时候骤然向左倾斜。
天平上一阵白光闪过，原本悬于【暴君】头顶的利剑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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