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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想要醒来，却又不受控制的陷进更深的梦境中。
房间中响起一阵电子音，“滋滋”的电流音像是接触不良。
片刻后，桌子上的怀表旁边白光一闪，一本表皮古朴老旧的书出现在桌面上。
书页无风自动，掀开第一页，发出一阵轻微的“哗哗”声。
青年背对着桌子，毫无所觉。
书页上，一只漆黑的乌鸦胸前插着一枚镜片。
它扇动翅膀，从书页里飞出，无声的落在枕头上。
它豆大的双眼动了动，扭头环顾四周，猩红的眼中有着奇异的光亮。
仿佛能从中看见疑惑。
最后，它的视线落在背对着他的白发青年身上，歪了歪头。
下一瞬，它的身形拉长变高，拥有了人类的五官和一双深蓝色的双眼。
霍淮坐在床边，微微垂眸盯着顾微的侧脸。
半晌无奈的说道，“总共就几分钟的时间，竟然赶上你睡觉吗？真是不巧。”
他的神情很遗憾，但也没有将青年叫醒，只是安静的盯着他的脸和随着呼气而微微起伏的被子。
休息一下也好。
半晌，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青年眼角的痣，“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时间随着指针的“滴答”声快速流逝。
很快，霍淮的身形缩小，重新变成一开始出现的那只乌鸦。
它微微歪头，扇动翅膀换了个方向，飞到顾微的正面，视线紧紧盯着他。
顾微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说着话，声音微弱。
霍淮好奇的凑近了一些。
“帮凶……愚蠢……”
乌鸦一歪头，凑近了盯着他微微开合的薄唇。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不管了，先亲一口再说。
可惜他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一只乌鸦，只有尖锐的喙部。
他低头在顾微的唇上啄了一口。
顾微吃痛，眉头瞬间皱起。
本就陷在噩梦中的他更加恼怒，登时一抬手，猛的将乌鸦一巴掌扇飞。
霍淮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啪叽”一声被扇在墙上，晕头转向的缓缓滑下。
“嘎……”
不愧是你，前男友。
手劲丝毫不见小。
乌鸦翅膀张开，毫无形象的趴在地上，半天才缓过劲来。
或许是大脑得到了充分的放松，顾微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他手腕上的戒锁随着进入惩罚副本而消失不见，他光裸的上半身缓缓浮起漆黑的蛇纹，尾巴缠在腰间。
鳞片缓缓从蛇纹上向外扩散延伸，他的身形也被拉长。
再一眨眼，床上已经没有了白发青年的身影，只有一条盘着的黑蛇。
几乎占据一整张大床。
乌鸦一抬头，愣了愣，视线落在蛇头上。
上面有两个鼓鼓的包，蛇眼紧闭。
他刚想飞过去凑近一点盯着，就听见一阵越来越急、越来越明显的“滴答”声。
桌上的书页无风自动，快速的翻动着。
面前的画面也在快速扭曲，像是漩涡一样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霍淮眼前一黑。
乌鸦从空中无声坠落，重新进入书本，变成一幅画。
那双豆大的眼睛中也没有了原来的神采。
与此同时，空中传来一阵电子音——
【检测到玩家0911F服刑期满，正在进行匹配……】
微微晃动的蛇尾一顿，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光怪陆离的梦境和那些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感像潮水一样刷然褪去，黑蛇的竖瞳中划过一丝茫然。
顾微抬起头，环顾四周。
他刚刚好像听见了一阵声音？
系统的声音吗？
【匹配成功，正在进行传送……】
顾微浑身一顿，一时间心中划过一丝荒谬。
他刚刚被判要服刑二十年，结果刚刚睡了一觉就服刑期满了？
然而系统没有关注他心中的想法，也没有解答疑惑。
在倒计时结束后，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
等顾微回神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一个地方。
这里好像是一间办公室，他正坐在桌子后，面前是一个衣着华贵浑身香气的妇人。
顾微：？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妇人的身上，疑惑的看着她忽然瞪大双眼，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恐，
“啊——！蛇！这里有蛇！救命！！！”
“……”
顾微愣愣的看着她慌不择路的从门口跑出去，中途被绊倒跌在地上，手脚并用毫无形象的又发出一声惨叫。
尖叫着跑远了。
顾微忽然意识到什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啊……他什么时候变成一条蛇的？
他心里对刚刚那名尖叫着跑远的妇人在心中说了声抱歉。
然后重新变回人形。
手腕上的戒锁随着进入副本重新出现在手上。
他脸色变换一瞬，咬牙切齿的对着空气说道，“系统，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正在匹配其他玩家……】
顾微：“……”
有时候他真的挺想给这个不中用的系统两拳。
【玩家已加入副本，角色卡已发放至个人背包，请自行查看，副本拉尔大学已开启。】
【个人面板已更新——】
【姓名：顾微】
【身份：刑满释放的重犯】
【阵营：NPC阵营】
【等级：F】
【物品：一把生锈的美工刀，一张待翻开的身份牌（仅限本次副本）、一本古朴不起眼的书、一个精致的银色怀表、预导技能卡（一次性消耗品）】
【积分：—28900】
【攻击力：24】
【血量：100%】
【精神值：41】
【幸运：0】
【魅力：80】
【天赋：怪物图鉴LV1、？？？（解析出现未知错误）】
顾微的视线落到“NPC阵营”那一栏上，挑眉。
还挺新鲜的。
正当他想要翻开自己的身份卡，看看自己扮演的是什么角色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顾微听见声音抬起头，下一秒瞳孔一缩。
来人穿着一身干净简洁的衣服，短袖短裤，脚上穿着白球鞋。
但顾微的视线却死死盯着他的脸。
那双熟悉的深蓝色双眼正温和的看着他。
少年伸出手，“你好，陆侦探，久闻大名，我是拉尔大学的大三学生，霍淮。”
第72章 闭环
房间内一片死寂。
顾微紧紧盯着面前霍淮的双眼。
那双熟悉的湛蓝色双眼中没有一丝算计，满满都是真诚。
顾微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响起上一个副本中霍淮的话。
——我们一定会再次见面，我保证。
——好巧，他的手上也有这样的纹身。
——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那不妨你亲眼去看。
——对你来说我们从未见过，对我来说你从未离开。
为什么霍淮从始至终对他的态度都这么特殊？
原本顾微以为，密林古堡所在时间线之前的那个副本中，恰好有一个和他一样的刑满释放的玩家扮演了陆一升这个角色。
可现在看来，哪有什么巧合，扮演陆一升的人正是自己。
自己之所以对此一无所知，是因为对他而言，扮演陆一升参加副本的事发生在未来。
而对身在副本中的霍淮来说，遵从副本的时间线，这件事发生在过去。
密林古堡之后，霍淮不再存在，他在这条时间轴上被抹去了。
也就是说，对于霍淮，密林古堡就是他的结局。
而对顾微来说，密林古堡却是他的开始。
他在……顺着这条副本的时间线走向过去。
那么，这个副本结束之后，他还会继续顺着霍淮所在的时间线走向过去吗？
顾微一时心念百转，大脑飞速转动。
片刻后，顾微金红色的重瞳注视着霍淮，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霍淮，这是我们第几次见面？”
他紧紧盯着霍淮的脸，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那一瞬间，对于顾微来说，什么副本、游戏、生死都已经被抛之脑后了，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霍淮的过去。
或者说……自己的未来。
霍淮深蓝色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顾微脸色一沉。
霍淮的眼中没有惊讶，也就是说，他完全听得懂自己的意思。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顾微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霍淮在这个副本之前见过他。
也就说……自己会从这个副本里走出去，再次进入有霍淮的副本。
顾微并没有因为得知自己能从这个副本里活着走出去而感到欣喜，恰恰相反，顾微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手脚冰凉，一股寒气窜上脊背。
怎么会这么巧？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他，而他甚至对此一无所知。
“你记得我？”霍淮惊喜的往前走了几步，狂喜在心脏蔓延，他试探着问，“你……想起来了吗？”
顾微深吸一口气，第一次严肃而又认真的将霍淮从头脚打量了一遍。
这个NPC一定很特殊。
在这么多副本中，唯一不变的只有这个叫霍淮的NPC。
这样的巧合，不得不令顾微心生警惕。
他吐出一口气，缓慢而又清晰的说道，“不，我不记得你。”
顾微在心中说，对我来说还没有发生的事，我怎么可能记得？
霍淮一愣，“那你刚刚问我……”
“对我来说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
霍淮垂眸沉思，很快重新看向顾微，“我知道了，你现在应该刚被放出来。”
顾微一挑眉。
这家伙……对自己好像很了解？
也就是说自己未来会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告诉霍淮？
以自己的脾性，将这些事告诉霍淮要么就是百分百的信任，要么纯粹就是利用。
顾微更倾向于第二种。
未来的他或许在通过霍淮向他传递某种信息，只是因为系统的影响受到了一些限制。
想到这，顾微开口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在你的记忆中，这是我们的第几次见面？”
霍淮静静的看着他，刚刚身上出现的惊喜瞬间如潮水般褪去，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我不能说。”
顾微一皱眉。
霍淮的视线环绕四周，“这里的视线太多了，不是一个可以说话的地方。”
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没有一个摄像头。
顾微明白他说的视线是什么——
系统的监视。
他心中微微一动。
说起来，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主系统，每次出BUG都提示说正在上报，但最终都没了后续。
不过霍淮竟然知道系统的事，他所知道的信息恐怕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
这些已经是现在能得到的所有信息了。
他看着面前的霍淮，一时心情复杂。
现在的霍淮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
要告诉他吗？
因与果相互影响形成首尾相连的闭环，自己的言行会不会导致霍淮的未来发生改变还不得而知。
但就算说了，霍淮的结局已经发生了，在顾微这条时间线里，都已经算是过去式了。
而且现在疑点太多，他暂时还不想轻举妄动。
“好吧。”顾微呼出一口浊气，手指相扣，手肘撑在桌面上。
那是一个习惯性的思考动作，带有隐秘的打量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疏离。
所有的冷静和谨慎都借由这个动作重新武装到身上。
他朝面前的凳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与此同时打开自己的个人面板。
【物品：一把生锈的美工刀、一本古朴不起眼的书、一个精致的银色怀表、一张待翻开的身份牌（仅限本次副本）、预导技能卡（一次性消耗品）】
他现在是NPC阵营，在这种情况下，不会开启直播。
倒是清净。
“你刚刚说，你是拉尔大学的大三学生？那为什么要来找我这个私家侦探？”
顾微声音平静，与此同时手指微动，翻开那张身份牌。
黑色的扑克牌上，熟悉的字体写着一行小字——
【身份背景：陆一升，拉尔大学外一家侦探事务所的私家侦探，在当地小有名气，凭借出色的伪装能力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然而上一个委托无功而返令他大受打击，急需用新的委托稳固自己的名声，恰好在这个时候，遇到了拉尔大学的大三学生，霍淮。】
“我觉得我的室友有些不对劲，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晚上总会发出奇怪的声音，他之前有霸凌其他同学的历史，我有些担心。”
霍淮坐在顾微面前，眼神诚恳无辜，“我有些害怕。”
顾微：“……”
你暴揍你爹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说？
顾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忽然感觉嘴唇上传来一点刺痛，
他忍不住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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