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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没多话,在他下车后便调转车头离开。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大厅,周围站着些衣着光鲜的大人,他太小了,没一个人注意到他。
林叙白低着头往里面走,胳膊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看到撞他的是一个小男孩,比他惨,直接摔在地上,手里端着的小蛋糕也砸在了红毯上。
男孩摔了没哭,拍拍手上的灰,自己爬了起来。
林叙白好奇的盯着他,觉得他的模样很好笑。因为他穿着一身小西装,还模仿着大人的模样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很奇怪。
小西装的裤腿沾了点污渍,男孩也毫不在意,走到林叙白面前,仰着小脸打量他,“喂,你喜欢吃蛋糕吗?”
林叙白愣住了。
除了明姨以外,这是第一次有人问他喜不喜欢一样东西。
小男孩的眼神干净澄澈,鼻尖小巧,嘴角上蹭着白色的奶油,林叙白看着他,一时出了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并不喜欢吃甜食。
男孩立刻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里面有好多蛋糕,你跟我来!”
他抓起林叙白的手,往大厅跑。他的手很小,胖乎乎的,带着暖意。
“让一下!叔叔阿姨们让一下!”他的声音很欢快,林叙白被他拽着,穿过人群。
他们在一张长桌前停下,桌上摆着好几层的蛋糕塔,上面点缀着草莓、糖珠还有巧克力,甜香扑面而来。
男孩看到满桌子上的蛋糕,得意地扬起下巴,指着那些蛋糕对他说:“看,我没骗你吧?这里的蛋糕超级多!”
林叙白看向男孩亮晶晶的眼睛,唇间溢开一抹笑。
男孩踮着脚从桌上捧下两个小蛋糕,他递一个给林叙白,“这个草莓的最好吃,给你一个。”
说完自己捧着另一个,找了处没人注意的角落蹲下,用小勺子挖着奶油往嘴里送。
林叙白也跟着蹲下来。他学着男孩的样子,用勺子轻轻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奶油很软,草莓很新鲜,甜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里,是他从未感受到的甜。
“好吃吧?”西装小男孩抬起头,眼睛弯起,像天上的小月牙。
林叙白盯着他,点了点头。
男孩一边吃,一边说:“我跟大壮还有二强他们玩的时候,我说我最喜欢吃蛋糕,他们都笑我,说这是女孩子才喜欢的东西。”
林叙白闻言,认真的说:“男孩子也可以吃蛋糕,这种事情不分性别。”
小男孩就咧开嘴笑了,“你说话我喜欢。”
林叙白听到听说喜欢,心脏不可抑制的快速跳动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问:“大壮和二强是谁?”
“是我幼儿园的朋友啊,不过我马上要上小学了,不能跟他们当朋友了,”男孩看向林叙白,眼前一亮,“不如你当我的新朋友吧。”
“我……”林叙白低头盯着蛋糕盒,没有回答。他没交过朋友,也不知道怎么交朋友。
“交朋友很简单啊,我们要先自我介绍,”男孩朝他伸出了小手。
“你好,我叫沈凛,沈是小沈阳的沈,凛是笔画特别多的那个凛。”
第98章 过往2好想尝尝那块大蛋糕哦
沈凛……
林叙白默念了一遍,抬眸,握住了那只温热的小手,“我叫林叙白。”
沈凛眼睛一亮,立刻接话:“我知道!我最近才刚学过,林是不是两个木头并排站在一起?”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写着那个字。林叙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
沈凛又说,“白我也知道,我们学了诗歌,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是不是上面一个撇,下面一个日?”
他摇头晃脑的念了起来,林叙白再点头,没有松开手,依然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暖融融的。
小沈凛高兴地弯了弯眼,可随即又皱起眉,挠着后脑勺,脸上露出点困惑:“那……叙是哪个叙呀?”
他在脑子里搜刮着认识的字,一个“xu”都没有学过。
“叙是叙事的叙。”林叙白说着,拉起沈凛的手,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左边是一个余,右边是一个又,就是这样。”
沈凛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半天,叹了口气:“唉,太难了,感觉和我的凛一样难写,我等上了一年级再学吧。”
林叙白被他的模样逗笑了,眼中闪着光,点头应道:“好。”
两人的手还牵着,沈凛转过头,笑着说,“现在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也知道你的名字了,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林叙白看着他的眼睛,用力回握了一下那只小手,“我们是好朋友了。”
沈凛因为交了新朋友而非常高兴,劲头十足,转身往蛋糕桌跑,他脚上穿的是一双小皮鞋,和身上的西装配套的,远远看着就像一个小王子。
林叙白见他忽然跑开,想跟上去,但没有挪动脚步,心情有些低落。
很快,沈凛又拿了两块小蛋糕跑回来,笑得格外灿烂,“给你,这次不是草莓的了,这次换成巧克力的了!”
林叙白的目光明亮,抬手接住,他没有看向蛋糕上的巧克力,而是紧盯着沈凛。
沈凛好像真的很喜欢吃蛋糕,迫不及待地摘掉上面的巧克力送进嘴里,勺子都没用上,伸出舌头往盒子里面舔起奶油。
他的模样很可爱。
林叙白第一次交到朋友,他看着沈凛,忽然觉得朋友交一个也足够了。
朋友只有沈凛就够了。
沈凛两三口吃完自己的蛋糕,见林叙白手里的蛋糕还没动,歪着头问:“你怎么不吃啊?”
林叙白把蛋糕往他面前递了递,“你还要吗?”
沈凛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接过去,张开嘴“啊呜”一口咬下去,“好吃……我宣布蛋糕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他囫囵咽下去,抹了抹嘴,看着林叙白,撅着嘴抱怨,“在家的时候我爸爸妈妈都不让我吃蛋糕,他们可坏了。”
“啊?为什么?”林叙白问他。
难道世界上除了他们家,还有其他的父母也不爱孩子吗?
沈凛张大了嘴巴,含糊的说着,“因为我长蛀牙了,你看,里面是不是黑黑的?”
林叙白低头看着他的牙齿,点点头,“是的,你还是别吃这么多甜的了。”
沈凛撇了撇嘴,“我现在都是偷偷吃,幼儿园的老师说过,我们的牙会掉,掉了之后就会长新的,所以我一点都不害怕。
林叙白想了想,告诉他,“那你以后要好好刷牙,刷牙就不会长蛀牙了。”
沈凛笑了,转头盯着台上的一块很大的蛋糕,那个蛋糕很高,他伸出手指一层一层的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林叙白你看,这个蛋糕有八层唉,是不是今天过生日的那个哥哥八岁了?”
林叙白皱了皱眉头,说,“应该不是。”
他没过过生日,蛋糕的层数就代表年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弄错了,他今年是七岁的生日。
“好想尝尝那块大蛋糕哦,”沈凛一脸羡慕的看过去,流起了口水。
林叙白望着沈凛的小脸,正想开口说“待会儿我去给你切”,大厅里的灯忽然暗了下来。
人群里起了点小骚动,随即安静下来。一个主持人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原本在外面闲聊的人也走了进来,厅里瞬间显得更拥挤了。
沈凛被身边经过的大人撞了一下,下意识往林叙白身边靠了靠,仰起脸看他,“好像要开始了,待会这个城堡里过生日的小王子就要出场了。”
“小王子?”林叙白疑惑的问。
沈凛点头,“对啊,我妈妈跟我说过,谁过生日谁就是小王子小公主,今天这个城堡过生日的是一个小哥哥,所以叫他小王子。”
林叙白看着他,笑了笑。
沈凛在人群中踮脚,想要看一看台上的人,但是大人们实在太高了,他拉着林叙白往前走,两个人挤到了最前面。
主持人在讲话,讲的都是大人听的话,他听不懂,就左右乱看,忽然间,盯着林叙白,问他,“咦?你怎么没有穿礼服啊?”
礼服?
林叙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他身上是一件灰色的短袖,裤子是一条黑色的长裤,鞋子也是普通的运动鞋。
“我……”
“我不知道要穿礼服,”林叙白说,“我每天都这样穿,有什么不对吗?”
沈凛鼓着脸颊,想了想,“我妈妈说参加宴会要穿礼服,所以每次跟着爸爸妈妈去别人家参加活动都穿礼服,不穿的话……”
他挠了挠头,也是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难道会被警察叔叔抓走吗?”
林叙白往周围看了看,所有人都穿着精致的礼服,唯有自己,和这片光鲜靓丽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低下头,盯着地面。
“喂,”沈凛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不等他抬头,一件带着体温外套披在了他肩上。
林叙白愣住了,往后看去,是沈凛把自己礼服外套脱掉给了他。
“这样就好了呀,”沈凛笑着说,“你看,现在我们都穿上礼服了。”
“林叙白,你不用怕警察叔叔过来抓你了。”
第99章 裸睡
如果回忆仅仅到此结束那也就罢了,可惜,后来发生的一切令所有人始料不及,沈凛也因此忘记了那段他们最初相伴的时光。
所以听到林叙白说十一年,沈凛露出疑惑的眼神,他们不是才认识三年多吗。
但林叙白并不准备回答,反问了一句,“真打算好好待我?用余生陪伴我?”
沈凛立马回应,“我愿意,林叙白,我愿意一辈子都陪着你。”
他的眼眶湿润,两滴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一点头,眼泪就落了下来,滴在枕头上,烫进了林叙白的心里。
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他们许诺了终生。
林叙白笑意温柔,伸手把人搂进怀里,拭过他脸颊的泪痕,随即在那块湿润的皮肤上印下一个吻。
“好,”林叙白的声音低沉,承诺誓言,“宝宝,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怀里的人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两个人都拥紧了,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唯有这样,心才能安。
窗外的月光柔和,照进屋里,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过往所有的争执,矛盾,不依不饶,在此刻都将成过眼云烟。
忘掉过去的痛苦吧。
往后,做一对最幸福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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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凛没有裸睡的习惯,但不知为何,自从和林叙白确定关系以后,他习惯性不穿衣服睡觉。
有的时候是因为太累了,没力气穿衣服,有的时候又嫌衣服太糙,磨得皮肤痛,更有甚者是,他半夜起来,朦朦胧胧的把自己的衣服脱掉。
他自己不穿衣服,也不叫林叙白穿衣服。
身体与身体直接的接触,是一种非常美妙并且值得依赖的感觉,他喜欢蹭着爱人睡觉。
为此,林叙白饱受煎熬,几乎每天早上起床都要洗一阵冷水澡。
已经入秋,他这么洗了一周,再强大的身体素质也扛不住,终于还是病倒了。
沈凛起初并没有发现。
自从那天和林叙白交流一番之后,他被允许在晚上九点前去找李彦玩,但九点过后,必须回宿舍。
这天,到了晚上九点,他从隔壁宿舍打完游戏回来,去浴室洗完澡等在床上,发现林叙白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怎么了?还在忙什么?”沈凛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林叙白转过头,脸上带着未散的疲惫,“没事,今天有点忙。宝宝,你困了先睡吧,我处理点事情就来。”
他说完转回去,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和图表,沈凛一个也看不懂。白色的光映在林叙白脸上,衬得他有些疏离。
“哦。”沈凛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失落。
他默默地缩回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小球,背对着林叙白的方向。
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沈凛望着窗外,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林叙白一整天都没亲近他了。两个人明明待在同一个房间,却好像隔了很远。
沈凛毫无睡意,竖着耳朵听身后的动静,希望林叙白早点停下手里的工作过来陪他。
但是没有,一直到沈凛哈欠连天,也没听到林叙白走过来的脚步声。他只好自己一个人缩在被子里睡着了。
身后的呼吸声变得平稳,林叙白揉了揉脑袋,起身走到床边。
沈凛身体蜷着,呼吸均匀,已经睡熟了。林叙白轻轻拍了拍沈凛的背,试探的喊:“宝宝?”
床上的人动了动,没睁眼,双手条件反射地往旁边抓,他以为林叙白就在身边,想要搂他。
林叙白的心一软,替他把掀开的被角掖好,触到沈凛额头的皮肤,体温正常,没被他传染,这才放下心来。
他转身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从药盒里倒出两粒药,又接了杯温把退烧药顺下去。
喝完药,林叙白放下杯子,没有像往常一样硬要和沈凛挤在一张小床里,而是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床之间的过道很窄,往前一伸手就能触到对方。林叙白侧身看着沈凛,伴随着耳畔浅浅的呼吸声,也沉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沈凛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先感觉到身边空荡荡的,林叙白不在。
他坐起身,看见林叙白正站在衣柜前换衣服,他站在光里,指节分明的手扣着衬衫上的扣子,动作从容优雅。
宽肩窄腰,身上镀了一层金光,显得格外温柔,像一幅色彩分明的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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