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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凛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往里走：“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他抬头扫了眼四周，墙上挂着装裱好的画，角落里的钢琴盖敞开着，琴键泛着温润的光。
李彦跟在一旁，步子迈得小心翼翼，眼睛扫过墙上的油画，和一个服务员对视上，又赶紧低下头，喉结动了动：“这、这地方……菜单怕不是按克算钱的？”
“瞎嘀咕什么。”沈凛往他后背上拍了一把，声音不大，却透着底气，“都说了我请客，你别操心了。”
说着朝迎上来的服务员点头，“两位，包厢，有预定。”
李彦被他推着往前走，瞥见邻桌摆着的刀叉和牛排，忍不住又拽住沈凛的胳膊：“不是，包厢都有低消吧，咱们在大厅吃就行了。”
沈凛回头瞪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少废话，今天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奢侈。”
进了包间坐下，一位服务员也跟了进来。
沈凛在菜单上敲了敲，“先来个惠灵顿牛排，七分熟，再配个奶油蘑菇汤。”又转向李彦，“你看看想吃什么，别客气。”
李彦盯着菜单上的数字，眼睛都快瞪圆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我还是吃个意面就行……”
见他不会点，沈凛直接抢过菜单递给服务员：“意面要经典肉酱的，多加一份黑松露，刚才我说的牛排上两份吧，好了，先这些。”
等服务员走后，他才撞了撞李彦的胳膊，压低声音，“跟你说实话吧，这家餐厅是我小叔开的，我报他名字就行，压根不用付钱，咱们不吃白不吃，照着饱的吃。”
李彦这才松了口气，往椅背上靠了靠，却还是忍不住四处打量。
水晶灯的光落在沈凛脸上，把他笑起来的梨涡都照得清晰。
小叔开了那么大一家西餐厅，自己家境想必也不差。
这人看上去大大咧咧，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
怪低调的。
李彦笑了笑，抱紧大腿，喊哥喊得越来越溜。
“哥，那件事进展怎么样？要是觉得太麻烦的话，趁哪天天黑我把林叙白拦住揍一顿，就当给你报仇了。”
沈凛刚把餐巾布往腿上摊开，闻言挑眉看向李岩，嘴角勾着点戏谑：“你不是说林叙白眼神能冻死人，他在宿舍你都不敢来找我，现在倒敢拦着揍一顿了？”
李彦脖子一梗，道：“那不是为了你嘛。”
他挺了挺胸脯，“你是我兄弟，你都请我吃饭了，我还能怕他？真要动手，我一拳就能把他打趴。”
说着还挥了挥拳头，骨节捏得咔咔响。
“哈哈。”
沈凛被他逗笑，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下：“行啊，够意思。”
他顿了顿，指尖在玻璃杯沿上慢慢划着圈，眼神沉了沉，“不过真不用。”
“啊？”李彦眨眨眼。
“放心，一切尽在掌握。”沈凛抬眼，眼底闪过点算计的光，语气轻飘飘的，“打一顿太便宜他了，我要的是摧残人心，战线拉长点没关系，我有点是时间跟他慢慢耗。”
李彦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往他肩上捶了一拳：“可以啊，哥你这样子像古惑仔，真帅。”
两人对视一眼，低低笑起来。
正好服务员端着餐盘进来，牛排的香气漫开。
沈凛抬头叫住他：“麻烦再拿一瓶红酒，要波尔多，年份不用太老，我们尝个鲜就行。”
服务员应了声退出去，李彦凑近了些：“怎么还喝酒啊？”
李彦算是比较保守的一类学生，上次聚餐其他人都喝酒了，就他以还没成年的借口推拒了。
沈凛切下一块牛排塞进嘴里，慢悠悠地说：“反正周末了，也不用赶早八，而且咱俩分一瓶，喝不醉的。”
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揽住李彦的脖子，“放心，真喝醉了哥对你负责。”
服务员进来开了红酒，木塞“啵”地弹出轻响。
沈凛抓着酒瓶往李彦杯里倒了小半杯，推过去时抬了抬下巴：“尝尝，味道还不错。”
李彦盯着那杯酒，酒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抬头时，正好撞上沈凛抬眼的瞬间。
沈凛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上扬，睫毛比平时看着更密些，刚才说话时喉结动了动，线条利落得很。
“你……”李彦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其实长得挺帅的。”
沈凛愣了下，随即笑出声：“怎么？跟哥们相处那么久才发现哥们帅？以前都瞎啊？”
“不是。”李彦赶紧摆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有点涩，烧得喉咙发暖，“我就是觉得，你人也挺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所以很不明白，你前女友……怎么就看上林叙白了呢？他冷冰冰的，跟阎王似的，能讨女孩喜欢。”
沈凛切牛排的手停了停，刀尖在盘子上划出轻响，脸上的笑淡了些：“每个人眼光不一样，她要走我也拦不住，其实也不能怪她，都是林叙白的错。”
李彦没再追问，只是看着沈凛低头吃东西的样子。
灯光落在他发顶上，头发软乎乎的，侧脸线条比平时看着柔和。
不知是不是那口酒意上了头，心里忽然有点发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他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研究桌上的餐垫，耳朵却悄悄热了。
“吃啊，愣着干嘛？”沈凛把他的盘子往跟前推了推，“会用刀叉不？不会我教你，或者……
沈凛站起来在旁边的储物柜翻了翻，拿出了一双筷子，哈哈笑道：“他们包间内都有这样的柜子，正好，省得叫服务员跑一趟了。”
李彦“哦”了一声，接过筷子闷头吃起了意面。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吃过最贵的一盘面。
七百九十八一份。
第14章 咱们两个人办他一个
那杯红酒李彦就碰了一口，之后沈凛给他倒酒，都说自己真没成年，不喝了。
沈凛也不喜欢逼人喝酒，自己端着杯子慢慢喝，一瓶酒见了底，脸颊泛出点红，眼神却还亮着，只是说话时舌头有点打卷。
结账单送过来时，沈凛扫了眼金额，朝服务员抬了抬下巴：“记我小叔账上，沈知行。”
服务员愣了下，随即点头应了，态度比刚才更恭敬些，“您是？”
“沈凛。”沈凛说。
“好的，”服务员把账单放下，问道，“需要帮您叫辆车吗？”
沈凛点了点头。
走出餐厅，夜风一吹，沈凛脚步晃了晃，李彦赶紧伸手扶住他：“还行吗？车子马上就到了。”
“没事。”沈凛挥开他的手，自己站稳了，“哥酒量大着呢，这才哪到哪，想当年，我……”
他的“当年”还没想出来，车子先到了。
李彦把他塞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
沈凛靠在椅背上，头歪向车窗，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声音含混不清。
李彦侧头看他，路灯的光忽明忽暗地扫过他的脸，酒后的红晕还没褪，看着比平时柔和不少。
红绿灯前，司机猛地一脚刹车，车身剧烈晃了晃。
沈凛猝不及防往前栽了下，随即猛地捂住嘴，喉结上下滚动，压抑地干呕了两声。
“师傅，您能不能开稳点？”李彦皱着眉朝驾驶座喊了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司机应了声，“不好意思”。
李彦轻轻推了沈凛胳膊一把，声音压得低：“行不行啊你？能不能憋住？千万别吐车上了。”
沈凛没力气回话，只是摆了摆手。
李彦看着他这副模样，默默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心里暗暗嘀咕：早知道酒量那么差劲，就该把那瓶酒分一半的。
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往后退，他偶尔瞥一眼身旁半眯着眼的沈凛。
到了学校，李彦扫码付钱，拉扯着沈凛下了车。
晚风卷着树影晃悠，两侧的香樟树把路遮出片阴凉，叶子被吹得沙沙响，带着点草木的清气，让人身上的酒意都散了些。
八九点钟，路上全是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说话声混在风里，热闹得很。
李彦扶着沈凛往宿舍楼门口挪，沈凛脚步还有点飘，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走到楼前的路灯下，李彦忽然顿住了。
林叙白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单肩背着包，双手插在裤袋里，脸色冷得像结了层霜。
本想低着头从旁边绕开，但林叙白已经迈步走了过来，目光直直落在沈凛脸上，声音没什么温度：“喝醉了？喝了多少？”
沈凛梗着脖子仰头看他，嗓门突然拔高：“没喝！谁说我喝了？”
他眼睛有点红，说话带着酒气，却偏要挺直腰板，“老子清醒得很！”
周围路过的学生都停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有人还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
李彦赶紧把沈凛拉走，结果刚伸手，就被沈凛甩开：“李小弟，咱们刚才在包间说什么来着？趁夜黑风高把林——”
李彦瞪着大眼“嘶”了一声，连忙上前把他的嘴堵住。
哥们你这也太藏不住事了吧。
沈凛呜呜的叫着，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林叙白，“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说的是：
小弟别怂，咱们两个人办他一个，还是能做到的，
林叙白的眉峰皱得更紧了，没再说话，只是那眼神里的寒意，比夜晚校园内的湖泊还要凉。
李彦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了沈凛前面，脸上堆着笑对林叙白说：“不好意思啊，沈凛他喝多了胡言乱语，今晚就让他睡我宿舍，不麻烦你了。”
说着就去拉沈凛的胳膊。
林叙白的脸“唰”地沉了下去。
他没说话，直接伸手攥住沈凛的手腕，力道大得沈凛“嘶”了一声。
“不用。”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股压不住的火气，他拽着沈凛就往宿舍楼里走，步子又快又沉。
“哎你别走那么快，他跟不上。”李彦愣了一下，想追上去，却被林叙白甩过来的眼神冻住了。
那眼神里的戾气，看得他莫名发怵。
沈凛被拽得踉跄，酒意上头，脑子晕乎乎的，嘴里胡乱嚷嚷：“放开我！林叙白特么你有病啊，我今晚要跟小弟一起睡。”
他挣扎着想甩开手，却被林叙白拽得更紧，“还想跟别人睡？”
上楼梯时沈凛脚下没踩稳，一歪一斜，肩膀“咚”地撞在墙上，他疼得闷哼一声，呜呜的哭了起来。
声音非常委屈，像受伤的小狗。
林叙白拽着他的手猛地松了松，脚步也停了。
他低头看了眼沈凛皱着眉揉肩膀的样子，眼底的火气慢慢消了下去，目光变得柔软。
到了宿舍门口，他推开门把沈凛拉进去。
林叙白的声音降了下来，完全没了刚才的戾气：“喝那么多干什么？不知道自己酒量差？”
沈凛靠在墙上，晕乎乎地抬头看他，眼神发直，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怎么突然变了调子，脸颊就被柔软的抚摸了一下。
“以后不准跟别人出去喝酒，听见了没？”
沈凛靠在门上，后脑勺贴着冰凉的宿舍门，闻言含糊地哼了一声：“凭什么？”
“不凭什么。”林叙白扯了条湿毛巾过来，轻轻给他擦着脸颊，眉头拧着，“喝成这样像什么样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沈凛抬起头，眼睛半眯着，“我跟李彦一起出去的，有他在呢。”
“不管是谁，都不行。”林叙白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要喝，只能跟我喝。”
沈凛皱着眉，只觉得今天的林叙白莫名其妙，嘟囔了句“神经病”，抓着毛巾抢过来，闻到上面冷冽的雪松香，嫌弃的把毛巾扔掉。
哼哼道：“我不要这个，我要我蜡笔小新的毛巾。”
林叙白看着他的脑门，面对酒鬼，有火气也难发出来，最后捡起地上的毛巾，“真是不让人省心，行，等着吧，我去给你拿蜡笔小新。”
第15章 要怎么样才能多原谅我一点
林叙白拿着蜡笔小新毛巾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桌前的人时，脚步微凝。
沈凛乖乖坐在椅子上，头发乱糟糟地耷拉着，眼睛半睁半闭，身子歪歪斜斜，硬撑着才没倒。
见他出来，沈凛慢悠悠地抬了抬脸，一句话也不说，像只等着被撸毛的小乖狗。
林叙白走过去，毛巾带着微凉的水汽，刚碰到沈凛脸颊，他就往旁边躲了躲，嘴里含混地嘟囔：“凉……”
“别动。”林叙白按住他的后颈，指尖触到他发烫的皮肤，力道放得很轻。
毛巾擦过额头、鼻尖，再到下巴，沈凛被擦得舒服了，没再挣扎。
擦完脸，林叙白刚要收回手，沈凛却突然抬手抓住他的手腕，眼睛睁得圆圆的，问他：“林叙白，你为什么要给我擦脸？我们不是死对头吗？”
林叙白的动作僵了半秒，低头看着他，声音低沉道：“谁认过这个死对头的名号？”
不都是你自己嚷嚷的。
沈凛费解的听着，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哦”了一声，闭上眼睛，就不再说话了。
他的头发在来之前就被蹭得很乱，现在嘴角微张，毫无形象的靠着椅子，像放学坐在家门口等家长回来开门的小学生。
林叙白居高临下的看了他几秒，眉头皱了皱，伸手扶他。
沈凛顺从的靠在他身上，嘟囔道：“林、叙、白，你今天变好了，我先原谅你一秒，明天再继续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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