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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拖地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俞骁啊俞骁,你真是贱骨头啊,你这才跟段叙潮认识了多久,就把你十几年来的好习惯全改了!
放以前,这点乱算个屁啊。
说起来,段叙潮这家伙怎么还没回来?
俞骁擦了把汗,摸出手机给段叙潮发了条微信:【回来没?晚上回来的话给我带几瓶小可乐,咱们冰箱里要没存货了。】
消息发出去就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音。
俞骁挠挠头。
干嘛去了这是,手机也不看。
打扫完卫生,宿舍里空荡荡的,俞骁没事干,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盯着段叙潮那整整齐齐的床铺发呆。
段叙潮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桌上的书本按大小个头排得笔直。
平常他闲着还能找段叙潮斗斗嘴,现在那人不在,连个吵架的对手都没了。
他去干嘛来着?俞骁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说……家里有事,要回去几天。
也不知道是啥事,连回个消息的空都没有。不过明天周一,晚上总该回来了吧。
俞骁托着下巴,目光落在段叙潮的书桌上,有点出神。
与此同时,段家书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木料和旧书的味道,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段兴平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慢条斯理地翻着书本。
见段叙潮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
段叙潮面无表情地坐下。
等了足足有五分钟,段兴平才“啪”地一声合上书。那双锐利的鹰眼终于落在了儿子身上,他盯了段叙潮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陈家那小子跟我说,你在学校谈恋爱了,是吗?”
“只是我单方面喜欢而已。”段叙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看来就是确有其事了?”段兴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接着就气笑了:“你不仅喜欢上一个男的,还是个单相思。好啊,段叙潮,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癖好。”
段叙潮没说话,眼帘低垂,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
“算了,”段兴平盯着他看好一会儿,也知道自己儿子这脾气。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宽容,“男人年轻的时候,谁没犯过点错,只要最后能走回正道就行。我不在乎你喜欢猫还是狗,但你,必须跟陈友遥结婚。我已经跟你陈叔谈好了,下个月挑个日子,你们就订婚。我看你那学也没必要上了,毕业回来也是进公司,现在就提前熟悉业务,一切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我不结。”段叙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铿锵有力。
段兴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死死地瞪着段叙潮,见段叙潮这么坚定,他脸色也变得难看。
“你不结,你不结你难道要跟那个男的结婚吗?!”
“对。”段叙潮回答,“非他不可。”
“荒唐!你可真是玩物丧志了段叙潮,老子当初就不该听你妈话让你滚去外面住,让你滚去上学!”段兴平气急攻心。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哐当——!”
滚烫的茶水和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
“你听着段叙潮,老子不管你愿不愿意!”段兴平豁然起身,指着段叙潮的鼻子破口大骂,“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段叙潮抬起眼,不卑不亢,只重复了一个字:“不。”
“你!”段兴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老段家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喜欢男人的变态!你喜欢那个男孩是吧?行啊!我现在就把他给你叫过来,让你们当面对质,我倒要看看,他觉不觉得你恶心!”
段叙潮的脸色终于变了。
段兴平捕捉到他神情的变化,冷笑一声,继续加码:“或者,我给他一笔钱,让他转学,去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城市。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段叙潮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他“唰”地推开椅子站起来,高大的身形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冷冷地盯着段兴平:“您从来没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现在又凭什么来决定我的人生。您要是让他走,那我也走。”
说完,他转身就往书房外走。
“段叙潮你给我站住!”段兴平在他身后厉声大吼,“你去哪儿?你他妈的今天要敢走出这个家门,就别怪老子对那个男孩不客气!”
段叙潮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要噬人。
段兴平看着他这副模样,反而冷静了下来,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冰冷而残忍:“只要你乖乖跟陈友遥结婚,婚后你想在外面怎么玩,我都可以当没看见。但你要是敢为了那个男孩离开段家,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段叙潮,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我段兴平的儿子,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段叙潮死死地盯着他,下颌线绷得像一块铁。
他紧握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过了许久,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第47章 整整一年份的想念
到了周一段叙潮还是没有回来。
俞骁本以为上完课回到宿舍就能看到段叙潮,可是并没有。当他推开宿舍门,看到对面那张桌子还是空空荡荡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段叙潮的对话框,最新的消息还是他昨天发的那条,段叙潮并没有回复。
这不像是他的作风。
俞骁放心不下,还是拨了个电话过去。
然而听筒里只传来冰冷而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一种说不出的烦躁感在俞骁心里蔓延开来。他总觉得段叙潮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再怎么样他也会给自己发条消息报个平安。
下午他去段叙潮的班级找人问了一圈,得到的回答都是摇头、不清楚。
“段叙潮?没见着啊,今天一天都没来上课。”
“不知道啊,他不是跟你一个宿舍吗?你都不清楚我们又怎么会知道。”
这人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俞骁实在没辙了,他坐在宿舍里,盯着段叙潮那过分整齐的书桌,最终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又尝试着加了一遍陈友遥。
这一次,好友申请几乎是秒速通过。
俞骁没心思客套,开门见山地打字:【友遥,你知道段叙潮去哪儿了吗?他不见了。】
陈友遥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回过来一行字。
【他没告诉你吗?他在自己家。】
俞骁松了一口气,段叙潮没事就好,那可能真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耽搁了吧。
他正想进一步追问陈友遥,那边就又发来了第二条信息。
【不过嘛,他现在失去了人身自由。】
【??】俞骁愣住,他的心又悬了起来,急忙发了两个问号发了过去。
【为什么?】
【很简单呀,都是因为你。】陈友遥回复。
【因为我???】
俞骁被这句话搞得满头雾水,什么叫因为他?不过陈友遥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给他发了个地址过来。
【你来了就知道了。】
【这是段叙潮家的地址,你想来的话就来吧。】
尽管俞骁还有很多想问的事情,但看着那个地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只敲出了一行字。
【谢谢你,友遥。】
【之前的事对不起,有机会我当面跟你赔罪!】
这条消息没有发出去,陈友遥又把他删了。
俞骁咧了咧嘴角,嘶了一声,算了,他和陈友遥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虽然陈友遥没有明说,但俞骁隐约察觉到了段叙潮被关起来的真正理由……是什么有关他的事情能严重到让段叙潮被禁足在家,不允许他来学校?答案显而易见。俞骁心乱如麻,不敢再往下细想。
不过,知道段叙潮只是被禁足在家,而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他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一些。
但他还是决定亲自去见段叙潮一面。
准备出发前俞骁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桌,看见了那把段叙潮离开前塞到他手心里的钥匙。
“这是……”他愣了一下,走过去将那把泛着冷光的金属钥匙捏在手里。
说起来……段叙潮临走前给他这把钥匙干嘛,这是哪里的钥匙?
俞骁的脸皱了皱,他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段叙潮那张一尘不染的书桌上。
他在书桌前后捣鼓了一会儿,发现旁边有着一个被紧锁住的小抽屉,俞骁拿着钥匙走过去,试探着插进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抽屉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文件或者贵重物品,只放着一个黑色的U盘,U盘下面还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俞骁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段叙潮特地留给他的?难道是他知道这趟回家会发生什么,提前做的准备?
这个念头又让俞骁安心了一些,他知道段叙潮是个聪明人,既然有所准备,那他肯定不会让自己太难过。
想到这里俞骁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他拿起纸条,慢慢把纸条展平。
纸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交代自己的去向,只简单的写了几行字:
“俞骁,如果我没有回来,那你就把U盘里面的数据全删了吧,里面是有关你的所有录音。”
“删了它,以后你就不用再害怕了。”
俞骁怔怔地看着纸条上的字,心说我草,段叙潮这狗比这语气……怎么看起来就好像是做好了诀别的准备。
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但手还是止不住的颤抖着,将U盘插进了段叙潮的笔记本电脑里。
电脑屏幕亮起,弹出了密码框,俞骁深吸一口气,试着输入了段叙潮的生日。
【密码错误。】
居然不对……他又试了最简单的123456。
【密码错误。】
8个8。
还是错。
靠,他怎么知道段叙潮给自己电脑设置的什么密码啊!
俞骁盯着那个输入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不太抱希望地伸出手指,一个键一个键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下一秒电脑屏幕闪动,页面跳转。
——他进去了。
俞骁呆呆地看着段叙潮那简洁的电脑桌面,一时间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
段叙潮竟然是在用他的生日当密码……
他心情复杂地打开U盘。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音频文件,文件名是一串串的日期,都是一年前的。
想到里面可能是什么,俞骁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点开了第一个音频。
紧接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音箱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又尖又嗲,带着刻意伪装出来的甜腻。
俞骁捂住脸,心说妈的,原来他的声音在外人听起来这么恶心啊啊啊……难怪最开始独吟月他们老喷自己是夹子。
“潮生哥哥~你吃饭了没呀,现在在干嘛呀?我跟你说我今天超好笑的……”
他叽里咕噜叽叽喳喳的说了一些废话,冗杂到连俞骁本人都觉得他烦,可音频里的云涌潮生却好像并不这么觉得。
他耐心地听完了他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后,出声回答。
字字句句,皆有回应。
俞骁将剩下的音频一个接一个地点开,不出所料,里面全都是他们的点点滴滴。他的心乱成了一片,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他本来觉得自己应该是个直男,哪怕段叙潮再好他也不会爱上段叙潮,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现在听着这些无聊的、琐碎的对话,他的心会跳动的这样快,会这样的酸楚。
那些被他遗忘在时光里的对话,原来全都被这个男人珍藏着。
俞骁呆呆地坐在电脑前,终于明白过来。
段叙潮之前说的话,并不是玩笑,他离开的这一年来,段叙潮也许、可能,真的每天都在通过这些冰冷的回忆来想念他。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又酸又胀,疼得他快要无法呼吸。
他暗暗骂了一句。
“段叙潮你这个狗东西……”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为什么要我把这些删掉,你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现在换你不要我了是吗?”
“想都别想!”
俞骁猛地合上电脑,他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宿舍。
……
与此同时,段家。
佣人恭敬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房门传来。
“少爷,友遥小姐来看你了。”
第48章 相见
佣人恭敬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房门传来,“少爷,友遥小姐来看你了。”
房门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
见无人应答,陈友遥站在门口,对佣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下去。
仆人颔首告退,片刻后,三楼的走廊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陈友遥抬手,用涂着精致蔻丹的指甲轻轻敲了敲门板,“叙潮哥哥,开门,是我。”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柔弱动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倘若换作了别的男人,肯定早就对她缴械投降了。
可门内的人是段叙潮,他冷淡的声音从门内传来:“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你就不用再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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