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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花墙破碎，随着剑尖所指，向着四方骤然崩裂！
万千桃花铺天盖地炸开，如海一般翻涌着同邪魔海对峙着，冲撞着，将那无处不在的邪魔卷杀殆尽。
金属桃花树也在着浪潮中散去，青田撇了一眼，神色微妙一顿，最后决定装作没有看到。
好像赔不起，不说了。
邪魔海中的其他仙尊纷纷飞起免得被误伤，回头看向那桃花树前的青衣人，一瞬仿佛回到了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上。
也是这么一剑，邪魔分裂。
千年过去，明义仙尊更甚当年，真真正正地告诉了他们，什么才是天之骄子。
邪魔海在剑气肆虐下退却，向着没有边际的远空阴暗处退去，然而就在此时，如银龙般的冲天剑光在邪魔海的边际亮起！
青田似有所感，抬首望去，便看见一身奇特衣物的人手执长剑浮于远处。
银龙高声吟鸣，一剑化万之下，八条巨龙在邪魔海的边处游走冲撞，青田收回视线，手中长剑再挥，桃花海潮涌，更猛烈地冲击着邪魔。
邪魔尖啸着发出最后的哭厉，在双方强横的剑气扫荡之下不甘地消散。
于寒枫收剑，此刻才有空去瞧向那粉嫩桃花一片中的青衣人，然而在跟徒弟对视之前，先看到了几十个神色各异的仙尊。
他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西装，“……”
来的有些急了。
绾色长袍覆盖在身上，身后被皮筋绑束的长发也被同色的发带重新束住，于寒枫再抬头，青衣人已经从花树下站到了他身前。
“……师尊……”
青田看着眼前人那熟悉的容颜，眼眶忍不住一热，他抿了抿唇，将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低头道：
“徒弟明义，见过师尊。”
……
合盟同四方阁和西域魔界的一战还能说是有所预料和准备，邪魔破界实在是超出所有人意料之外。
虽说整理战事吸取教训很重要，但被两场接连大战磋磨了许久的众人都没有心思去分析整理。
跟邪魔的一战几乎打了一年，其中有九个月都是在想办法修补道界的裂缝和清扫邪魔息残留。
直到十年后，经过各宗门弟子扫查，确认道界中再也没有那稀奇难缠令人犯哕的邪魔息后，众人纷纷该闭关的闭关，该睡觉的睡觉。除了派寻灵仙下山搜寻弟子，所有宗门几乎都闭门谢客。
总之百年内三界中没有任何人搞事情。
百年后，青田出关。
他在竹林中睁开眼，这次倒是没有被竹叶埋起来，但是被人给缠住了。
他低头看了眼趴伏在自己腿上睡觉的方自留，忍不住摇了摇头，但很纵容地伸手将小崽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师兄？”方自留比青田出关要早，睡觉也不过是假寐而已，清醒的很。他睁开眼，翻身躺在青田腿上，自下而上与青田对视，“师兄让我好等。”
青田点点他额头，掐算过时间后淡声道：“才百年罢了。”
“百年……”方自留幽怨道：“但是你们都闭关的时候只有我被燕师兄压着帮忙处理宗门内务，直到七十年前才闭关。”
天道降下的那场雷劫给众人提升的修为太多，几乎没有几个修为稳定的，要不是为了跟邪魔打，渡完劫众人就闭关了。
打完架之后大家忙不迭回山，本来方自留也颠颠地跟在青田身后要跟师兄一起闭关一起醒，坚决不分开一息。结果燕固安扫见他状态比其他人好太多了，直接身后把方自留从青田身后拽走，在此人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将宗主令一给，施施然钻入后山闭关。
一直到三十年后燕固安从后山处走出，方自留才能钻到青田闭关的洞府阵盘中找师兄贴贴。
青田忍笑：“此事确实是固安做得不好，待到等下我去寻大师兄说他。”
“走吧，”方自留起身，把青田也拽起来顺便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对了，那个小灵物要不让它现在来？五百年应当够了，将它那任务早些处理早些无事。”
“也好。”
青田从袖中取出玉叶，指尖灵力灌入，问道：“如今道界之中应当无甚大事，你想要去何处？”
“什么地方都好，”方自留拉住青田的手，“只要跟你一起就行。”
“嗯，那我先带你去见师尊，”青田捏了捏方自留的手，两人一瞬便出了洞府，到了山脚下。
他跟小崽慢悠悠走向灵萧大殿，回忆道：“这一世师尊待我极好，寻灵仙下山时没有查到我，之后还是师尊下山游历发现了我才带回山……道界破损时我在道界外没见到师尊，还当他陨落了，但最后绞杀邪魔海的时候他突然出现。”
“枫林神君吗？”方自留沉吟片刻道：“大战之后我只见了他一面，听说他十年前便出关了，见一见也好……不过当时你们都在道界之外，你一直在杀邪魔可能没有察觉到，有位仙尊带了留影石。”
“留影石？”青田回想片刻，确实没有印象。他全部心力都在斩杀邪魔上，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分心给其他地方和人，“留影石记下了什么？”
“记下了师兄英勇的身姿，青衣人桃花树，所有人都被师尊斩杀邪魔的仙姿折服，花仙的明天算是定在师兄头上了，”方自留悠悠道：“然后那留影石记录的内容就被每个宗门都留了一份，说要回去给弟子观摩。”
“……”青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些宗门的嘴脸，思来想去只能道：“他们当真很闲。”
“确实很闲，”方自留道：“不过他们留的内容中被删去了一部分，便是最后枫林神君出现的时候。”
青田对此倒是有些印象，“师尊当时所穿衣物确实有些怪异。”
跟他曾经在邪魔幻境中杀Z22时它那身衣服有些像，都是窄袖窄裤。
“所以我说把小灵物唤来，”方自留道：“它是道界之外来的，可能会知道一二。”
几乎是方自留话音才落，青田便觉手腕划过细腻的触感。
Z22从衣袖中爬出，顺着胳膊游走到青田肩膀处，神情激动，“宿主宿主，我的任务完成啦！！！”
“我现在有好多好多积分！五十万！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您换哒！！！”
“嗯，”青田抬手摸了摸小青蛇，“既然任务完成了，那帮我做一件事。”
小青蛇沉浸在任务完成的喜悦中，“什么事情都可以，您说了算！”
“帮我看一看师尊的身份。”
Z22一口应下，“没问题！您放心，我是专业的！”
于是青田便跟方自留走进了灵萧大殿，大殿之中只有燕固安和几个协同做事的弟子在。无锋宗要修缮之处不少，很多弟子都被分到宗门各处干活了。
“明义师叔，”燕固安起身道：“师叔出关了？”
“嗯，”青田将殿内景象收于眼下，“我师尊在何处？”
“在后殿，”燕固安道：“师尊和枫林神君都在里面。”
“多谢。”
青田说完，拉着方自留转身绕进后殿中。
灵萧大殿的后殿有两进，第一进是无锋宗的开山祖师雕像，青田跟方自留在祖师爷的雕像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第二进才是枫林神君的画像，而大师兄一般也喜欢在此处呆着。
“碦”
白玉棋子落下敲响棋盘，比之画像上还要俊秀的枫林神君侧首看来，“小七来了。”
“师尊，师兄，”青田走上前坐在枫林神君身边，笑道：“闭关仓促，还没来得及跟师尊多聊一聊。”
“不急，不走，”枫林神君抬手揉了揉青田的脑袋，看向他身后有些紧绷的方自留，“应初，坐便是。”
“弟子多谢师祖。”方自留说着，找了个地方坐在青田身侧。
于寒枫察觉到异样，他视线落在方自留和青田身上，眼神微微眯起，看了眼状似专心下棋的化凡神君，道：“书华，你先出去。”
“是。”慈书华头也不抬，慌忙溜走。
“听书华说你跟自己徒弟结为了道侣，”于寒枫端了茶润口，道：“便是他？”
“……是，”青田回头看了眼方自留，稍稍侧身将小徒弟挡地更严实些，“我同自留结为道侣一事思虑良久，并非一时兴起。”
于寒枫一双眸子颜色浅淡，犹如雨后晴空，看人时让人极难招架。方自留忍不住挺了挺胸膛，让自己看起来更正直些。
于寒枫将方自留的神色收入眼底，许久后将一个锦囊抛去，“既然如此，便收下吧。”
方自留恭敬道：“弟子多谢神君。”
“我同你师尊还有事相谈，”于寒枫道：“你且在外等候。”
方自留闻言下意识看向青田，青田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你回山等我便是。”
“是，弟子告退。”
方自留起身出去，等到后殿彻底安静下来，于寒枫随手落下一道屏障，淡声道：“小七想问何事？”
青田：“徒弟只是想来看一看师尊罢了。”
“心思比以前绕了不少，”于寒枫把泡好的茶盏推去，随手一勾，便将青田手腕上的小青蛇勾了出来，“想要问我关于它的事情吗？”
青田默然，他抿了口茶，道：“师尊认识它？”
“认得，”于寒枫手指点了点小青蛇，“系统，你应当知道这些，它是何时寻上你的？”
青田掐算片刻，道：“约莫六百年前。”
“六百年前……”于寒枫弹了小青蛇一下，“来的这么晚。”
小青蛇默默把自己缠起来，它只是一条小蛇它什么都不知道。
于寒枫放下小青蛇，道：“想来你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不如我直接跟你讲。”
青田悄悄把桌案上的小蛇摸回来，“若是可以，徒弟愿闻其详。”
“你们道界毁了，因为那些侵略物，”于寒枫淡声道：“为了重建道界，你们的天道寻上了我们。我接受了空间内发布的道界任务前来，偶然见你此世尚在人界没有入道，想来是空间内任务发布除了差错，便将你带回了山中。”
青田斟酌片刻后，问道：“之前师尊飞升，为何不能回来？”
“因为你们道界还很脆弱，”于寒枫解释，“我飞升之后需要在道界外护着保证它不会在我手下毁坏，不然又要重建。之后见翠虚飞升，我以为她能够抵挡到你们道界出现下一个飞升的修士，便离开了。”
结果忘了翠虚再怎么冷漠暴躁也是个法修，在打斗上跟剑修还是有差距的，也幸好他那个任务正好做完能赶回来，不然这个道界任务又得费精力补。
青田低头看着茶盏中舒展的茶叶，问道：“师尊日后会留下吗？”
“近些年留下，”于寒枫垂眸，“若是小七想，师尊可以陪你一段时日。”
“……”青田试探道：“师尊可是还有任务？”
“不急，”于寒枫神色淡然，“先前离开后做了四个任务，毕竟不是每个位面都跟你们一样要上万年，我总归是人，要休息一阵。”
青田：“……徒弟明白了。”
于寒枫捏了捏他的脸，“先回山吧，你那徒弟怕是等急了，还有何事想问，再来便是。”
趁方自留停愣，青田用尽气力探入方自留丹田，一把捏碎他的魔丹。许是终于达成了目的，他凝聚于胸口的最后气息也散去了：
「陌一」 青田脑中装了一堆东西，一时也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什么要问的，他跟燕固安说过之后便往玉溪山走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宿主！！！]Z22在青田识海中极其激动，恨不能变出人形来跳一段，[您知道他是谁吗？！！于寒枫啊啊啊啊啊！！！]
青田拍拍袖中的小青蛇，“嗯，师尊本名是于寒枫，我知道。”
[不是这个，]小青蛇在手腕上来回扭动，不知道该怎么发泄自己的开心，[于寒枫，他可是护界部门开世组A9号系统的宿主！！！超级厉害的大佬啊啊啊啊啊！！！]
[我当时还以为是重名……我以后也要当A9那么厉害的系统，然后领超级厉害的大佬当宿主！！！]
“嗯，”青田捏住小蛇，淡声道：“你太乱了。”
[……哦。]
识海中终于安静，青田慢步走上玉溪山。
山中不知道何时种了许多的桃花树，景色秀雅。他沿着山道慢慢走着，忽地脚步一顿，便见到清雅居前等他的方自留。
方自留一身青衣带着红边的仙尊服，腰间胳膊都利落绑缚，显得身形高挑，高束的头发在身后随风飘荡。
他看着青田的神色，忍不住笑道：“师兄，自留等你许久了。”
青田看着那意气风发的小崽，忍不住想，前世如果没有那邪魔，方自留应当就该长成这样。
少年意气，风华正茂。
“嗯，”青田道：“回来了。”
带着水气的轻风自玉溪山后生出，吹过桃花林，卷了花瓣在空中翻飞。
一切都变了，一切又都是本该的样子。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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