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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说谎的,你不光腹肌能看…”
杰森打断了艾尔德,平静地再次重复,
“我们分手吧。”
又是一阵寂静。
艾尔德转了转椅子,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你认真的?”
他看着杰森点头,垂了垂眼睛,似乎有些伤心:
“我可以挽留一下吗?”
杰森抱着手,看着反倒比刚才还轻松一些:
“你想怎么挽留?”
“给我个方向,你因为哪件事产生的这个想法?”
艾尔德没看杰森,像是报菜名一样开始提问:
“提姆,迪克,或者布鲁斯?”
杰森的目光投向桌面上的文件。
艾尔德顺着杰森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拿起它们,正要开口说什么,杰森却走到艾尔德身侧,伸手把那点文件全都扔到了垃圾桶里。
“你干什么?”
艾尔德伸出的手被杰森在中途拦下。
他抬起头,怒气冲冲地看向杰森,而杰森同样眯着眼睛,两人之间终于有了点即将分道扬镳的剑拔弩张——
“怎么还有迪克?”
杰森咬牙切齿地问。
“嗯,”艾尔德刚升起的一点恼怒被掐断了,那张准备迎接质疑的,柔软红润的嘴张了两次,终于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方案。
好吧,这和他想象的吵架方向不太一样。
“其实我刚刚说错了一个单词。”
“你知道你现在喊出一个其他人的名字只会让事情更糟吧?”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把那个“or”改成“of”,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杰森的表情看起来更难看了。
他恶狠狠的捏了一下艾尔德的脸。
“一点也不好,艾尔德。”
“你应该给我好好忏悔一下。”
艾尔德向后仰去,躲开那双手,逼着自己压下嘴角,
“好吧,杰森神父,”艾尔德闭上了眼睛,摆出自己最虔诚的姿势,“请问伟大的父能否宽恕我的罪过,让我能与街边那个喜欢吃热辣狗的红色头盔罪行相抵,忘记欺骗,重新变成祂忠诚的羔羊呢?”
阳光打在艾尔德脸上那层稀疏的白色绒毛上,几乎将他半个脸颊染上了金色,线条优美的脸平和地等待着,有那么一秒,杰森觉得艾尔德像一颗干燥的月亮。
“不行。”
杰森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艾尔德。
“伟大的父怕你半夜爬上他的床,哭泣着问他daddy issue该怎么解决。”
“我真恨你那张嘴,杰森。”
艾尔德气愤地睁开了眼,但杰森此刻在微笑。
“那就分手吧。”
杰森潇洒地摘下手上的链子,那条被艾尔德亲手带上的手链叮叮当当地落在桌子上,像是一曲绝妙的凯旋乐。
他大跨步地转过身去。
艾尔德盯着那条链子看了一秒,在杰森转身欲走时,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它。
而那条手链在触碰到艾尔德指尖的一霎那重新变回了银白色的手套。
艾尔德用那只手揪住杰森即将离去的皮夹克,冷静地开口:
“杰森,都知道这么多东西了,你觉得你还能走吗?”
“怎么,我们还要打一架才能分手吗?”
艾尔德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们之间没有分手,只有丧偶。”
杰森正想向旁边躲开,却突然意识到他的胸口处搭着艾尔德的另一只手。
杰森对艾尔德的亲近完全没做任何防备。
他胸口骤然痛了一下。
杰森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甜腻的红色从他掌心溢出,然后他松开手,
玫瑰花瓣散落一地。
艾尔德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地窝在椅子上,笑吟吟地把从手掌中心喷出的最后一个花瓣揉碎,艳红色的汁液顺着手掌流下,像是鲜血般美丽。
“好了,你已经死了。”
他看着明显没回过神来的杰森微笑。
“分手吧。”
杰森再次低头看了看落了满身的花瓣,很缓慢地拽回自己的思想,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绿眸里像燃着鬼火。
他一把揪住艾尔德的衣领,在艾尔德诧异的目光中俯下身吻了上去。
花瓣柔软,沾着玫瑰汁液的手在空中顿了顿,轻柔地捧住那张凶狠的脸。
唇齿纠缠间,艾尔德喘息着,杰森则抬手用指腹重重地划过艾尔德被情-欲烫红的眼尾,深深地望着那双湿润的眼眸。
绿色的火焰里掺了太多艾尔德看不懂的东西。
于是艾尔德闭上了眼睛。
他只听着两人颤-抖的呼吸,像是听着一场大雨之前树叶被风吹动,树叶飘飘洋洋地落向永恒。
“艾尔德,我不会同意你在那几张纸上做下的任何一个决定。”
杰森松开了艾尔德的领子,低头看向艾尔德仰着的脸,那张脸上看不出多少难过,只是有一点很淡的遗憾。
艾尔德沉默了一下,再次开口:
“那我刚刚应该用子弹的。”
杰森嗤笑一声。
“没人跟你说过你握枪的姿势都不对吗?”
艾尔德弯了弯眼眸,
“下次你教我?”
“嗯哼,没有下次了。”
杰森把外套夹着的花瓣拍下,准备转身离开。
“杰森,我已经让步很多了。”
艾尔德最后喊了一声,杰森脚步顿了顿,但艾尔德什么都没有再说,于是他也没回头。
“分手快乐。”
第109章 长眠(已修)
“分手快乐。”
门被重重关上。
艾尔德在几分钟的失神后继续整理文件, 他如同平时一样把所有信息进行了最后的归类,如平常一样吃完了生活助理端来的早餐,如平常一样放弃睡眠下楼寻找乐子。
唯一不太平常的是, 艾尔德手边放着的可乐一口未动。
于是艾尔德将那杯可乐随手放在了跑车上平时放酒的置物架上, 然后按下了启动的按钮。
烈焰一样的跑车分外显眼, 艾尔德漫无目的地在哥谭市乱窜, 这次他甚至忘记带个口罩或者帽子敷衍一下。
很多人驻足看他,也许是为了这辆过于张扬的跑车,也许是为了这张更加张扬的脸, 艾尔德的黑发被风扯出凌乱弧度, 蓝眼睛被霓虹灯淬得发亮,却始终没往路边那些举着手机的人群瞥一眼。
他点在油门上的脚稳稳地一点点下压, 表盘上的指针缓慢地向外旋转着,此刻车速绝对够得上交通法的最高惩罚界线,但艾尔德依旧不慌不忙, 仿佛整个哥谭不过是游戏厅里那台被他玩到冒烟的老式赛车机。
他确实有信心能够完美地穿过闹市区,那台堪比计算机的大脑已经精准的分析出了每一处拐弯的角度。
他确信不会有任何人受伤。
——如果他的车胎没有突然被子弹射穿的话。
刺啦——
艾尔德的瞳孔猛缩了一下。
刹车被狠狠踩下,车身斜擦着报亭钢架拐进窄巷, 重重地撞在巷口破旧的石墙上, 火星四溅。
艾尔德的脑袋因为冲击力懵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刹车声尖锐的声响还嗡嗡地回荡在耳边,有温热的东西从额角流下,他顺手擦去的时候才发现是血。
然后他抬起头,冷静地对着他面前举着枪的劫匪抬起手。
十几个穿着各色黑衣服带着头罩的劫匪将他的车团团围住, 艾尔德乖顺地任由对方把他从已经毁损的车门边拽出来。
“先生们,”他的声音有些哑,“我想你们的命令应该不是杀死我?”
“答应我下次别这么干了好吗, 我差一点点可就死在我最爱的车上了...”
“闭嘴!”
最前面那个劫匪狠狠地把枪口抵在了艾尔德的太阳穴上。
艾尔德不得已地再次举高了手。
“OK,最后一句,”艾尔德盯着那个毫不松懈地,紧紧地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注意到他食指第二个关节上的茧子。
那不像枪茧。
艾尔德的眼神微微闪动,拿枪的人并不是专业杀手或者雇佣兵。
“不管你们被承诺可以拿到多少钱,我出双倍。”
手指微微松了松。
过了两秒,为首的那个人才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单词。
“少说废话。”
艾尔德这次却没有停,“不必担心我出尔反尔,我可以现在就联系我的秘书,让他把钱送到一个你们指定的地方,你们可以一部分人去取钱,另一部分让人留在这里看着我,我建议你们可以去东区的gcpd后面,那样你们还能监视我是否有偷偷报警。”
艾尔德刚开始语速很快,但在察觉到那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松动的时候就放慢了语速,让两人的对话尽量接近平时说话时的语速。
“唯一的要求就是,我得活着。”
空气凝固了一瞬。
“只想活着?”那个劫匪慢条斯理地重复着这几个单词,而艾尔德看着他的眼睛,真诚的点头。
“只想活着。”
蝙蝠镖和子弹是同时到达的。
带着热量的子弹擦过艾尔德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而蝙蝠侠扑到了那个为首的劫匪头子身上,两人缠斗了起来,艾尔德当机立断地躲回车中,跃起的子弹几乎快要打在他脚上。
艾尔德迅速地关上了车门,任由蝙蝠壮汉围殴那十几个孤寡小伙。
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战力不添乱就已经是最好的帮忙,艾尔德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杯可乐只洒了一半,于是他用有些发抖的手拿起可乐瓶,面无表情地插上了吸管。
可乐很好的安抚了艾尔德体内飙升的肾上腺素。
等他的可乐喝完之后,他的车窗也就被敲响了。
“下来。”
蝙蝠侠的低音嗓一如既往,艾尔德抹了一把头上的血,不怎么潇洒的打开变形的车门钻了出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时,子弹划破他的轮胎时艾尔德已经把车开离了最繁华的那片区域,哥谭人又一向懂得躲避风险,这场车祸除了艾尔德无人受伤。
“我的一些装备被我爹拿走了,”不等布鲁斯询问,艾尔德主动开口解释,没有直接挑明是他的麦斯,但他猜测布鲁斯应该能够多少明白一点,“所以我现在缺少一些必要的反抗手段。”
艾尔德正说着,他的铠甲终于姗姗来迟地落在了地上,艾尔德没有穿上,只是对着布鲁斯笑笑,“或者说是一些及时的反抗手段。”
艾尔德的笑容延续到蝙蝠侠的手敲在他头上之前。
很清脆的一声。
艾尔德痛呼了一声,抱住自己的头,不满地看向蝙蝠侠。
“我头上还有伤口!”
蝙蝠侠像是没听见他的控诉一样冷冷地开口:
“那么你不应该再不做任何掩饰的,继续以一种叛逆期的青少年姿态在市中心靠着跑车张扬自己的个性。”
“谁能想到一切发生的这么突然?”
艾尔德被布鲁斯按住肩膀抵在墙上,这种一方居高临下的姿态让艾尔德本能地不适,他眉毛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然后他仰起头,微卷的睫毛微微颤着,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舌尖在虎牙尖上磨出湿漉的水光,眉眼弯起的弧度却乖顺极了。
“又准备逮捕我吗,蝙蝠?”
蝙蝠侠冷静地注视着那双青年人虚张声势的眼眸,在艾尔德试图用脚踝轻轻蹭动他的小腿时,稳稳地捏住了他的下颚骨固定。
“别动。”
艾尔德愣了一下,被迫顺着布鲁斯的力度抬高头,怔忡间却终于瞥见布鲁斯从万能腰带里掏出的不是手铐而是消炎喷雾。
他的手指轻颤了一下,那个做作的笑容终于僵在了脸上,像是死机的电脑,不知道此刻该显示什么情绪。
万种思绪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艾尔德也只是带点恼怒的抬起眼眸,“你是故意的吧,布鲁斯?”
冰冷的酒精重重地擦过了额头的伤口,从蝙蝠面罩中吐出的温热湿气划过艾尔德的耳根。
额头的青筋瞬间跳起,艾尔德却将喉咙里半声没抑制住的痛呼生生转成一句甜腻的呻-吟,双腿本能地绷紧,勾缠在布鲁斯脚后的腿将那里当成着力点用力向前勾,却又被布鲁斯用膝盖不容置疑地顶开。
“...布鲁斯。”
他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角,微微侧脸,试图掩饰因为疼痛而震颤的身体,却被强硬地捏住下巴拽了回来,拇指指腹擦过艾尔德睫毛上的泪痕。
“很疼吗?”
蝙蝠侠低沉平静的声音让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关心而是更像是医生检查完之后的例行询问。
艾尔德想骂他说什么废话,但是哪怕到了此刻他也仍然硬撑着不愿表示出一点软弱来。
“疼就长点记性。”
止血纱布被一点也不温柔地贴在了艾尔德额角,艾尔德被突然松开的时候没忍住倒抽了口气。
血止住了,生理性的泪水却差点又顺着眼角滚落,该死,艾尔德立刻撇过头去,暂时忘记了思考该如何找回场子。
伤口离眼睛太近了,所以很容易掉眼泪。
“你的伤口不浅,我刚刚给你止了血,但是你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下。”
艾尔德深呼吸,终于让不争气的泪腺平静下来,“不用医生,我车上还有绝境病毒的药剂。”
他都没察觉到自己还在赌着气跟在蝙蝠侠后面。
直到蝙蝠侠按住他试图打开蝙蝠车车门的手,“去医院或者回斯塔克大厦,这几天不要一个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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