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佩珀仍然想要背叛,但她后来发现了自己唯一的希望已经消失了,再加上你说她精神状态不稳定,所以...”
“你难道想告诉我佩珀是自杀吗?然后你因为逼死自己养母的愧疚而承认佩珀是你杀的?”
艾尔德把提姆拿的那瓶酒里的一口一口的喝着,慢悠悠地看向焦急的小侦探。
“你知道,尽管这样似乎也是一条可能的故事结局,但是只要认识她的人,都不会认同这个答案。”
“她能够为了一对在研究中死去的母女逼着安东尼公开道歉,能够流着眼泪依旧精确地带领搜救队在废墟中寻找生者,能够在一片声讨声中坚定地站在她认为对的那一方。”
艾尔德回忆着过去种种,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手敲着皮质的沙发,语调并不激昂,提姆却看清他杯中残留的酒液在轻微颤抖。
“即使真的看不见一点希望,情绪崩溃到觉得世界都即将塌陷,她也不会选择用自杀去结束这一切。”
“她固执,偏执,偶尔也哭泣,但绝不会妥协,更不会逃避。”
最后一杯酒倒进玻璃杯里,艾尔德听到的却不再是清脆的冰棱坠地声,而是沉闷的、血肉撞击金属的钝响,那是他看到佩珀染血的衣领时穿着机甲挥出的拳头,他那时想到了安东尼给他扔过来的那把枪,也想到了他急匆匆地从中心跑出来时看到的那抹银白色的幻影——
艾尔德最后想起的,是佩珀最后一次替他调整领结时温柔的侧脸。
耳垂上的珍珠耳坠摇晃,像酒杯里的冰块碰撞。
哗啦。
艾尔德恍然回神。
“提姆,”艾尔他抬眼望向对面的提姆,眼底翻涌的情绪化作深邃的漩涡,“而我一直,非常清楚这点。”
他把手中空了的酒杯放回桌子上,声响清脆。
“佩珀绝不会自杀。”
记忆似乎又回归了那个冬天,当艾尔德看到白布下隐隐露出的那副珍珠耳坠温润的光泽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佩珀的死因并不是狂乱和绝望,那不是一个精神病人的癫狂——
而是一个战士赴死之前的决绝的背影。
第124章 昏迷(已修)
宴会厅里鎏金烛台摇曳着暖光, 水晶吊灯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富豪们的银质餐具碰撞出清脆声响。就在这奢华喧闹的场景中,艾尔德裹着一身浸透雪水的黑袍撞开雕花木门, 碎冰从肩头簌簌坠落, 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深色水痕。
“艾尔德?”安东尼手中的珐琅酒杯凝滞在半空, 精心雕琢的唇角勾起的弧度瞬间冷却。他皱着眉向围坐的宾客们颔首致歉, 银质袖扣擦过天鹅绒桌面,发出细微的金属轻响。
“为什么?”
艾尔德眼眶通红地问他。
“什么为什么?”安东尼眉峰蹙起,如雕塑般优美的下颌线绷紧。他伸手扣住艾尔德的小臂, 丝绸袖口下的力道却不容抗拒, “别在这发疯。”
少年猛地甩开那只戴着银戒的手,黑色的丝绒手套擦过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声响:“为什么...她还是死了?”
宴会厅的喧闹在这一刻突然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意外的冲突上。安东尼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他攥住艾尔德的手腕,银制袖扣硌进少年的皮肉:“跟我出来!”
雕花铜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粒扑在两人身上。阳光穿过哥特式尖顶的琉璃窗,在青石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艾尔德背靠冰凉的石柱,看着他的父亲沐浴在金色光晕中的侧脸——那完美的轮廓仿佛是米开朗基罗的杰作, 却透着神像般的冷漠。
这次艾尔德没有反抗, 屋外冬日的阳光灿烂而冰冷, 他站在熙熙攘攘的宴会厅背面,在巨大的阴影和日光的交界线处和他父亲对峙。
“你不是很清楚她为什么死吗?”
“可是她已经改了。”艾尔德的声音混着哈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他颤抖着抓住对方的丝绒斗篷,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惶恐“她已经答应我了...”
“艾尔德。”
但安东尼冷淡地挥开了他的手。
“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我什么时候说过原谅了?”
冬日冰冷而灿烂的阳光照在艾尔德身上, 却不能让他感受到一点温暖,他有些呆愣地看着斯塔克,血液像是被彻底冻僵了。
“不管是我, 是你,还是佩珀,”
“人们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两秒,艾尔德低下头去,拳头却在不自觉地捏紧。
他眼前一遍遍的回荡着那双摇曳的珍珠耳坠。
安东尼看着艾尔德失魂落魄的表情,突然叹了口气。
“多想一想,艾尔德。”
他蹲下来,修长的手指抚过少年颤抖的肩膀,目光直视艾尔德的眼睛,“你看,我们的计划本来就是在刀尖上走路,知道真相的人都必须得绝对值得信任才可以。”
“斯塔克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只能选择前进或者灭亡,如果这颗“星星”没有亮起来,那么我们就再也没有可以抗衡的资本了。”
安东尼轻轻点了点艾尔德的胸口,声音放得很轻。
“你就没有家了。”
凛冽的寒风吹过艾尔德鸦羽般的黑发,他听着那些熟悉的安抚句子,一点点捏紧了拳头。
“可我们为什么非得和政-府抗衡?”
他的大脑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斯塔克可以继续做企业里的龙头,可以继续卖那些不太出格的药品,甚至军火生意只要打点足够也不会有人来拦截。”
“为什么我们非要走这条最难的路?为什么我们非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反控政-府?”
艾尔德抬起头来,紧紧盯着安东尼,语气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您为什么到底非要这么做?”
狂风吹过枯木,带起雪粒和干土,空气中是凛冽的干涩,让人的眼泪也会枯萎。
艾尔德想要一个答案。
安东尼不可置信地看着艾尔德,像他提了一个多荒谬的问题。
“你难道愿意一直做一只笼中鸟吗,艾尔德?”
“谁配居于我们至上?那些华盛顿政坛里的脑子颠倒的庸才,还是华尔街里那些靠着运气飞起来的猪?”
安东尼那双冷漠的,优雅的眼睛里少见的出现了一点波动,像雪地里燃起的冷火,
“一个巨人是不能蜷缩在笼子里的,我不可能允许任何人给斯塔克套上锁链,”安东尼的语气重新平静下来,
“所以,这一切都是无可避免的。”
艾尔德的嘴唇在颤动,寒风吹得他牙齿打颤,但最后他还是慢慢地低下了头。
他找不到这套理论的错漏,他一直受着这样的教育,他也一向信奉这样的理念。
斯塔克理应拥有一切。
安东尼看出了艾尔德的犹豫。
“一时的偏移没有关系,”他温柔地拂去刚刚艾尔德脸上蹭上的浮雪,多情的蓝眼睛专注地看着艾尔德,“你是特殊的,艾尔德,只要你想要回来,dad永远欢迎你,好吗?”
艾尔德空洞而迷茫的眼睛困惑地看向对方,他感觉一切都似乎没错,但他此刻仍然感到一种蚂蚁咬似的刺痛,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尖。
他转头看向山下,似乎仍能听见救护车的响声隐隐的传来,洁白的雪地上,一点血迹都如此的显眼,那座冰冷的坟墓之下,只能尝到眼泪的咸味。
可是佩珀死了。
艾尔德感到心脏重重的痛了一下,好像无数的酸糖在舌底炸开,碎片顺着口腔滑到身体各处,他此刻终于想起这种感情应该叫什么。
“佩珀死去的时候没有摘下那个珍珠耳钉,那是您曾经亲自选的。”
艾尔德看着对方的眼睛,轻轻说。
风依旧在以一种不为任何人而停留的姿态刮着,安东尼本来游刃有余的笑容有一瞬的停滞。
“什么?”
“是您带我一起,一点点教会我佩珀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样的款式,告诉我该如何买礼物才能让佩珀女士露出微笑。”
“您告诉我,爱一个女孩就不会想看到她哭泣。”
艾尔德以为对方不想回答,愤慨地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看到他父亲眼眸里很短暂的一丝波动。
艾尔德愣住了。
像是茫茫大雪中的一块黑石,渺小,孤零零,几乎让艾尔德以为是烈日之下他错看的阴影。
但仍然只有一瞬。
艾尔德看着他父亲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和漠然。
但这一瞬也就够了。
艾尔德混沌的大脑里,终于有一个念头逐渐明晰起来。
“您不能就这么把这件事掩盖过去。”
艾尔德沙哑着嗓子开口,然后打断了安东尼即将说出的反驳。
“我不是在威胁您,我只是必须告知您,佩珀身后是许多愿意追随她的反抗者,曾经他们被佩珀安抚着不发生暴乱,但现在既然她死了,他们一定会去追寻真相,而现在的斯塔克经不起舆论的冲击了。”
安东尼慢慢地眯起眼睛。
“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艾尔德的眼神有些空洞,“您需要一个替罪羊。”
安东尼看着眼前少年人垂下眼眸的恭顺样子,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安东尼认为自己明白了。
“你担心这个?”他的声音柔和下来,手指拂去对方头上的雪粒,“没关系的,那些人的反抗不会影响什么,而你比他们珍贵得多,我是不会让...”
“我去。”
安东尼捏着雪粒的动作顿住了。
“我说了并不需要你这样做。”
雪粒在他指腹的温度下化作冰凉的水流下,安东尼收回自己的手,面不改色地甩掉那滴变得没用的水。
“佩珀身边的朋友,有很多是您曾经的伙伴。”
艾尔德轻描淡写地说,看着自己父亲的表情变换,
“比如美国队长。”
空气安静了下来。
在复仇者解散之后,除了声名显赫的斯塔克,剩下的就是美国精神的那面旗帜,尽管已经有很多人忘记了,但安东尼没忘。
“他们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安东尼不可置信,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阴沉。
“为什么不呢?”
艾尔德表情平静,“我没看到过你们互为伙伴的那个时期,但恕我直言,如果仅凭您在每年在社交场上与cap见的那两三面,您如何确定他会愿意为了您放弃原则?”
远处的喧闹声依稀传来,这里的气氛却沉静地过分,安东尼一向微笑的眼尾垂了下来,似乎是在思考。
“而您如果想找替罪羊,至少要有合适的身份,足够的价值和...充足的动机。”
“你有什么动机?”
安东尼反问。
“如果斯塔克这座大厦崩塌,即使所有人都能幸免也注定会有一个人被废墟淹没,所以这个人是绝不可能容忍背叛的。”
艾尔德表面上看起来仍然平静,但是嘴唇却在轻微的抖动着,
“而我忠诚于这个人。”
“所以我有动机。”
安东尼逆着光站着,艾尔德看不清他的眼睛。
他低下头,手指微微颤抖,有那么一瞬,艾尔德希望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但他只听到了一声叹息。
艾尔德的心弦微微一颤。
安东尼上前一步,阳光照在了他的侧脸,让他宛若神邸般俊美,而此刻神明的脸上是无限怜悯与爱惜的表情。
任何人为这样的神明死去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神明的眼睛又怎会泛起什么波澜?
“艾尔德。”
艾尔德安静地站着,任由对方上前,几乎要抱住了他——
“不是没条件的,”
艾尔德后退了一步,手指却在轻微发颤。
“我要退出“暗星”计划。”
他字字坚定,“计划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有我和没我差别并不大,但我不想继续参与了,也不想看到研发人员名单上有我的名字。”
安东尼的动作顿住了,他静静地看着他。
神明的大脑转动了起来,他在思考着艾尔德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打算和斯塔克撇清干系吗?他打算自立门户了?还是...
但他的嘴上已经做出了承诺。
“如果你想,当然可以。”
他缓缓开口,“但你愿意告诉我为什么吗?”
艾尔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步伐因为寒冷有些不稳,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不想再让她哭泣。
第125章 跪(已修)
“你不愿意相信?”
屋外的太阳散发最后一点余晖, 遥遥地照在艾尔德的半张侧脸上,那双恢复水一般平静的眼睛看着提姆,
“好吧, 也许是我又一次骗了你。”
“后面呢?”
提姆避开艾尔德的眼睛, 继续问。
“后面的故事已经在报纸上了吧?我成功入狱, 然后就到了现在。”
“可即使在旧金山, 即使你姓斯塔克,杀人罪也不可能只囚禁一年吧?”
提姆想起自己搜集到的报纸上的日期。
“有人为我辩护了。”
“你的父亲?”
艾尔德看着提姆笑了一下,于是提姆知道不是,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
他叹息一声。
118/135 首页 上一页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下一页 尾页 |